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上一次洗衣服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他好像还没结婚，家里出了变故，父母每天都要做很累的活，他也要做，衣服脏了也不会洗，一方面没时间，再有衣服总洗容易破。
也就夏天的时候，衣服实在脏了，就在河边洗一洗。
没想到冬天的水这么凉，冬天的厚衣服这么难洗，也怪不得他妈不愿意洗衣服……
…………………………
冬日的清晨，天边才微微泛白，街道边的早点铺子已经忙活开来。
忙忙碌碌的人们，热腾腾的蒸汽熏染着昏黄的电灯泡，不时经过的自行车按动着清脆的车铃铛……
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秦记包子铺也早早的开了门，习惯早起的大爷们已经坐在了包子铺里。
两三个包子，配上一碗热乎乎粘稠的小米粥，再来上几根咸菜。
这样的早饭吃进肚子里，一个字，美！
时不时的还会感叹几句，社会制度好啊。
如今他们能过上这天天有白面吃的好日子，还得感谢领导的好。
张文斌缩着脖子走在马路上，一边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
这些天他确实一直在找工作，张文斌自认为之前在工作岗位上交到过一些朋友，也想通过这些门路给自己找个饭碗，结果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那些人不但言语上推脱，甚至还有两个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完全不是求他办事的时候的模样。
让张文斌深刻的体会到世态炎凉几个字。
也有人给他出主意，如今市场开放了，个体户如雨后春笋般，不如自己做个小买卖，自己说了算，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张文斌却拉不下来那个脸，怎么说当初他也是坐办公室的，让他低三下四抛头露面的招揽生意，还不如杀了他。
再者，离开机关单位，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大爷，这是您要的包子，拿好。”
亲切的声音拉回了张文斌的思绪，看到前方的包子铺已经排起了队。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在卖包子，笑起来脸上还带个酒窝。
张文斌抿了抿唇，他是喜欢享受这样的服务的，可让他成为这些人里的一员……
哼哼，不可能。
服务员动作麻利，很快就到了他。
“您要什么馅儿的？我们有猪肉大葱、韭菜鸡蛋、白菜粉条馅，价格牌子上都有。”
张文斌扫了一下后方挂着的牌子，商品和价格一目了然。
“给我来10个猪肉大葱的吧。”
李文红想吃肉馅儿包子，爸妈也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今天就当改善生活了。
“好的，您稍等！”
小服务员快速的从笼屉里拿包子，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小张，这个人的生意不做，咱们的肉包子不卖给他。”
小张啊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知道了，下一位，您要什么馅儿的？”
窗口不大，张文斌没有看到来人，只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
愣神的功夫，后边的大爷挤了他一下，“不买就让开，站在这碍事了。”
张文斌被挤了一个趔趄，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没脸，重新站到窗口质问，“你们凭什么不卖我包子？”
别人看不起他也就算了，一个卖包子的也狗眼看人低？
“凭你叫张文斌，凭我看你不顺眼。”
声音再次传来，张文斌也看清说话人的模样，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张桂兰？”
竟然是秦汉媳妇。
第381章 我就欺负你了能怎么样？
转而想到了什么，眼睛微眯，“你说不卖给我就不卖给我，你算老几呀？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让他看看他这都雇的是什么样员工。”
“叫老板又怎么样？就你这种人渣，老板也绝对不会把包子卖给你，识趣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
张文斌哪里在人群里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越发觉得张桂兰蛮横无理。
对旁边的小服务员道，“去叫你们老板，我就不信你们老板有生意不做，任由她在这儿指手画脚。”
小服务员根本不想理他，张文斌又说了一遍。
后边的大爷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手臂，“人家不卖你包子，你就赶紧走吧，有这功夫还是想想人家为什么不卖你包子？秦家人做生意可是厚道的很，你这人指不定得罪人家了。”
“就是，我们天天来这买包子，也没听说不卖给谁，我看你这人也不像什么好人，还是赶紧走吧，别挡着路。”
说话间张文斌又被挤到了一边，这次后边的人围上来，连个缝隙都不给他。
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垃圾。
张文斌恼羞成怒，窗口不让他买，他就直接去大堂。
小服务员不给他叫老板，他直接找老板。
秦家人不是把他的工作弄没了吗？一报还一报，他也要把张桂兰的工作搞丢。
结果刚进大堂，就看到从柜台后边走出来的秦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张文斌，你怎么有脸进屋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张文斌忽略掉的身体上的疼痛又疼了起来。
顾不上找张桂兰麻烦，冷声质问道，“秦汉，明人不做暗事，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打的我，如今可是法治社会，你无缘无故打人，可是犯法的。”
秦汉看着他嗤笑了一声，“张文斌，你还真说对了……”
张文斌一听他承认了，眸子里闪过一抹光亮。
把他的工作弄没了，他们一家还要风风光光过好日子，没门儿。
今天他不但要把这两口子的工作弄没，还要去派出所告他，让他们赔钱，让他们坐牢。
结果下一秒就听秦汉继续道，“我还真是明人不做暗事，我要打你，就明目张胆的打，用不着半夜套麻袋，不像有些人外强中干只会关起门来打自己老婆，也怪不得你深更半夜被打，对付你这种人渣，谁都想踹两脚。”
“你这是藐视法律，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这样员工，他就不相信老板还会用他们。
“你是瞎吗？”秦汉冷笑，“我就是包子铺的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老板？”张文斌下意识开口，又想到刚才排队时，他们都说秦家人做生意厚道，还有这包子铺的牌匾，似乎是叫秦记包子铺。
“不可能，”张文斌后退了一步，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事实。
秦汉这个大老粗怎么会当老板？
秦汉看他这模样，恨不得上去踹一脚，“趁我现在还没发脾气赶
紧滚，别说我秦记包子铺不卖你包子，以后你再在我们家门口过，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张文斌被他羞辱的满脸通红，“秦汉，你们欺人太甚……”
不卖他包子就算了，还不让他在秦记包子铺门口经过？
简直太霸道了。
“我就欺负你了能怎么样？”
秦汉说完冲买包子的顾客道，“就是这个人，不仅打自己的老婆，还在外边乱搞男女关系，被堵在了被窝里……”
这年头两口子打架的事别人说不上话，要是乱搞男女关系，那可就被人唾弃了。
起早排队买包子的大部分是大爷大妈，顿时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张文斌身上了。
“怪不得人家不卖你包子，有媳妇儿还在外边乱搞男女关系，都被人家堵被窝里了，怎么有脸出门？”
“我就说秦家人不会无缘无故不卖给你包子，我要是做生意的，遇到你这种人也不卖给你。”
“还不快滚，你这种人就该人人喊打。”
………………
张文斌再也忍受不住，狼狈的转身就走。
包子铺很快又恢复了秩序，张桂兰偷偷看向丈夫。
昨天晚上丈夫说要和二弟出去溜达溜达，她还琢磨，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有什么好溜达，原来是溜达着揍人去了。
秦汉被媳妇儿看的后背发毛，笑呵呵的解释，“昨天晚上……”
“打得好，”没等秦汉说完，张桂兰咬牙切齿道，“这样的人打他几顿都不解气，你和二弟也是没用，你看他活蹦乱跳的。”
刚想要扯谎的秦汉：“……”
另一边，张文斌脚步越走越快。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感觉受到的羞辱不比那天秦阳带着人把他堵在李文红被窝里差。
怎么也没想到秦记包子铺竟然是秦汉开的。
怪不得秦家人都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怪不得让秦娟和他离婚。
这就是不能让穷人变富的原因。
这些泥腿子就该在地里种一辈子菜，让他们跑出来做生意，就会是这种结果。
刚挣到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忘了自己土里刨食的模样，说到底就是忘本。
“文斌你可回来了，你媳妇到这会儿还没起床呢，我辛辛苦苦做了半天饭，人家也不吃，咱们养公主也不至于这么养吧？你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了，什么家媳妇儿像他这样？就算是不管你爸你妈，也该管自己的男人吧？我知道我跟你爸命苦，指不上你们了，但你是我儿子，我从小把你捧在手心里长大，都没让你受过委屈，你活了30多岁什么时候为家里的事操心过？男人就是要在外边干大事的，家里有这样的媳妇，你怎么安心在外边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