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技术员清冷的一双眸子看着她直接回绝,“不能,和我一起做事就要服从我的分配,再者,我和秦大哥是同一天认识的刘技术员,秦大哥要是陌生人,我跟你也不熟悉。”
他其实可以从其他方面去和刘亚红解释这么分配的原因。
他和林初夏都是技术型,理论知识有实际操作不熟练,所以两个人一组。
胡立春是有理论没实践,让他和没有理论知识,光会干活,活还干的不错的钱嫂子一组正合适。
秦良大哥是干活的老把式,经验丰富,只要把这个活儿跟他讲明,他就知道怎么做。
让他指导毫无经验的刘亚红,也能凑合干下去。
但是贺书杰就不想给刘亚红解释,这是他来秦家村后第一次这么强硬的对外人说话。
实在是早晨刘亚红的行为恶心到他了。
刘亚红听贺书杰这么说,也不敢再反驳,转身去大棚口拿白菜籽。
白菜籽儿是纸包包的,正好三包。
刘亚红拿起一包打开看了看,见钱春草和林初夏过来,热情地将手里的纸包递给他们。
钱嫂子笑着道了谢,这些天她总和技术员们一起下地干活,也学会了城里人那些客气话。
他们打心眼里尊重技术人员,怎么热情怎么客气,都是应该的。
双手去接刘亚红递过来的菜籽,还没摸到菜籽包,刘亚红便撤回了手。
钱春草脸色一变,慌乱地去抓,只抓到了纸包的一角。
纸包本就打开着,里边小米粒儿似的白菜籽儿哗啦啦全滚落了下去。
而下方正堆着一堆之前施肥剩下的猪圈粪。
这粪虽然经过发酵后不那么臭了,可和麦子杆搅拌过的猪圈粪,松松散散的堆在那儿,白菜籽儿落上去全都顺着之间小空隙往下钻,瞬间就没了影子。
钱春草脸色顿时一白,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捏落在粪上的种子。
“哎呀,这怎么办?这怎么找呀……”
她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刘亚红也惊的大叫,“哎呀,林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农科院给寄来的种子,原本就不多,你就算是对我有意见,也不应该拿菜籽撒气啊。”
这边的声音早就惊动了远处的三个男人。
秦良看到菜籽撒了,也是心疼的不行,蹲下来帮忙找菜籽儿。
可菜籽那么小,又撒在粪上面,还能怎么找?
刘亚红还在告状,“我知道上午的事……”
“啪!”
她的话没说完,林初夏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棚里的人都惊到了。
秦良和钱春草两口子甚至忘记手底下的动作。
胡立春和贺书杰也纷纷停住了脚步。
刘亚红更是不可思议的尖叫一声,“林初夏,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是县里派下来的技术员,你凭什么打我?你算老几?”
林初夏眼眸冰冷,淡淡的开口,“我可以允许你胡搅蛮缠污蔑我,但你因为个人情绪就要拿村里的种子做筏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什么拿村里的种子做筏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心好意把菜籽递给你,你不接就算了,现在撒了你还要怪在我的头上吗?”
她红着一双眼睛看向了贺技术员,表情委屈又无辜。
“贺技术员,在这里我只能相信你,让你帮我做主了,这件事我知道我说不清了,毕竟林同志和钱嫂子是一家人,她们两个人肯定是向着自家人说话的,但是我还要辩驳一句,林同志这么对我,完全是因为上午我得罪了她,我知道技术方面我可能还有一些欠缺,可我不认为我作为一个专业的农业局技术人员,没有半点发言的权利,林同志怪我阻拦了她出风头的机会,也不应该用农科院的种子污蔑我……”
第420章 争风头?
“谁会污蔑你?”
钱春草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心疼的看着撒在地上又捡不回来的种子,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一直在为种子担忧,这会儿听到刘技术员竟然还把责任怪到了弟妹头上。
虽然不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事,可弟妹她是了解的,绝对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再者,蔬菜大棚都是弟妹提议建起来的,这风头还不够吗?还用得着跟她一个技术员争风头?
笑话。
“刘技术员,虽然我和弟妹是一家人,但也不会做那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种子明明是你递给我,我还没伸手你就松了手,刚才我还觉得你是不小心,原来你这心思用在这儿了,是想把脏水泼到我弟妹身上啊,你怎么这么脏心烂肺?”
别说弟妹打人了,钱春草这会儿都想给她补一巴掌。
只怪弟妹刚才那巴掌打得轻了。
刘亚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委屈的话都要说不全了。
指着在场的林初夏和钱春草,哆嗦着往后退。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明明是你们的错,却要怪在我头上,我知道秦家村你们一手遮天,也不能这么污辱人啊?也就是这里还有贺技术员和胡技术员,要不然我还不被你们欺负死了?”
她求助的看向了贺书杰和胡立春,只是两个大男人都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刘亚红微微皱眉,又深深的看了胡立春一眼。
胡立春默默的低下头,心里却叫苦不已。
这事他又不在现场,哪里知道谁对谁错。
而且据他这些天和林初夏及钱嫂子接触,竟然觉得这事钱嫂子她们占理。
可刘亚红又是局长的亲侄女,来的时候也是嘱咐过他们要他们帮忙照顾一下的。
就在他还犹豫着脚尖要不要往前伸一步的时候,刘亚红已经捂着脸跑了出去。
“这里没人给我做主,我去找能做主的人,我就不信了,还没地方讲理了。”
钱春草一脸的担忧,倒不是担心刘亚红,而是看她就这么哭着跑了,担心刘亚红说什么不着调的话,坏了弟妹的名声。
秦良和他媳妇儿想到一起了,抬脚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准是找村长去了。”
“不用了大哥,她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种地要紧,先看看这些种子还能不能找出来吧。”
林初夏才不会在意刘亚红怎么抹黑她,至于村长,今天也不在村里。
贺书杰看着几个人在粪堆里找菜籽儿,到底还是做不到他们这一步。
“还是别找了,剩下的菜籽能种多少是多少,咱们还可以种其他的。”
林初夏直起身拍了拍手,“不行,这些菜籽都是你们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糟蹋了,大哥,直接把这些粪撒匀了撒到地里行吗?到时候出了菜苗,咱们再移苗,就是不知道这肥料会不会劲儿大把菜苗烧了。”
秦良眼前一亮,“这倒也是个办法,没事,交给我吧,我来弄。”
在种地方面,林初夏是信得过秦良的,他说可以肯定就有办法。
而另一边,刘亚红直接去了村长家,没想到村长不在家,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秦玉柱。
她没有停留,转身又去了支书家。
秦家村的支书岁数不小了,平时在村里虽然不怎么管事,可他知道村支书的威信在那,说句话不比村长差。
而且她发现村长和秦家人关系极其好,几乎到了对林初夏捧臭脚的地步,这件事找支书处理或许更好。
到了支书家,刘亚红并没进门,就站在门口委屈的让支书给她做主。
支出儿媳妇对村里来的这些技术员也很敬重,见刘亚红这样,先是让她进屋。
刘亚红说什么都不进屋,支书儿媳妇又连忙把家里老爷子叫了出来。
这一来一往,路过村支书家门
口的村民就有停下来看热闹的,也正合了刘亚红的意。
等支书出来,刘亚红当着几个老乡亲的面,就把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们秦家村的村民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真看不上我们农业局派来的技术员,干脆就和局里说算了,又何必绕这么大弯子侮辱人?”
支书的眉头早就皱成了一个疙瘩,虽然他和林初夏接触的少,可不觉得小林是这样的人。
再者,秦良两口子他也知道,那两口子厚道的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既然都是不小心,那就别往心里去了,我想小林也是太重视那些菜籽,毕竟是农科院寄来的,珍贵无比。”
“再珍贵她也不能打人呀?我是看清楚了,你们秦家村的人就是一丘之貉,我们技术人员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外人,既然这样,我去局里说,用不着你们赶我们,我们走,也免得在这里碍了你们的眼。”
刘亚红气呼呼的转身就走,支书也没了谱。
这些年国家形势发展的快,他岁数大了,不如年轻人脑子灵活,村里的事大多由村长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