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当即拿起笔和抓了一张新纸,宋芊感激着连说好几声谢,红着脸一点一点描述自己想象中的嫁衣。
四个姑娘在韶景轩呆了整个上午,午饭也是由江含音做东,让厨房加了好几个菜,在屋内摆了个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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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铭越一路快马到了渡口,与已经换成百户服制的五皇子汇合,坐船南下。
锦麟卫半这趟差事并没有宣扬,一切都伪装成惯例巡视漕运,连宋铭越都是百户长的装扮。
他们按着平时的速度一路走着运河往下,时不时停船再靠到商船上,叫锦麟卫上船搜查货物和看经手的文书。
出发半日,他们才离开京城不远。
五皇子被他指挥着一会上船,一会爬到商船,累得那一个叫腰酸背痛,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谁让他父皇千叮万嘱,一定不能暴露身份,配合宋铭越。
他现在无比确定,宋铭越就是趁机整他的!
而且巡查的船只都是中型的船,船舱又挤又闷,开着窗户也在没有遮挡的河面上闷得呼吸困难。
就在五皇子郁闷想找宋铭越茬儿的时候,发现船忽然靠了岸。
半日行程,他终于可以上陆地走走,顿时心花怒放,也不计较宋铭越早上把他当牛使的事。然而他想要下船被拦住了,一问才知道,宋铭越只是让停下做简单的不给,任何人不得下船。
五皇子只能无语地站在甲板上,眺望间,他扫到宋铭越的身影,正抓着栏杆,探着身子给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婆婆递铜板。
他在疑惑中再定睛一看,发现那老婆婆卖的是面人,而他们那个杀伐果断的宋指挥使正接过老婆婆递来的面人。
五皇子:……
宋铭越这时有什么毛病,买小孩儿玩的东西?!
“这位大人捏的小姑娘可真好看呀,让我老婆子想,可想不出来这样的!”
宋铭越接过自己捏了脸让老婆婆帮忙捏好身子的面人,笑着点点头。
正要说什么,余光就见五皇子冲了过来,先是看看他手里的面人,然后再扫了一眼老婆婆篮子上插着的各色面人,眼前闪过林沐晚的脸。
他是不是也可以捏一个?
虽然不知道宋铭越要的面人捏的谁,但不妨碍他可以有样学样!
“给我一个……”
他刚说话,宋铭越直接把篮子上一个猪八戒拔下来,二话没说塞他手里:“你属猪,这个正好相配。”
五皇子:……
你是在骂我吧?!
第68章
和宋家姐妹小聚后,江含音顶着微红的脸蛋出了府。
刚坐上马车,她就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酒嗝。
林沐晚看得直好笑:“你就喝了那么一小杯,怎么还上脸了。”
无酒不成宴,小姑娘们聚一块儿长辈还送来清甜的果酿,江含音惦记着出门本就压着性子不敢撒欢了的喝,哪知酒量实在是差。
一小杯下去,都快过半个时辰了,浑身酒气还没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泡酒缸里了。
她捂着嘴,又打了个嗝,把脸靠在窗户吹风,说话都慢了半拍:“可能我上辈子我偷喝了玉帝的酒,然后就被罚这辈子不能碰到那东西了。”
“前有猴儿偷王母的蟠桃,后有音娘偷酒,都可以开一折戏了!”林沐晚被她半醉的话逗得笑不停。
江含音倒没觉得自己醉了,甚至敢打包票脑袋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盯着外头热闹的街不眨眼道:“我们刚才走过三家米面铺子,其中一家价格比其他的都便宜,下回让府里的管事就这采买吧,能省不少银子。”
她在极力证明自己没醉,一边的林沐晚已经笑得直捂肚子:“是是是,你快记好,往后侯府节流开支,就全指望你了!”
这真是个活宝,怎么就叫宋铭越遇上了,就连醉着都在想怎么替他省银子,恐怕小姑娘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想她下一句就是:“嗯,我记下来,等义兄和嫂嫂定亲,我就告诉嫂嫂。卖个小人情,好让嫂嫂别对我有芥蒂。”
林沐晚差点要笑到滚地上。
她还觉得江含音没有明面上的开窍,起码内心对宋铭越有模糊的好感,结果人家只是在想怎么寄人篱下不太过讨嫌。
林沐晚笑得惊天动地的,引得小姑娘回头,投来十分疑惑的表情。
她说错什么了吗?
然而不得而解,就又接着去看外边的热闹。
这一瞥,一位红衣少年霸道的侵占了她的视线。
他身上那袭艳丽的红衣将街上的行人都衬成了凡夫俗子,浓烈的身影傲然,瞬间燃起了小姑娘眼眸内的光。
可惜马儿跑太快,江含音不过愣神片刻便与他擦肩而过,没能完全看清他的面庞。
江含音想,那样嚣张的人,肯定有一张英俊的面庞。
若是平时,错过了就错过了,但在酒精的影响下,她做出了更为大胆的动作,把脑袋探出窗看向后方。
这一瞥,她心满意足。
少年修眉俊目,上扬的剑眉不羁又不失正气,好个周正的俊郎君!
或许是京城少有把脑袋探出车窗的姑娘,那少年正对小摊上的小东西挑挑拣拣,感觉有什么圆溜溜的黑东西闯入余光,顺势望去就见到胆大从车窗探出来的小脑袋,那脑袋的主人还直勾勾望着自己。
少年一愣,紧接着,那小姑娘居然朝他露出灿烂的笑。
有些圆的脸,弯弯的眉,明媚的杏眸,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她的笑异常有感染力,他即便在怔愣中也莫名地扬起嘴角,心里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若是不给回应会伤了人小姑娘的心。
可等到他回神,才发现摊主正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望着自己,还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小桃木剑,驱赶他道:“去去去,看着好模好样,结果是脑子不清醒的,我的东西不是白送的!”
少年:……
他刚才是中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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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摔下去了!快给我坐好!”林沐晚没被醉酒的小姑娘吓个好歹,忙拽着她腰带把人拽回马车。
江含音:“他笑了!”
林沐晚疑惑看向傻笑的小姑娘:“谁笑了,我看你这会真的醉得不清,都在傻笑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能回去!我今天得把东西给到柳娘子。”小姑娘倔强得很。
最终两人还是来到河边的宅子,柳娘子几人已经在早上就先搬过来了,正收拾打扫后院的厢房。
马车走了一路,江含音下车后再吹了吹河风,那股蒙着头的酒气散了不少。
她把花样和各种绣布都给到柳娘子,交代事宜的时候言辞也十分清晰,已经看不出醉态。
林沐晚在边上松了一口气。
柳娘子一一记下,转身去给两人倒茶的功夫,再回来就见小姑娘居然在躺椅上睡着了,林沐晚一脸无奈道:“随她睡会吧,在家里吃了酒,路上就在发酒疯。”
这一睡,江含音再睁眼是半个时辰之后。
她迷迷糊糊抱着小毯子坐起身,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在何方,在林沐晚嘲弄的表情中不好意思道:“叫晚姐姐久等了。”
“倒没久等,你要不要再和柳娘子对一下,看看有没有交代错了。”林沐晚哼笑。
江含音脸都红了,喃喃道:“我这就去,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说着,又用古怪的表情问林沐晚,“在马车上,我还干什么了吗?”
“你这酒还没醒么?你在马车上傻笑呢,还能干什么!”
得到答案,江含音长长舒了口气。
果然那个是梦,她怎么可能不矜持地去看陌生的少年,还觉得人家俊,朝人家笑呢。
简直太丢人了!
这事连晚姐姐都不能告诉,她要烂到肚子里去!
重新和柳娘子对过一遍要做的事宜,好在她没有交代错,正放心准备离开,一个工匠从前头的铺子来到后院交界的月洞门前高声喊:“东家娘子,有个人说是您的爹爹,要见您呢!”
江含音顿时皱起眉头。
她爹爹果然守着这里!
其实她早就设想过,父亲会打听这个宅子,只要有心打听,必然会知道这处在租赁,再有工匠进场,那么得知是开绣品铺子,再一联想便能猜测出来是她租下的。
迟早他们父女都还是得在这儿再见。
林沐晚闻言冷笑连连:“直接打出去!”
江含音叹息一声:“打出去,下回还要再来,越发纠缠不放,倒不如我再见他一次,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此言有理,林沐晚挽着她胳膊,紧紧跟着她,一块去见了江父。
江父比起前两几日更显得憔悴了,见到江含音,脸上霎时就露出笑容,激动地喊音娘想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