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算过了,外头要怎么传,她也管不着。
最好传得沸沸扬扬的,让别人都不考虑她,如此她更是轻松自在,只开自己的铺子就好了。
也算因祸得福?
她抿唇笑笑,心情骤然开朗。
“那您再坐一会,我得赶绣品了。”她把杯子放下,站起身要走。
经过宋铭越的时候,袖子却忽然被他拽住。
她被拽得往后退了一步,莫名其妙看他,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公子抬着凤眼,温润的眉眼间有着一丝哀怨。
“四姑娘,你就没发现我吃醋了吗?”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今天更新正常的时间,十点半左右~
第93章
吃……醋?
江含音愣了愣,下刻在他幽幽的眸光中浑身一抖,手背上都起了小疙瘩。
她忙拽回自己的袖子,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就那么跟他大眼瞪小眼地道:“侯爷,人是你自个带来的!”
她避之不及的动作可真叫他伤心,宋铭越语气哀怨极了:“是啊,我怎么就尽干自讨苦吃的事。”
所以不能怪她呀。
江含音点点头,扯出干巴巴的笑:“那您自个别往心里去啊。”
这可真是哄三岁的孩子一样,宋铭越失落地望着她,她挪着步子,一步一步挪门边,打开了门。
而他没有阻拦,亦不见其他动作,就孤零零一个坐在椅子里,拢在半片光影中。
江含音开门后偷偷又回头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垂着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椅子扶手。
天边厚重的云层飘过,遮挡了大片的光,仿佛连光都抛弃了他,孤独的身影是说不出的落寞。
江含音抿了抿唇,抬脚迈了出去。
下一刻,脚步声急,宋铭越感觉到头被人轻轻拍了拍,小姑娘扭捏的声音传来:“这样……是不是就不可以了。”
他抬头,见到她涨红了的脸,目光游离乱飘,怎么都落不到他身上。
宋铭越缓缓地眨了眨眼,低声道:“或许……不太够?”
小姑娘闻言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本不该折回的,可神差鬼使的,就是见不得他那种可怜的模样。
给了他安慰,结果他还贪心说不够。
江含音再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又羞又恼,急得一跺脚吼道:“那你就自个受着吧!”
话落,风一般跑了出去,快得连宋铭越伸手都没能够着她衣角,只得眼睁睁望着她桃之夭夭。
他望着自己抓空了手怔愣片刻,很快便忍峻不住笑了起来,摸着刚刚被她手拍过的地方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小姑娘这绝不是单纯可怜他,对吧。
跑出去的江含音差点撞翻了柳娘子手里的托盘,见到熟悉的人,她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心虚,一句话没说又跑开了。
她刚才回去安慰宋铭越,只是心怀愧疚,毕竟他帮了自己不少!
可即便这么想着,她一颗心脏剧烈跳动得快要冲出胸腔。
柳娘子回头疑惑地看她远去的身影,随后又看了看门开着的小花厅,看见了一片彩绣山河纹的袍摆。
宋侯爷还没离开啊。
所以姑娘脸红红的跑出来是……柳娘子捧着托盘从花厅外路过,抿着唇偷偷的笑。
其实她早看出来了,宋侯爷对他们小东家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宋铭越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不会再回来,在绣坊又略坐了半刻钟便离开了。
刚回到镇抚司,史啸就凑了上来,先生摸着后脑勺对他尴尬的笑笑,才开口说话:“指挥使,宫里册封陈贵妃侄女的圣旨送到陈家了,封了嫔。”
自从他和史啸说明白后,史啸见他都略有不自在,除去这些一切如常,做事甚至比以往更尽心尽力。
宋铭越闻言剑眉微微一扬。
陈贵妃这怕是要怄出一口血来。
眼看马上选秀,陈贵妃还在想方设法让侄女靠上宋家,结果便宜了皇帝。
“怎么一回事。”他难得想听听闲话。
史啸道:“昨日贵妃又把侄女喊进宫作陪,午间吃了些酒,贵妃醉得厉害,陈大娘子也是,便在贵妃宫里午歇,圣上到贵妃宫里把人认错了……”
后面那些风流事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至于青天白日的怎么能认错人,这个只有天知道。
“姑侄都是贵人,陈家该高兴。”宋铭越掖着手感慨一声。
人不能作妖,不然只会把自己坑了进去。
要怪只能怪陈家和陈贵妃贪心不足,非得踩在皇帝的底线上,如若陈大娘子没能进宫,不知哪日就‘病故’了。
不过对于陈大娘子来说,进宫了也好,起码还活着。
史啸低头想了想,觉得指挥使肯定是在说反话。
陈家能高兴就鬼了!
*
今日的京城格外热闹,先是陈家大娘子被皇帝封为嫔妃,陈家居然姑侄共伺一夫,叫众人震惊之余过足了嘴瘾,什么陈贵妃为了巩固荣宠把自家侄女都贡献了的流言都出来。
除去陈家,便是丁家刚从边陲回来的三公子当街拦了威远侯府四姑娘马车一事。
一开始传的是威远侯认的义妹手段了得,哄得丁三公子晕头转向,非她不娶,可惜丁家不同意,丁三公子才在街上发疯。
后来不知怎么,半天时间都没有,就变成了是丁家公子一见钟情,求着丁夫人到宋家求娶,可是威远侯义妹说自己配不上丁家的门户而拒绝。是以丁三公子才做出闹事策马拦车的疯狂举动,最终还被威远侯直接抓到诏狱一顿好打,才丢回给丁家。
病中的丁夫人听到后面的说辞,再一查,发现是儿子叫人传出去,激动得她差点就要厥过去,把三儿子叫到跟前,大声质问:“你疯了!你居然自毁声誉,以后哪家小姑娘还敢嫁你!”
“他们说的都事实,哪里来的自毁声誉。”丁三郎丝毫不在意。
错是他犯的,与江含音有什么关系,若说有关系,那便是丁家才是因,分明就是他们家对不住她。
丁夫人气得把枕头砸了过去,他侧身利落一躲,把母亲气得直翻白眼。他说:“回京这么些日子,我也该回边陲了,明儿儿子便启程,母亲您好生休养。”
话落,也不管母亲在身后如何歇斯底里的怒吼,扬长而去。
说到底这事,他们母子都错了,他如今只能自己给自己一份希望,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堂堂正正出现在江含音跟前。
坊间种种消息都逃不过锦麟卫的耳目,宋铭越知道丁三郎做的事,只是讥讽的一笑。
把江含音彻底架在他义妹的身份上,不就是想堵他以后的谋划。
丁三郎还没死心,还想当拦路虎。
可这样的心思,实在幼嫩得不能得一句夸奖。
又过了半天,坊间关于江含音和侯府的那部分又增了一笔,隐晦地指出说江家原本是和宋家该成为亲家,是江小娘子不愿意高攀侯府,侯府长辈没有办法之下才把人当嫡亲的小姐收养在身边。
吴氏虽然足不出户,但外头的风言风语,只要事关侯府的,她都清楚。
冷不丁听到这些传言,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同时有着其他担忧,在儿子下差回府后把人喊到跟前。
“怎么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起你和音娘的婚约,是江家人又作妖?这叫你喜欢的小娘子知道,不得生误会?还是谁知道你要娶亲,故意搞的破坏,再有,江娘子当初救了你父亲会不会叫人发现。”
侯府先前说江家于宋家有恩,是编的一段老侯爷还在世时的故事,为此就是保护江家人。毕竟老侯爷的死十分蹊跷,后面推手迟迟未能找到,谁也不敢冒风险。
宋铭越听着母亲一连三问,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您别担心,我心仪的小娘子识大体,而且坏的是我的名声,她只会替儿子骂那些乱传的人。也没有人敢给儿子捣乱,至于当年的事……儿子已经查到一些眉目,江家也不会再被牵连,您尽可以放心。”
幼子做事向来稳妥,吴氏听完后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想追问丈夫的事究竟有什么进展。
自从在薛娘子那里牵出陈年旧案,再有汪灿的种种,宋铭越便确定了父亲的遭遇皇帝脱不了关系。
可这些话不能够跟母亲说,不然会叫长辈多添忧虑,思虑重了,对身体不好。他如今惟愿家人和江含音健康平安,至于这个仇怎么报,他已经有了谋划。
于是在母亲问起进展的时候,他依旧从容笑道:“和内阁有些关系。如今儿子把司礼监也压在脚下,更不怕内阁那些老家伙,慢慢的查,总能揪出人来,以祭父亲在天之灵。”
吴氏抹着眼泪点头:“我去给你父亲说说。”急急忙忙便去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