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在婚礼现场,她也遇到了一些熟人。
比如市场监督局的冯副局长。
李健调任市场监督局,冯副局长也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不管是李父那边的关系还是李健这边的关系,他来参加这个婚礼,在意料之中。
林初夏也是在今天才知道,冯副局长也高升了,原来的局长调走,冯副局长将顶替原局长的位置。
只不过马上春节了,调任的消息得到节后正式公布。
李健和林初夏说这消息的时候,毫不避讳他调到市场监督局是冯局的手笔,这是真没把林初夏当外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调任过去,必然是冯局的嫡系。
冯局对林初夏印象也很好,吃饭的时候,冯局就把林初夏留在了他们那一桌。
饭桌上,面对一桌子安城县大大小小的官员,冯局还对林初夏做出了肯定。
“好好干,给咱们安城民营企业做个标杆榜样,我看好你。”
夏阳食品公司是他们安城县第一家以个人名义成立的公司。
冯局有意抬举他们,是想给自己的业绩增添一笔,也是在给林初夏他们铺路。
在场的都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食品厂和一个个体户打擂台的事儿早就传开了,这会儿见到本人,又有冯局的肯定,对林初夏都高看了一眼。
…………………
冬日的午后,总是格外的宁
静。
今天是周末,康勇难得享受这悠闲的时光。
最近年底盘账,棉纺厂的效益虽然比服装厂还有其他几个厂子好一点,可也仅仅是维持住表面的光鲜。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前方未必不是死路一条。
最近这段时间大会小会,弄得有些焦头烂额,他现在已经50出头了,早就没有年轻人的精力。
也只有在家的时候才能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看到窗前的妻子摆弄着一套器具,阳光照在她身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康勇也走了过去。
“这玩意儿就这么好?这杯子盛不了两口水,喝口水还没倒的功夫长呢。”
乔兰闻言睨了他一眼,嗔怪道,“你个大老粗懂什么?这是咖啡壶,泡咖啡用的,喏,这是咖啡杯。”
她一件件给他展示,指着上面的花纹,“你看看这个纹路多漂亮,还有这个金线描边也好看,以前我在家的时候也有过这样一套咖啡壶,还是我托朋友从港市带回来的,只不过后来都砸碎了。”
提起之前的往事,乔兰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
“你等着,我那还有点咖啡豆,我告诉你,咖啡就是要现磨的才好喝,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康勇看着他这年到半百的老妻,如小姑娘一般兴致勃勃,也来了几分兴致。
等着她细细的研磨咖啡豆,最后用咖啡壶泡了一壶,又分别倒了两杯。
康勇大手直接拿过一杯,大把攥着就要喝,又被妻子嫌弃。
“你那是怎么喝呢?要这样捏着,闻一闻是不是很香?”
乔兰捏着小巧的咖啡杯,轻轻的啜了一口,享受的闭上眼睛。
康勇看着妻子的模样呆在了原地。
天知道,当初他第一眼看到她就是这副高高在上大小姐的模样。
娇贵,矜持,美丽!
和他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一眼却深深的落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些年日子颠沛流离,受到各方面的打压,骄傲的公主也开始低下头颅,拔掉自己身上美丽的羽翼。
特别是看到他被连累,几度生出轻生的念头。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她这个模样了。
学着他的模样,轻轻抿了一口,苦的直皱眉。
“这和中药汤子有什么区别?”
乔兰顿时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大老粗不懂。”
乔兰喜欢叫康勇大老粗,康勇自觉和乔兰比起来自己也是个大老粗。
大老粗喝不了咖啡,就看着妻子一口一口的品,品的他自己都觉得满口苦涩,却见妻子眉眼舒展,非常享受的样子。
“要不说秦记的铺子生意做得好,林老板是个心思通透做大事的人。”
康勇抬眸,“就因为给你送了套杯子?我看她就是趋炎附势,巧舌如簧,只会钻研,”能精准地送他一套妻子喜欢的咖啡壶,这是把他都摸透了。
乔兰却不这样认为,“这是有头脑,善于变通,这样的人才是做生意的材料,像你们这样,固执己见,墨守成规的做事态度,早晚有你们头疼的时候。”
康勇连忙摆手,“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在单位听的就够多了,在家里你还是饶了我吧。”
乔兰微微一笑,“你呀,就别管那么多了,都到这个岁数了,让年轻人去闯吧,这个姓林的姑娘,你要能照顾就多照顾一点,和这样人交好没有坏处。”
康勇点点头,这次倒是认同老妻的看法,“好,我听你的。”
第163章 没转正
转眼就到年下了,进了腊月二十,过年的气氛就起来了。
这年头人们日子过得紧吧,越是这样越看重春节这个节日。
辛苦了一年,无论家庭条件如何,都努着劲儿想让这几天吃好喝好穿好。
春节这几天过得幸福富裕了,预示着来年一年都会有好日子。
不夸张的说,攒钱过年是这个时代很多家庭的传统,还有人攒不下来钱,东家西家借钱也要称几斤肉。
就连企事业单位,放年假的时间都比后世时间长。
过了腊月十五,林初夏他们的熟食生意就有了起色,很多顾客宁可多花钱也想吃到秦记熟食。
当然更多的还是图便宜去了食品厂的铺子,不过架不住年底买熟食的人多。
北方的冬天,室外就是个天然大冰箱,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提前备下,亲朋上门时随时拿出来吃。
林初夏这会儿倒没去管理包子铺和小院的事儿,交给秦汉和苏文松打理,自己则趁着各单位还没放假的时间走动起来。
如今他们的熟食有了正规包装,林初夏又定做了一批礼盒,送礼再好不过。
这个时候,林初夏再一次想念后世的小轿车。
后备厢一放,茅子华子想放多少放多少,用到随时拿,一天走个几家都不是问题。
如今,只能苦逼的骑着自行车,一份一份的送了。
好在这会儿大院、家属院都离得近,整个安城县城,方圆也不过几公里。
林初夏从许昌平家里出来,天色已经渐晚。
前阵子下的雪,路中间化了一部分,有些地方却还是冰雪。
下午太阳好的时候还好,一到傍晚气温下来又都冻得硬硬邦邦的,自行车骑上去,不小心就是一跤。
林初夏推着车子从机械厂家属院出来,就看到旁边胡同走出来的苏文茂。
原本个子不高,这会儿垂头丧气的,手里还提着东西,犹如一只丧家的犬。
刚才在许昌平家还提起来这个人,年底职工评级,该调剂的调剂,该转正的转正,苏文茂是唯一一个没有转正的。
用许昌平的话说,工作能力一般,品行不端,就算机械厂不开除他,也绝对不会重用。
林初夏知道,这是许昌平在她这里买好,毕竟之前她在许昌平面前提起过苏文茂。
机械厂这种国有厂子,只要进了厂,一般都是端上了铁饭碗,工作能力再不行,顶多不给往上评级,一辈子做一级工。
像苏文茂这样转正都没转正的,必然有许昌平的手笔。
苏文茂这会儿出现在机械厂家属院,估计也是想走动一下关系,不过看结果似乎不理想。
林初夏心里美滋滋,回了火车站的包子铺。
正好看到苏文松也从外边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苏文松冷笑一声,恶狠狠的吐出一个该字。
苏文茂有今天这样的下场,真是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林总你不知道,当时他们是如何压着我认下工作是自愿让给苏文茂的,我不愿意签字,他们就联合街道造假,强行让苏文茂顶替了我的工作,那时候我想讨个说法都没办法。”
那一段日子,可以说是苏文松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比他在乡下劳作吃苦还要折磨人。
林初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幸亏你没去机械厂上班,要不然我就找不到这么合格的员工了,那时候我一个个体户可抢不过机械厂的铁饭碗。”
她一句话,苏文松也笑了起来,“遇到林总是我的幸运,苏文茂那样的,就让他在机械厂当一辈子学徒吧。”
“对,让他在那儿当一辈子学徒,就看他熬得住熬不住。”
……………………
苏文茂确实熬不住了,都不用让他当一辈子学徒,评级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只有他一个学徒工没转正,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