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田香又骑车去了红五街。
今天她没再戴帽子跟丝巾了,大大方方的去了居委会。
听闻小姑娘要来做义工,脑门上顶着配角99+的居委会大娘很不理解释。
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不去看招工信息,跑到他们这儿来磨时间干嘛!
大娘疑惑。
旁边,顶着吃瓜群众的居委会主任杨群英说:“诶啊,人家小姑娘思想觉悟高,又这么有心,你怎么还嫌弃上了?田香同志,你要过来帮忙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你过来我跟你登记。
对了,你饭盒带了吗?我们这儿没工资,可饭还是得请你们吃的,包中午一餐。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想进厂,想到街道办,就得多做做义工,人家也看这个的……”
田香发现,只要脑门上顶着吃瓜两个字的人就非常热心,还特别爱助人为乐。
她愉快地将申请表递过去了。
杨群英写好相关信息,就悄声问田香,“田香同志,你是不是那个三里巷被妹妹抢了亲的田家姐姐啊?”
田香:“……”
赶情群众们的热心都是建立在吃瓜的基础上。
田香扯着嘴角点头,“主任,你咋知道呢?”
杨群英一副全世界我最聪明的表情,“你的名字好记,田香、甜香,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了。”
好吧,也是自己那一巴掌打出名了,最近三里巷跟红五街这边都在谈。
杨群英还调侃田香,“你这次过来我们这边做义工,也是追着陆丰来的吧。”
田香懵了,什么叫追着陆丰来的?
对,她是追着那人来的,为民除害啊!
可这些人的表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就好像她在追求陆丰一般。
跟着居委的大娘们干了一上午的宣传工作,田香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她最近在机械厂附近蹲守的事被人看见,还传出去了。特别是第一天差点跟陆丰撞上,那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暗地里居然在传她喜欢陆丰,又抹不开面子,所以才会跑到机械厂来暗中追求,制造机会。
这些吃瓜群众们啥脑子啊!
她真喜欢渣男,能打他一巴掌?
当然,也是自己这几天的行事过于鬼祟,引起了误会。
田香立马纠正,“杨主任,你可别乱说了,我就算喜欢路边的阿猫阿狗也不可能喜欢他。”
杨群英哈哈笑,“行了行了,小姑娘家家的不好意思很正常,我不说了。”
田香皱眉。
只要有头顶上的女主标签在,好像她解释什么这些人都不愿意听啊!
田香收了浆糊桶跟刷子,准备着跟着一起回去,转身却见到背景板同志了。
今天的背景板同志仍然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衣,下面配绿军裤跟解放鞋,清冷的眉眼,忧郁的气质,帅得田香啧啧有声。
杨群英跟田香介绍,“这位是机械厂厂工会宣传部干事。香香,你将今天我们贴的那些宣传资料一样拿两份给他。”
“噢。”
田香进办公室拿了资料出来,杨群英不知所踪,只有背景板在大门外的台阶。
田香出门,他看过来,阳光照在青年温润的脸上,透着光,如一块美玉。
“啧啧啧!”
递出资料,他接过就走。
田香转想了想,追了上去。
“诶,同志,等等。”
背景板停步转身,询问的眼神。
田香:“我想问你个事。”
对方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不点头也不吭声。
这人啥性子,不会是个哑的吧?
两人见过三次,他就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不过田香对他挺好奇的,他是唯一一个脑门上没有顶标签的人。
田香:“陆丰那人,你怎么看?”
背景板同志轻嘲一笑,吐了两个字,“垃圾。”
田香惊讶,眼中有光了。
终于有个能看清渣男品质的人出现了,而且随着他开口,田香发现这人脑门上有白雾了,慢慢凝结成了“路人甲”……
第12章 后悔是小狗
啧啧!
什么情况,背景板同志活过来啦!
田香激动地指着他的脑门,知道那些字只有自己能看见又有些失望。
不过无所谓了。
田香给了他一个我俩能组成革命友谊的坚定眼神,“你说得对,人间清醒。”
“同志,再问你一个事啊。陆丰跟你们厂广播站的播音员,就是长得很漂亮,叫晴文……”
“曾晴文。”孟承安打断她。
“噢,对,曾睛文。”田香赶附和,“他俩是不是处过?”
田香在机械厂没认识的人,既然眼前这位跟她的看法一致,她就想打听一下那两人的消息。
孟承安却是不愿意再配合了。
“我不喜欢去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孟承安走
了。
田香不生气,甚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居然说男主是无关紧要的人,这人厉害啊,思想有高度。
田香转身回去了,又见到杨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向她这边望。
这位吃瓜主任怎么神出鬼没的。
杨群英给了她一张街道食堂的饭票,想了想还是问田香,“你刚刚跟孟干事聊什么?”
原来背景板同事姓孟啊。
田香:“没什么,就随便说了几句。”
杨群英:“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建议你还是与孟干事保持一些距离。”
田香懵头,“主任,什么意思啊?”
杨群英纠结了一下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孟家有人在国外,你懂得吧?”
田香懂。
可她无所谓。
孟家有人在国外,又不是他。
夜里回到家,田香跟胡红莲说了一下她在红五街居委会做义工的事。
胡红莲想举巴掌拍她。
前几天她还在笑话田楚英在街上贴字报,谁知没过几天女儿也干上了。
“香香,你到底想干嘛呢?真要做义工,你在我们这一片做不就行了嘛,非跑到那边去干什么?你这几天天天往外面跑不在院里,有一些闲话你都没听着。”
“妈,他们说什么?”
说你心比天高,连红五街的小伙都瞧不上。
“诶啊,也没啥。妈就想跟你说,那事已经过去了,人你也打了,人家也道歉了,田楚英那个小蹄子现在脸面尽失,成了咱们院里的大笑话,这口气也出了。
我的意思是你别折腾了,了解这么几天,陆丰到底是啥样的人你应该也看明白了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今天中午刘婆子又去找胡红莲问情况了,这周末机械厂里举办中秋舞会,陆丰还当了主持人,刘婆子的意思是这是个接触的好机会。
胡红莲也觉得不错,可女儿现在天天往红五街那边跑,就想着能抓陆丰的把柄呢,让两人接触怕是不成。
胡红莲以女儿还在生气为由,没第一时间把这事应下,就说得回去问问。
刘婆子生气,说母女俩傲气过头,早晚后悔。
一来二去的把胡红莲也给说生气了。
陆丰那人是不错,可她家香香也不差啊!
胡红莲就跟刘婆子说:“我家香香受了这么大委屈,端一下又怎么了?他陆丰要是有诚意就主动点!我家闺女是院花,没了陆丰还有陈丰李丰。”
两人说到最后一拍两散。
今天虽然跟刘婆子聊得不开心,但陆丰这个女婿胡红莲还是没放弃,还想再劝劝女儿。
田香:“妈,没有一点误会,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你就等着看我揭穿他的真面目吧,不会太久。”
胡红莲苦了脸。
后面的几天,田香每天带着饭盒去居委会当义工。
她所在的居委会是专管机械厂家属院这一块的,混进吃瓜人群中,她打听到了不少关于陆家的消息。
比如当年陆父想得厂里评选的勤俭节约奖章,故意穿了个破裤子,露出了里面的花内裤,被人笑了半个月。
陆母吴金珠举报了院里的一户人家养兔子,跟人家互泼煤灰。
还有陆丰他二姐跟婆婆吵架,转头往小姑子头上糊胶水,弄得人家大姑娘剪了个男士头,因为这事全家掐架,差点离婚。
以前田香光听媒人说人家的好话,现在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她又不嫁进陆家,人家闹成什么样跟她没关系。
几天下来田香还打听到,陆丰在跟自己相看前已经看过不少别的姑娘了,都是吴金珠给儿子安排的。
陆丰那年龄,算起来也不大,吴金珠为免过于急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斗气,或者说陆丰做了啥不好的事情,吴金珠知道了,急着找个人把儿子栓住。
如果真是这样,吴金珠肯定知道陆丰跟江寡妇那档子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