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鹏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劳改犯,因为犯了错,判了7年徒刑。
放到西北开荒种地,日子是难以想象的苦,却没有一个人放弃,只为了活着。
出狱后因为有前科,没有单位愿意雇佣他。
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他就像过街的老鼠。
可他依然没有放弃。
如果说每个人都要寻找活着的意义,那这个劳改犯这么卑微的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有什么意义呢?”林初夏不禁问了出来。
顾鹏起身拍了拍屁股,只说了一句,“要什么意义,做自己就是最大的意义。”
这句话像回答了这个的问题,又像没回答,却让她如梦初醒。
过去的20多年里,她为父母活,为姐弟活,为婆婆小姑子活,为丈夫活,为了生孩子而活,却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后来她把顾鹏雇到自己店里上班,给他开最高的工资。
顾鹏给她的回报是,怂恿她做她想做的事,帮她开疆扩土,一步步将公司做大。
并寻找机会,在李光远和小三纠缠不清的时候,顾鹏找记者曝光了他们,想帮她夺回了公司的掌控权。
在她上辈子的人生里,顾鹏是她的合作伙伴,是她的挚友,也是她的人生导师。
她所有的成就,以及安稳的后半生,都离不开顾鹏。
重生的时候,她也曾想到过顾鹏。
只是算算时间,那时的他还在西北改造。
1989年了。
上辈子她是90年遇到的顾鹏,她记得顾鹏说过,那时的他出来一年多了。
顾鹏快该出狱了。
…………………………
“你要去西北?”
听到林初夏说她要去西北,秦阳愣了一下。
“去西北做什么?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
他在西北的时候,林初夏去那边找过他几次,因此也认识了点儿人。
不过他都调来燕市两年多了,媳妇儿也没提过西北什么事啊。
林初夏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只点了点头,“大概三四天就能回来。”
她不知道顾鹏出狱的具体时间,不过应该是在这一年。
她过去看一下,确定一下时间。
虽然这辈子对于顾鹏来说她还是个陌生人,林初夏并不打算漠视顾鹏。
就像王天雪一样,她相信,他们还会再走到一起,成为挚友和合作伙伴。
秦阳看了她片刻,又问道,“七七打算怎么办?”
小七七还在吃奶,虽然小家伙现在不挑食了,也会喝奶粉。
如果离开妈妈好几天,恐怕也会不适应。
林初夏早就想好了,“最近我奶水一直不好,我想着干脆借这个机会把七七的奶断了,产妇半年后的奶水营养价值就没那么高了,妈买的配方奶粉也挺好,更何况这个春节后我的工作也会比较多,早晚也要把奶断掉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阳也知道她都决定好了。
只道,“你也不用太急着赶路,家里有我和妈,孩子你也放心。”
……………………
除了孩子,家里事也没什么好安排的。
林初夏和庄静姝又打了招呼,初八这天,踏上了去往西北的火车。
秦阳和庄杨俩人一起把林初夏送上了火车。
火车远去,庄杨看着一脸冷沉的妹夫问,“她到底去西北干什么去了?我也没听说夏阳有西北的业务啊?”
除了大青山村那点儿桃树。
可就算为了桃树苗的事,也不至于让林初夏这个老板去啊。
问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话,再看妹夫的脸好像更沉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由得让他惊呼出声,“不会……不会你都不知道她去西北做什么吧?”
再看两秒,庄杨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可真是小机灵鬼,就妹夫这张扑克脸,他都能从他脸上猜出这么多信息来。
“我说妹夫你这是怎么回事?如果真不放心你就跟着一起去啊,反正如今你也在休假,七七有董事长带,你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话说回来 ,我妹这个人吧,我虽然接触的没你多,也知道她的性子,她不是那种胡来的人,她去西北多半是有什么想发展的新业务,你也知道,我妹那个人最喜欢折腾了,估计又去考察什么新项目了,担心项目不成,所以才没提前和咱们说,不信你就等着,用不了多久,她肯定会告诉咱们一个好消息。”
秦阳抿了抿唇,火车已经看不见影子,这才转身往回走,“回去了。”
庄杨摸了摸鼻子,好像安慰人的话都说给了聋子听。
不对,他为什么要安慰他?
初夏又不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了,怎么他这个当哥的先心虚了?
庄杨甩了甩脑袋,把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
林初夏一向是做事干净利索的主。
上辈子她听顾鹏提起过西北狱中的生活,也知道他在哪儿服的刑。
她在去之前,已经了解了那边的大概情况。
火车到站,她在当地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坐上公共汽车,去了那边。
地点比较偏僻,倒了两趟车,最后又雇了一辆拖拉机才把她带到地方。
一般监狱探监,都需要是罪犯的近亲属,并携带与罪犯关系的证明及自身的身份证明,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探访。
林初夏和顾鹏显然没有亲属关系。
据林初夏所知,顾鹏之前就是孤儿,父母早亡,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姥姥家。
后来姥姥、姥爷都去世了,就跟着舅舅一家人生活了几年。
在和舅舅生活那几年,舅妈以及他们家的几个孩子没少欺负他。
后来他犯了事,舅舅一家干脆和他断绝了关系。
第699章 已经出狱了
顾鹏说过,正因为如此,出来后连个住处都没有,就那么流浪了一年多。
最苦的时候住桥洞,三天没吃一口饭,光靠着一家顺到门外浇菜的水管喝凉水活着。
后来那家人发现他经常跑去喝水后,还把水管收了起来。
遇到她那会儿,也才不用饿肚子。
林初夏揉了揉眉心。
这几天坐火车没休息好,脑子总是乱乱的,时不时的想起上辈子的事。
她把来之前开的证明拿了出来。
顾鹏没有近亲属,她倒可以称表亲过来看望。
这张证明是她找孙浩开的,应该能混过去。
探监的时间她也了解过,到了地点,直接和看守人员表明身份,提出探监。
就连见到顾鹏的说辞都想好了。
就说是他父亲朋友的后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反正顾鹏父亲早就去世了,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他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鹏在外边无亲无靠,出来后连个住处都没有,他想过流浪的日子就别认她这个远亲。
依照林初夏对顾鹏的了解,就算他不信这套说辞,为着出来后能有个落脚的地,也会认下她这个亲戚的。
那人可不是吃眼前亏的主儿。
林初夏想的一切都很完美,可当她和监管人员说明她要探视的人员时,对方并没有马上应允,还微微愣了一下。
再次和她确认,“您想探视的人员叫顾鹏?是82年送到这里来的服刑人员?”
林初夏算了算时间,点了点头,“是他。”
对方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让她稍等了片刻,重新核对了一下信息才道,“您要探视的人员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已经提前一年释放了您不知道吗?”
“已经出狱了?”
对方又点了点头,将所有的资料交还给她。
………………
回去的路上,林初夏还在思考着这件事。
她没有记错,上辈子她是在1990年初认识的顾鹏,那时候他已经出来一年多了,应该是在89年下出来的。
可问题出在哪儿了呢?
林初夏没有多纠结这个事情,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顾鹏现在在哪儿?
他外边没有亲人,无依无靠,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不会又去住桥洞做苦力了吧?
林初夏懊恼的拍了拍头。
当初第1次来西北看望秦阳的时候,踏上这片土地,她就想到了顾鹏。
那会儿她不清楚顾鹏什么时候送这边服刑的,只知道他最后是从西北出来的,一心想着快到时间的时候,她要亲自迎接他。
却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上辈子顾鹏说过,他出来后因为无依无靠,干脆在外边流浪。
漂泊了一年多,才辗转来到了安城县。
这会儿他又在哪儿漂泊呢?
林初夏知道再在这里纠结下去也不能解决问题,回招待所休整了一晚,第2天坐上火车回到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