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范启天拿着酒杯敬酒,他说:
“谢谢爷爷奶奶辛苦的把我养大,也谢谢姑姑姑父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帮我开的家长会,我知道为了不让同学笑话我,你们一直说我是你们的孩子。”
如今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八的大男孩说道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他握紧拳头继续说道:
“我能回报的其实很少,毕竟我长大了就代表你们在变老,我只希望你们老的慢一点,等等我,给我一个回报的机会。”
范雨因为侄子的话,她眼泪也落了下来,她家只有一个女儿,前年就已经去读大学了。
这么多年对侄子的付出其实范雨是不求什么回报的,只是对方能如此说,让她心里安慰的同时也是心疼他们。
冯涛听着侄子的话,他欣慰的说:
“说这些多外道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的。”
范大田擦掉自己的眼泪,他高声说:“来,都在酒里了。”
一大家人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酒精催化着众人的情绪,很快气氛就热烈起来。
范启天要去读大学前的一个星期,范超带着老婆孩子到了周冷他们家。
两口人带着礼物和女儿范娜娜到的时候,四口人刚吃过晚饭。
三个人在看着电视。
范启恒在自己的房间学习。
敲门声响起。
范启天起身去开门,当他看见是那一家三口的时候,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打招呼说:
“爸,纪阿姨,娜娜,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纪乐荣如今已经知道了自己公公婆婆的熟食店有多么火爆,也知道两个孩子和自己的生疏,如今见着范超的大儿子成绩不错,眼看着就要出息了,她又来修复关系。她笑着说:
“我听说你考了北市理工,那可是九八五啊,毕业以后前途无量,果然爸爸妈妈就是会教育孩子。娜娜快叫大哥呀。”
跟在纪乐荣身后的女孩抬头看着范启天,她用陌生的眼神和语气说:“大哥好。”
范启天点头。然后他高声说道:“奶,我爸一家来了。”
老两口没有起身迎接,而是范大田扬声说了一句:“快进来坐。”
范超把水果和礼物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三口人就坐在了沙发上。
范启天给三人拿了三瓶水过来,然后说道:
“你们聊吧,弟弟还在学习,我要去给他补课。”
周冷知道他不想和他们多沟通,所以配合的扬了扬手说:
“快去吧,好好给你弟弟补课,将来说不定能考个清北啥的,那可是光宗耀祖了,我和你爷爷这么多年也算是没白费心思,这么多年啊,为了给你们开家长会你姑姑他们家少卖多少饭,快去吧。”
周冷这话说的让纪乐荣微微低头,她听出了婆婆的潜在意思。
范娜娜安静的坐在父母身边,从小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很少来爷爷奶奶家,她大多数都是去姥姥姥爷家,她只是知道自己有两个哥哥。
范超咳嗽一声后说道:
“启天的升学宴怎么让我们参加,再说也应该大办一场啊。”
周冷侧头看老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直接看着那三口人说:
“你们工作都忙,我们的店里也忙,只是吃一个饭而已,以后等我们死了,让你帮着办丧事,升学宴的事你就别计较了。”
一句话就把话说死。
范超被噎的长长的出了口气,他又说:“那这几天要不就办一下吧。”
周冷摇了摇头说:
“孩子都快去上学了,以后再说,今天也不早了,你们三口人乐意待就再待一会吧,我和你爸干了一天活,太累了,就先去休息了,你们走的时候关好门。”
很快客厅内就只剩下了三口人。
今天的热脸贴冷屁股让范超三口人都有些恼怒和尴尬。等他们离开的时候,三个卧室的门同时打开,露出三刻脑袋对视后又都缩回房间。
那日之后,三口人再也没登门,估计是伤了‘元气’,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回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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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启恒高考结束之后半个月,范大田突然就重病,之前他身体就一直有问题,一直在治疗着 ,只是最近不知怎么的又感冒了。
一场感冒就能要了一个老人的命。
范大田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身体每况愈下,最后医院提出要让他们转院,把老人送到临终关怀医院。
范大田还清醒的时候就嚷着要回家,回到了家里,睡在自己的床上,他才安静下来。
因为已经到了无药可救,无医可求的地步,家里人也只能守在每一个范大田可能离开的晚上。
范雨白天会来照顾父亲,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的人踏实的睡觉。
范启天也请了假回来,他回来后,晚上就是他们兄弟二人照顾,白天是范雨和周冷照顾,这也算是都能休息,没有把大家累倒。
第215章 懒惰儿媳—逝者如斯
范超夫妻带着孩子也来看过范大田几次,但是如今范大田已经不认识人了,并且生活不能自理,他们三口人见了还要给擦屎接尿之后,也就不再来了。
一日夜里,周冷熟睡之后,她只觉得身体发冷,耳边是沙沙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只觉得室内很是阴冷,不是那种能感受到了的冰冷,而是透骨的阴寒。
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范启恒开门走进来,他打开灯,小脸煞白的看着坐起来的奶奶说道:
“奶奶,我和大哥在爷爷那屋,我好像听见了脚步声,就是那种沙沙的声音,感觉有些渗人,但是爷爷好像没什么事,我和哥哥有些害怕。”
范大田回到家休养以后,周冷就搬到了范启恒以前的房间,因为晚上是两兄弟陪护,这才有了现在发生的事情。
周冷从床上坐起来,她跟着小孙子走到主卧,卧室内灯火通明,但是却有一种刺骨的寒意迎面而来。
周冷伸手摸了摸范大田的脉搏,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无力回天。她转头对着身侧的大孙子说:
“咱们今天晚上要守着你爷爷,看看今天能不能挺过去吧。”
范启恒上前担忧的扶着周冷的胳膊,他说:“奶奶,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披上吧。”
周冷轻嗯了一声。
三口人一起坐在床边看着对面护理床上躺着的人。
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都格外的清晰,耳边确实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范启天伸出手握住奶奶温热的手,他手指微微抽动,面上很是平静。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的看着在床上躺着的人睡的昏沉。
凌晨四点左右,屋内阴冷的感觉忽然间就不存在了。
周冷微闭的双眼忽然睁开,正看见范大田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范启天忽然喊道:
“我爷好像..好像突然不呼吸了!”
周冷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说道:“你们去把爷爷的寿衣拿来吧,给他擦干净身体,舒舒服服的走吧。”
范启天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他抽泣着问道:“我..爷..爷走了?”
周冷站起来上前摸了范大田脖颈处的脉搏说道:
“人走了也好,毕竟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也遭罪,别哭了,把你们爷爷擦干净,咱们给穿上寿衣。”
周冷又对着小孙子说:
“你去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带着来操办丧事,你爷爷最是要面子,这么多年你爸不管什么事,人都死了,他来忙一场吧。也算是让你爷爷走的高兴。”
“嗯,我现在就去。”
周冷又说:“对了,再给你大姑打电话,让她们一家也来。”
周冷和范启天两人给范大田收拾干净,穿上了寿衣,等范超来了以后,她就把这事情交给对方办理。
范家所在的村子家家都是有祖坟的,他们那里还是实行土葬。
周冷把丧礼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范超去做。
范雨帮忙招呼着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好在大家都理解她失去老伴的‘悲伤’,也不来打扰。
周冷其实有心思现在就脱离位面,只要留好遗嘱就可以了,但是看着伤心欲绝的两个孩子,她还是难得动了恻隐之心,特别是小孙子范启恒,那孩子很是敏感脆弱。
再等等吧,人总不能在自己以为的世界里为所欲为。
范大田入土为安之后,各家又恢复了平静。
这场丧事的所有开销都是范大田自己的私房钱,这是他还清醒的时候说的,他说这一生很满足,虽然吃过了苦,受过了罪,可是谁的一辈子不吃苦,不受罪呢。
降生时有人欢迎,离开时有人送别,已经是难得的事情了。
范雨在爸爸离世后,她见妈妈还是平日里的作息,她担心自己妈妈想不开,她想让她出去散散心,被拒绝后只能白天经常到熟食店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