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守信讲道义,真祸害了那个什么江小娘子,招来的只会有灭顶之灾,他妹妹怎么会认为宋家会被迫无奈屈服于她!
这个女人在跋扈久了,把脑子都弄没了吗!
“威远侯,此事……此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陈大人浑身是冷汗,什么傲骨都没有了,哀求地看向面前的年轻公子。
可对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那双盯着你的凤眼毫无情绪,平静得让人产生恐惧。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不过,自己的性命攥在别人手中的不安,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陈大人里衣被冷汗透得湿漉漉,整个人都快虚脱得昏过去。
就在他眼前视物都开始模糊之际,终于听见了宋铭越的声音。
“把这钟娘子送到大理寺少卿手上,既然陈大人今日进了诏狱,自然是要让他看看我们的拿手好戏,不然就是我们招待不周了。这两个既然是陈家的人,那么自然也就由他们上台,让陈大人看个乐子,点了吧。”
史啸闻言,似笑非笑地便看向软到在地上的两名管事。
陈大人已经从型架被放了下来,然后被史啸按住稳稳坐在了椅子内。陈大人紧张的咽唾沫,不太清楚点了是个什么意思,直到宋铭越命人将二皇子府的人押走,他人也离开后,陈大人才在刺耳的惨叫声中明白什么叫点了!
锦麟卫的点了,居然是活生生将人扒了皮,用那皮点天灯!
陈大人几次昏死,都被史啸用水泼醒,掰着他脑袋,扒拉开他眼皮让他就那么看完全程。
居然拿一个女子的名誉来做威胁,这是连锦麟卫都不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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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铭越从诏狱出来,天边已经微微发白,他让人将二皇子的人秘密关押在一个地方,此事还没完。
可在这个时刻,他心里无比挂念生病的小姑娘,便直接打马回府,简单沐浴后想等天大亮再去探望。
奇怪的是,想见她的念头在回府后不断的膨胀,使他控制不住地做了人生中最荒唐的一次举动。
他翻过韶景轩的墙,又从窗户翻入她的闺房,来到了她的床前。
守夜的素云可能是乏极了,在不远处的长榻上睡得呼声震天,林沐晚早被江含音以怕过病气为由劝了回去,此时床榻之上,只有小姑娘一人安睡。
宋铭越站在朦胧的纱帘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它撩开,江含音甜美的睡颜就如同是止渴的甜果,将他这宛如在烈日炙烤下的灵魂都得到洗涤。
他烦躁不安的心便平稳了下来,想起她晚间忽然起的高热,伸手轻轻贴在她额头。
细腻的肌肤透出暖意,并不烫手,他提起的心总算落了地。也正是此刻,熟睡的小姑娘在梦中有所察觉一般,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第98章
私闯深闺被发现是个什么感觉呢?
宋铭越第一反应不是想逃,内心深处甚至还生出莫名的期待。
期待她见到自己的反应,最好是给一个笑脸,再不济软软糯糯地问他一声:你怎么来了。
那样他就可以答曰相思如勾,记挂着她,念着她,只想时刻陪着她。
可真若这般说出来,指定是肉麻得人牙泛酸,又少了矜持,指不定要挨她一巴掌。
不过就是她一眨眼的片刻,他脑海里就有无数设想,像个毛头小子,莽撞得只想把自己一颗真心捧在她眼前。
而江含音呢,睁眼时还有些迷糊,以为仍旧在梦里,他就是那个梦中的宋铭越,衣不解带在身边照顾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说不怕,给到她无比的安心。
在她怔怔与他对视片刻后,她却发现这不是梦。
她眼前是活生生的宋铭越!
江含音的尖叫险些就要冲破喉咙,在最后一刻又硬生生被她理智的压了回去,动作极为利索地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手脚并用挪到了床脚,一双杏眸惊恐地盯着床前的年轻公子。
“你、你……”她想问他怎么会在自己闺房。
可闺房二字只是在脑海里打转一传,就暧昧得她结巴,根本问不出口。
宋铭越还满怀期盼地望着她,等了片刻只等来她警惕惶恐的目光,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哪里还有矜持可言。私闯深闺,这就是浪荡子所为!
他昔日信誓旦旦在祖母跟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扇到他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抱歉……是我失态惊着你了。”他羞愧难当,睫毛微微一颤,慢慢垂落遮住了情绪万千的凤眸,“事情有了结果,又担心着你的病情,一时情不禁。”
他垂眸坐在床沿上,连挺拔的背都伛偻着,像极了一个犯错不知如何改正的大男孩。
江含音缩在床脚,惊奇地盯着他看。
原来总是意气风发的宋铭越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比起上回他在绣坊孤独的模样,他此时此刻的形象反倒在她心里更为鲜活。
怎么说呢,大概就像是知道了神仙其实也得受人间烟火,一瞬间就瓦解了遥不可及的距离,发现彼此有共通点而感到亲近。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有结果了。
小姑娘总是能屏蔽乱七八糟的杂念,抓住关键。
她杏眸瞬间一亮,小心翼翼探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素云,压低了声问:“找到是谁做的了?”
宋铭越以为会等来她的驱逐或者恼怒,哪知她只是询问他结果,看着他的一双杏眸亦完全不见芥蒂,甚至还有星点笑意。
他心脏怦地一声跳动,脑海里因为她过于的宽容有着一个不敢奢望的猜想——她是否在慢慢的接受了自己。
可惜他此时无暇分心去辅证,门外响了脚步声。
他五感敏锐,清晨又是最为安静的时候,便是江含音也听到动静。
两人齐齐变了脸色,宋铭越站起身便又要去干翻窗的勾当,哪曾想小姑娘动作更快,情急下居然伸手一把往他往床上拽。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早已经配合着她的动作滚到了她床榻之上,随后便是眼前一暗,她用锦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狭窄的一方锦被中皆是她的馨香,宋铭越被笼在其中,连脑子都变得昏昏沉沉。
门在这时也被吱呀一声推开,小姑娘早重新躺下,只露出半张脸,在听到门开了的声音连忙大声咳嗽。
双重动静终于惊醒了素云。
素云一个激灵坐起来,扭头看见慢慢飘落闭合的纱帐,听着不断的咳嗽声,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走到床前想看小主子的情况。
江含音被纱帐外模糊的影子吓得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急中生智道:“别打开,我有些冷,好像进风了,把外头的青帐也放下吧。
天气渐冷,床上的物件早就换了一套,帐幔也是在纱帐的外围又加了一层厚实挡风的,就怕夜间凉了冻人。
“这会子外头是有些凉,快给她放下。”吴氏的声音从落地罩那边传过来。
素云动作麻利,在吴氏走到跟前时已经放好帐幔,江含音顺势在里头又低低咳嗽两声:“义母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我咳嗽着,您还是离远些,可别过了病气给您。”
她声音听着四平八稳,实则早就冒了一脑门的汗,连中衣都湿透了!
被窝里多了一个人,就宛如加了一块烧得正旺的炭火,整个床都成了火炉,烤得她浑身难受。
吴氏就站在帐幔前,轻叹一声:“睡得不踏实,醒得早,就来瞧瞧你如何了,怎么都开始咳嗽起来了,现在还发冷吗?”
不冷,热得难受。
江含音在里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会没感觉到风了,或许一会就缓过来了。”
小姑娘紧张得身子都在抖,宋铭越有心想安抚她,伸出了一跟手指,轻轻放到她握成拳的手边。她几乎下意识的寻找一份依靠,张开手就攥住他指头,宛如抓紧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力着再也不想撒手。
说来也奇怪,方才明明也是两人挨在一块,可江含音在面对吴氏时,就像是孤身奋战的将军,有着一种类似绝望的恐惧。可他挨了过来,加入了她,她忽然就涌起了无限的力量,勇于往前!
她的心就那么安定了下来。
外边,吴氏听闻后神色依旧凝重:“等天亮了,我让你二哥哥再去请太医来一趟才是,外头的郎中到底比不过宫里的妙手。”说着又皱眉,“他似乎半夜就出府了,不知回来没有。”
正躲在人姑娘锦被下的宋铭越:……
心虚得连耳根都红了。
“不晓得呢,或许我再睡会就大好了,不一定非要劳烦太医再来这趟,义兄事忙。”江含音亦红了脸,越发没底气,声音也渐低。
吴氏听着以为她又困了,便温声嘱咐道:“那你再好好睡一觉,不要去想别的,一切都等睡醒了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