无论哪一世,这个庞胜似乎都是导致诊良阁被覆灭的关键所在。
周冷来的时日不多,杜若的记忆里知道的也不多,所以他没能先杀了这个隐患。
直到现在周冷也只是感觉有争斗和阴谋要发生而已。
因为杜梦然的忽然离开,他们一行倒是平静了许多,没有了妻主随行,两个夫郎根本不沟通,甚至不给对方一个眼神。
周冷倒是格外关注单皓,他看到过几次对方偷偷的用一种青鸟向外面传递消息,毕竟也只有周冷才会在人家说去小解的时候还继续监视对方。
如此半月之后,他们到了盘溪镇诊良阁杜家的大门口。
众人到的时候,正看见杜梦然推着坐着木制轮椅的赵铭风等在大门口。
周冷目光微缩,这好好的美男怎么就坐轮椅了,他飞身下马甚至没有向杜梦然行礼,他的手就搭在了赵铭风的手腕上。
赵铭风感受到杜若的紧张,他安慰道:
“无妨,不过是废了而已,本来就是废人,更废一些又如何呢。”
周冷没有说话,对方这个身体啊,中毒,被砍断筋骨,如今又气血双亏,要是踏踏实实的被她治上几年倒也有些希望。
单皓见那两人的样子,他从马车上下来后说道:“你们二人还真是兄弟情深啊!这后院中还有你们这样惺惺相惜的夫郎,还真是让人感慨呢。”
因着在大门前,周冷没有针锋相对,他对着人群中不起眼的两个小侍从说:“丘景,你们两个把我的东西拿回院子,我去赵夫郎那里坐一会。”
“知道了,夫郎。”两人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高兴,他们高兴于夫郎在人群中发现了他们两个。
周冷一屁股挤开杜梦然,他推着轮椅向赵铭风的院子内走去。
杜梦然摸了摸鼻子,看来这杜夫郎对妻主是真的冷淡,对赵夫郎倒是关心备至。
第233章 拯救妻主—书房谈话
周冷推着赵铭风缓缓进入院子,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最终停在了书房门前。
周冷小心翼翼地将赵铭风推进书房,随后轻轻关上了门窗,确保不会有人打扰他们的谈话。
赵铭风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尽管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他轻声说道:“杜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如今这处境,早已没有什么不能听的了。这院子,除了安六,也确实没有别人来伺候了。”
周冷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赵铭风对面。他直视着赵铭风,言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和认真:
“你的病,我有能力治好,包括那些你难以启齿的隐疾。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杜家如今的处境究竟如何?你们有哪些打算?你的腿是如何受伤的?还有,诊良阁是否真的面临灭顶之灾?”
赵铭风抬头看向周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了又如何?凭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扭转这乾坤?”
赵铭风一身素色深衣,坐在轮椅上,面色病态苍白。此刻,他的神情中流露出无尽的怅然和落寞,仿佛被命运的沉重所压弯了腰。
周冷回答:“赵兄不能,但是不代表我不可以,如今你再一次走在了选择的路口,若是这一次你依然没有选择正确,选择相信我,那你的未来,所有人的未来是能够看见的。”
赵铭风看着那个自信满满的人,曾几何时他也是如此这般意气风发。他心中无限感慨和思绪,到了嘴边也只是说:
“你若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一些众人皆知的事情,也算是还了你真心相待的恩情,至于我的病,现在还死不了,不过早晚有一天人是要死的,不治也罢,心都死了,这破碎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周冷看着对方竟然有了几分暮气,赵铭风的这种心态,让周冷感到有些意外和震惊,那还不到弱冠之年的绝世男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如此沧桑。
美男子果然让人更心疼一些,否则周冷才不会关心对方是什么样子呢。
赵铭风没管对方是何等表情,他继续带着几分感慨的说:
“杜兄,其实你从未真正的认识我。”
周冷认真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出隐藏在心里的秘密,也许他压抑太久,隐藏太久,所以如今选择说出一部分,让自己透透气。
赵铭风继续说:
“其实我是当朝丞相的儿子,我原叫杨迎风,家里人都希望我能迎风直上九万里,希望我能入宫为正夫,可是最后我却变成了赵铭风,嫁进了杜家的后院,我是被家人和最爱的人亲手送到这里的。我的心早就死了,所以哪怕单皓知道我要嫁入杜家后给我下了药,我虽有察觉还是喝了下去。”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
周冷思考后想着,对方可能是杜家和朝堂联络的中间人,他母亲是丞相,那最爱的人呢!难道是当今吗?
赵铭风见到对方没有太多震惊的表情,他笑着问道:“杜兄似乎并不吃惊?”
周冷回道:
“赵兄一身气度本就不凡,什么身份又能怎样,你做不回那个迎风直上的人,所以与我而言你还是赵铭风。”
周冷的话让赵铭风开怀,他笑着说:
“我只恨与杜兄相识太晚了。”
男子大笑过后就是愣住,他似乎许久没这样笑过了,他继续说道:
“朝堂正在建造一个秘密的制药行医之庄院,那里虽然是朝堂所建,里面却有许多诊良阁中人,本应该随妻主去南州的庞胜是单家的探子,他发现了此事,虽然被杀了,但是他的密信传了出去。此次阁主的南州之行功亏一篑,我们也没有了先机。”
周冷想到了两年后的事情,他皱着眉问道:
“如今怕是整个江湖门派会联手先除掉诊良阁吧,我觉得现在大家应该分散开了,让众多兄弟们全都散出去。”
赵铭风复杂的看着周冷,半晌他才似带着嘲讽的说:
“许多人都已经离开这里去了京都,但是那些早就成名的医者、阁主、还有你我,大家能去哪里呢?躲是躲不掉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只能守在这里,那个人的承诺从来不会兑现,诊良阁变成了牵制梅万山庄的棋子罢了,而我也是那个被放弃的棋子。”
周冷眼中带着一丝怜惜,那是对美人专有的情绪。
赵铭风看向了门口处他小声的继续说道:
“妻主因为心怀天下而被我所累,而我就是那个愧对于所有人的人,所以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处吗?”
周冷看着他,只觉得对方被拉扯到了无限的虚幻中,而他又挣扎的想要回到现实的无力挫败。他没有说什么,没有指责谩骂。
周冷只说了一句:
“多谢今日所告,你所说所做,恕我再难给你医治,诊良阁是我的家,谁也不能毁了这里。”
周冷转身离开,因为两人已经背道而驰,他们虽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了。
周冷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出了一丝丝不同,也许庞胜能发现秘密不是他多么厉害,而是那个人的出卖也说不定。赵夫郎也许知道,也许不知,但是他从来都只属于朝堂。
赵铭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颓然的在轮椅上低下了头。满心的失落与无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紧闭双眸,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屋内一片沉寂,良久,才响起安六轻柔的声音:“少爷,其实不用和杜若说的,他心思单纯,又忠诚于杜家,这样说少爷是断了自己的生路。他也许真的能治好少爷。”
赵铭风沉默许久,心中的思绪如同乱麻。他何尝不知道杜若的忠诚与单纯,可他更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声音低沉而沙哑:“如今,我哪里还有什么生路可言。这世上对我真心的本就不多,我不想欺骗于他。”
安六见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轻声安慰道:“妻主并未责怪夫郎,还尽力医治了您的腿伤,洛城那里也说了会和诊良阁同仇共进,怎么你和杜夫郎那样说。”
赵铭风不再解释,他心中明白,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更多的人担心。他直接说:“我累了,让我躺一会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却无法温暖他内心的寒冷。
安六把人抱到了床上,轻轻为他盖上被子,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赵铭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无法入睡。
室内陷入安静的氛围。
周冷心情稍许有一些复杂,毕竟他的任务是保住诊良阁,护住杜梦然,但是现在赵铭风告诉他诊良阁成了弃子,是这个江湖与朝堂争斗中的牺牲品。
事情闹的有些大。
周冷走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无视了两个小侍从的目光,她独自一个人走进书房。
外面是阳光明媚,走进书房后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所以那已经在书房等待的身影就不那么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