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琴坐回自己的办公位,背脊挺得很直,“田香同志,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跟大伙一样,也不相信他俩处上了。可男未婚,女未嫁,人家非得这么说,我们能怎么的?
别说当时黑灯瞎火啥也瞧不见,就算他俩当着大家的面抱了亲了,只要有这个对象关系在,大不了就是被大家吐两口唾沫,还能把他俩怎么样呢?
现在是新社会了,恋爱跟婚姻自由。”
得,处对象成免死金牌了。
田香呵了声,“意思就是我这趟白来了,这件事情他陆丰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完全没有要调查的想法了?”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气性大。
蒋琴:“你不用这么着急,犯错就犯错,厂里已经决定取消他的先进工作者称号,昨晚的事他也写了检查,到时部门公议上,我会让他公开做检查。”
部门会议?
那就是工会办公室的小会,有什么用?
田香急得站了起来,“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蒋琴无奈笑问:“田香同志,你怎么这么在意陆丰的事情?”
上次的事情她打了一巴掌不说,后续还非抓着这人不放,蒋琴有些好奇。
田香气笑了,“这需要理由吗?我在为民除害!上次在派出所,我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陆丰玩弄多个妇女同志的感情,乱搞男女关系。
蒋主席,你不知道陆丰那人有多狡猾,想抓他的尾巴可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事情,你们却随便处理,这是在助纣为虐知道不?”
蒋琴手指轻敲桌面,几下之后她正要说话,被田香止止。
“蒋主席,你别跟我谈证据。我就问你,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证据?昨天晚上之前,陆丰是先进工作者,他在红五街这块是什么名声,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如何你是他领导,肯定比我清楚。可就是这样一
个人,他夜闯寡妇门!事发之后还撒谎欺骗组织,这样的人你说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田香说得认真。
蒋琴沉默了。
好一会,她说:“这次的事情陆丰脸面尽失,名声也毁了,还被逼跟江沛芹有了男女关系,他已经受到相应的惩罚了。”
说了半天,自己那些话人家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呢。
田香呵呵了,“行,是我找错人了。”
田香说完就走。
既然蒋主席这边走不通,她就想去找找曾晴文,看看那人怎么说。
蒋琴叫住她,“如果你还想去找曾晴文播音员,我劝你不要忙活了。”
田香步子一顿,转头死死盯着蒋琴。
蒋琴:“曾副厂长是不可能让这样的丑事跟自己女儿搭上关系。曾播音员已经内定了我们厂明年推荐入大学的名额,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想沾上这些事情。”
田香有些茫然,蒋主席怎么什么都知道?
蒋琴为她解惑,“陆丰是厂工会的人,昨天晚上我就去派出所那边问过情况了。”
昨晚过去通知吴金珠的小少年在院里就叫起来了,当时睡下的没睡的,全部都听见了,不少人跑到安置区那边看情况,蒋琴作为厂工会的最高领导,肯定得去。
而田香为了摘掉脑门上的女主标签,也没有隐藏自己,甚至打了头阵,蒋主席稍微了解一下案情就知道了。
蒋主席是聪明人,有些事情认真想想,大胆猜测,很快就能明白过来。
田香点头,“行,那我走了。”
这次的事情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不过没关系,她会继续努力。
蒋琴叹息,“你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好吧!
田香转身,“你说。”
蒋琴:“先坐会。”
田香坐下了,皱着眉头,很不耐烦。
蒋琴没再理她,拿出本子来准备写东西,还问田家的具体住址,她是不是高中毕业。
田香:“干嘛?”
这人不会是要去自己家吧。
蒋琴:“你说吧,是好事。”
田香半信半疑地报了。
她是有身份信息的人,住址又不是什么秘密,就算她不说,蒋琴找人问问也就知道了。
不多会,蒋琴将写好的东西撕下递给田香。
“后天早上九点,别错过了。”
田香上前接过,发现是一封工作推荐信,蒋琴居然推荐她进机械厂的厂工会。
这???
田香冷脸,“为了陆丰,你居然贿赂我?”
主角的魅力就这么大?
全世界都在帮他!
蒋琴一愣,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田香皱紧眉头。
蒋琴揉了一把脸止住笑意,“田香同志,你别误会,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机会?”
蒋琴点头,“你不是说陆丰道貌岸然乱搞男女关系么?给你一个机会过来看着他,寻找他犯事的证据。”
田香脑中一闪,这还真是,而且工作的事情也解决了。
田香:“蒋主席,你说真的?”
蒋琴:“是。这是你的机会,也是陆丰的机会。以后你俩共在一个厂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他真有那些事情,你能抓着他的证据。如果他是个好的,你俩接触多了,你也能够看清他的人品,洗清他在你心目中的负面印象。”
田香心说,我可不会看错,是好是坏,大家脑门上写得清清楚楚。
但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有些事情的确需要证据。
田香将推荐信认真收好。
“蒋主席,您放心,决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23章 渣渣,我开始认真了
离开机械厂,田香去了家属大院居委会,找杨主任说了一下她暂停义工工作的事。
后天她就要去参加机械厂厂工会的招工面试,这两天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也就不来了。
杨群英一见到她就唉噢啊的,还把人带到外面说悄悄话。
陆丰昨晚跟江寡妇那事已经传开,杨群英唏嘘不已,庆幸田香错过了跟他的相看,不然两人若是处上了,再出这种事,田香也会跟着丢尽脸面。
杨群英根本不知道昨晚捉奸是田香带的头。
田香也不多解释,只是笑了笑。
将义工的事情辞了,田香找了个副食店,将自己存了两年的票跟私房钱摸了出来,买了一点茶叶跟水果,拎着去了三里巷街道话剧团。
这个剧团是三里巷居民们自发组织的,个人兴趣爱好,不属组织,但在街道上也挂了名号,占着街道分配的免费场地,代表着三里巷,虽然不发工资,但平时若参加了活动跟比赛什么的,有辛苦费跟奖金。
田香小的时候没事就过来跟着瞎玩,有时也会练练。
后面大了,玩的东西多了,慢慢就不来了。
也就前段时间,跟陆渣渣差点撞到一起,田香体内的猛虎苏醒,避开一劫,她又重新来到这儿,开始踢腿练腰,准备将自己的身手练起来。
为此,她还拜了团长为师傅。
当然,只要在这儿练,都得拜团长为师傅,这就是一个称呼跟形式。
刚开始田香也没怎么在意,反正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练,开场的时候一起拜就完事了。
但经历了昨晚,差点被花盆砸中,自行车撞上,混混纠缠,田香觉得她这个徒弟不能再随便当了,师傅也不能随便拜。
后天去了机械厂,迎接她的将是一场硬仗。
想跟男主作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必须认真。
穿着练功服,头发雪白,面色红润,精神状态爆棚的周剑见田香递上茶叶跟水果,有些茫然。
“田香,你这是干嘛呢?”
田香跪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非常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周剑惊呆了。
旁边,七八个爷爷奶奶辈的师兄师姐们茫然了。
田香这是干啥?
平时他们就是意思一下,谁知这姑娘还认真起来了!
周剑很快回过神来,激动又欣慰地将田香扶起。
“孩子,你有这份心师父非常感动。这些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你就是我周剑的关门弟子。放心,师父决不私藏,必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田香也非常激动,“师父,我会好好努力的。”
“好。”
“来,好徒儿,先跟师父来一段样板戏《渡口》,你是小燕,我是爷爷。”
田香一秒进入状态,“爷爷~~”
……
下午。
胡红莲下班之后菜都没去买,急着就往家里跑。
大院门口,潘玉珍正等着她。
“香香妈,陆丰那事你听说了没?”
胡红莲神色凝重地点头。
“今天过来剪头发的客人都在说。”
潘玉珍叹息,“院里院外都传开了。那个陆丰不是厂里的先进工作者么?几千人的大厂呢,一年就选那么十个人,他都能评上,人品不应该差啊!怎么跟寡妇凑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