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含音本来就身份尴尬,如若江父答应了,宋家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要江家的恩要还,人家要嫁女儿,宋家人难道真能阻拦吗,说出去不就成了仗势欺人抢人孩子!
宋家爱惜名声,她丁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中间江家再一说合,京城谁人不说这是佳话!
“那夫人是准备直接上门?”婆子犹豫道,“若叫宋家人知道了,会觉得我们绕过了他们,不给宋家面子。”
“我又不傻,自然不能自个上门。”丁夫人冷冷一笑,“江父是商人,商人在酒场上听到什么流言太简单了,只要江父不糊涂,那便弄够达成目的。再有江含音那个继母,盼着江含音嫁得好,给她儿子贴金,叫人也暗中说道说道,不愁闹不起来!”
“夫人想得妥当!”
婆子拍手叫好。
作者有话说:
宋铭越:接龙游戏,地狱无门_______。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晨光熹微,丁府的下人已经开始洒扫,大门也在此时被人咚咚地敲开。
门房还在打盹,被动静吵醒,嘴里不耐烦嘟囔着来了来了,站起身边打哈欠边去把笨重的门栓抽出来。
大门刚开了一条缝隙,敲门的人就奔进来,脸色难看得死了爹一样,张大嘴喊着:“夫人呢!夫人起来了吗!”
门房被他的大嗓门震得愣了愣,下刻就被对方用力推开。
“杀才!哑巴了吗!不知道就滚开别挡路!”来人骂着飞奔往内宅去。
望着人跑得快不见身影了,门房才清醒过来,气得朝地上啐一口唾沫:“老子要是能知道夫人起没起,还至于在门口守着吗!”
骂完身后忽然一阵冷意。
微凉的风从半开的门缝中吹了进来,发出呜呜声,外头的街道石板地是一片灰色,冷不丁一看带着可怖的阴森。
门房连忙去把大门关上,目光再看向内宅的方向,心里有着不安。
府里是要出什么大事了吗?
若说事大,倒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
丁夫人被喊醒见过自己陪房后有诧异、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问道:“确定是锦麟卫查抄的?何人领的队,除了封鸿运楼可还说了什么?”
鸿运楼是他们丁家暗中经营多年的产业。
丁家有兵权,若只是靠朝廷的那点俸禄,怎么可能够那么多张嘴巴嚼用的。所以她后来灵机一动,就让人暗中拓建了鸿运楼,内里设了个暗坊,只等夜深人静时摆起阵势来,做进账最快的赌|博生意。
这么些年一直不曾被人盯上,怎么就惹上锦麟卫了。
来人道:“是前阵子才升上来的史千户!”
史啸可是宋铭越的亲信。
丁夫人眼皮猛地一跳,这么多年的见识没白得,不过片刻就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了。
一个鸿运楼确实不算伤筋动骨,可万一锦麟卫那边是针对丁家来的?!
锦麟卫那么多番子,未必查不出鸿运楼背后是谁。
“他们封了鸿运楼还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把我们账房内的现银都给搬走了,掌柜的也被下了诏狱。他们黑着天来,外头宵禁,我们根本没法回侯府报信!”
丁夫人脸色再次一变:“这就是算好了时间去的。”
可丁家不是正要和宋家说亲吗,宋铭越怎么会针对他们,两家结亲了,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丁夫人一时间也没能想明白缘由,正犯嘀咕间,她又收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这回跌跌撞撞跑进来的是一个婆子,连簪子都跑掉一根,见到丁夫人就跪倒大哭:“夫人!我家那个早上正要出城,结果直接被锦麟卫的人带走了!”
丁夫人闻言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
她派人一早出城是要去办江家的事!
封鸿运楼根本不是巧合,就是宋铭越特意让人去的!
“如今人呢!”丁夫人终于急了,一句话吼得面目狰狞。
婆子道:“锦麟卫抓人多半都是进了诏狱!夫人一定要救救我家那口子,他一直都忠心耿耿为夫人办事的啊!”
越是忠心耿耿,在这个时候反倒越是要坏事了。
多少事都是经了忠仆的手,可再忠心人也是一身血肉,未必能受得了锦麟卫审讯的手段。介时什么一招,宋家若知道她两面三刀的在背后耍小手段……丁夫人表情沉得欲滴水,望着婆子的目光亦泛着冷意。哀求的婆子被她看得浑身一颤,又想起一事,哭着说:“他们、他们还说了一句什么可高攀不起丁家。”
话到这儿,丁夫人已经坐不住了,只是腿肚子在发软,也没法站起身。
“他、他知道了……”她喃喃着,眼中升起了惧意。
宋铭越知道她想要结亲的目的,并猜到她会不折手段促成,才会让人到城门口守着,抓了个人赃并获!
不是宋家高攀不起他们丁家,这话是在讽刺她啊!
在告诉她,丁家在宋家眼里也根本不堪一击。
“备马!快备马!”丁夫人攥紧帕子疯了一样朝丫鬟婆子们大吼。
她要现在就去宋家!
宋家不愿意成亲便作罢,她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丁家根基动摇!
然而她并不了解宋铭越的做事风格。
他向来不能容忍他人算计家人,更何况这回丁夫人算计的还是他心尖上的姑娘,若是再让她随随便便闯进宋家,他这个家主也就白当了。
他打定了要给江含音出气的主意,这里头还夹带着他的私心,怎么可能轻易绕过丁夫人。
是以,丁夫人连宋家所在的胡同口都没能进去,而他亦找到了借口,可以正大光明去见江含音。
丁夫人的忠仆被他的人绑着,一路带到了兴云寺。
江含音昨夜熬了小半宿,被喊醒后表情还是茫然的。
宋铭越望着她呆呆的可爱模样,心尖都在发痒,却不敢在她面前显露出来,抬手指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说道:“在小娘子跟前,你若有一字隐瞒,我必叫你一家不得好死!”
男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儿女孙儿一大家人,他也赌不起。宋铭越一句话,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丁夫人如何吩咐他去江家,如何引诱江家夫妻上当,好顺利让宋家不得不点头,把江含音许给丁家。
小姑娘的那点瞌睡在这些惊人之言中全飞了,表情从错愕到愤怒。
她真诚相待,更是自认高攀不起丁家,哪知人家步步算计,她简直可笑极了!
“我何德何能啊。”她自嘲地笑笑。
宋铭越示意把人带下去,随后还让同样听傻眼了的孔妈妈也离开。
待屋内只剩下他与她,宋铭越这才来到她跟前,弯腰去看她。
她当即撇开脸,但也已经晚了,他早看清楚了她眼眶内暗涌的泪花。
“是他们用心险恶,你并没有错处。”他抬手摸摸她脑袋,心疼正难过的小姑娘,“人心隔肚皮,哪里能都考虑得周道的。”
话是这样,可实在是憋屈啊。
江含音拼命眨眼,把眼泪硬生生给逼了回去,恨声道:“她还利用了大姐姐!大姐姐亦是真心待她,大姐姐若知道了,也得难过!”
宋铭越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她还担心别人难受呢。
他摇头失笑:“大姐姐难过,那你就不难过了吗?”
怎么可能,她难受得都恨不得去质问丁夫人,是不是没长心肝。
可问了又如何,说到底,还是她太过容易信任人。
她抿抿了唇,忽地仰起下巴道:“难过,可这样的人不值当我难过,那不是更叫她得意,认为能把人都玩弄于手掌心中?!我也不是好惹的!”
这回轮到宋铭越惊讶了,剑眉微微一挑,鼓励地笑道:“对,我们音娘可不是好惹的,这事不能就此算了。”
他这是在递刀子,江含音并没有气糊涂,立马就品出来了,十分义气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赖上宋家,我怎么做,是我给自己出气!”
宋铭越巴不得她多麻烦自己几次,可她聪明得很,界限亦算得明白。
受欺负了,也不想让他帮忙,不想欠他人情。
如此聪慧的小娘子,实在让人无所措手。
他进一步,她便退两步,依旧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的,不透一丝缝隙,不给他留机会。
宋铭越长叹一声:“我现在倒希望她赖上宋家了。”
那样她就不得不向他求助了吧。
江含音被他拐着弯倾述爱意,没能像他一样厚脸皮,脸颊微微发烫。下刻眼眸一转,走到茶桌边拎起空空的茶壶:“呀,没水了,我去给义兄打水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