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放下茶杯，“我对漕帮很是敬仰，来之前还转门派人去宫中请旨，为你们求个平安。”
岳岭眼中的杀意敛起，转而又换上他平日里笑眯眯的文雅模样，“这怎么敢当，在下先替漕帮谢过了。”
“请问要见我的帮主呢？”
“帮主因伤在后屋休息，我这就派人请他出来。”
不多时，丫鬟搀着一个蒙着面的男人走了出来。
“沈大人，实在对不住了。我现在身体抱恙，只能这般面貌见你。”男人很是礼貌。
可沈砚却显得很不买账的模样，并不接那人的话，反而转向岳岭，“何帮主这是什么意思啊？约我见面，我却根本看不到面？”
岳岭看起来还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沈大人哪里的话，我们帮主确实受伤了不便与人看。”
“哼，那我怎知在座的却是是何帮主呢？”
岳岭正欲再辩驳，上位蒙面那人摆了摆手，“岳岭，罢了。就让沈大人看看也无妨！见过那么多死人，我这样也吓不到他。”
说完他自己伸手揭开了面巾，林素见状轻声“啊！”了一声。饶是她见过那么多死状奇特的死者，何帮主这个样子，也让她惊吓到了。
沈砚并没有害怕，反而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回到座位上拱手道，“何帮主见谅！并非沈某多疑，最近奇特的事情发生的也很频繁，也不免有些杯弓蛇影。”
“无事无事，”何帮主很大度又将面巾戴了回去，还客气的对林素道歉，“林姑娘，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林素忙起身回礼道，“何帮主，是我冒失了。”
“这不怪你，若是一般姑娘家看到我这活死人模样，恐怕吓晕过去。林姑娘好胆色。”何帮主对于自己的样子倒是十分从容。
他现在的模样，就和林素曾经在电影里看到的丧尸几无区别。一半的脸上有个大洞，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牙齿。脸上别的地方更是皮肉外翻，带有腐烂的痕迹。
“何帮主，沈某记得漕帮在外界传说帮主和副帮主皆是容貌出色之人。你这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说来话长，前序我现在不想说，只是此事有关长生阁。我，就是刚从那边回来。”
“何帮主你？”沈砚很是惊讶，传闻中无人去过的长生阁难道何帮主真的去过？
“哎，”何帮主示意他别问，“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不能说。其中密辛我既然出来了就是不能外泄的，否则我怕是活不过下一瞬。”
“那你为何愿意找我们来告知？”林素问道，“原本你只要守住秘密便好。”
“因为我想活，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何帮主的声音带上了痛苦的色彩，“你们看我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是去了长生阁才变成这样的？”
“我只能说互为因果。这个结果是我去长生阁求来，却又不料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何帮主说话语焉未详，含糊不清。
料想是他被施了什么禁忌，无法直言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姑娘，我知道你的身份。但听闻你对长生阁并无记忆，我只能提醒你，一切小心，他们都不是良善之辈。”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林素有些讶异，周围并无人知晓她的圣女身份。
何帮主笑了，“自然是长生阁内得知的。他们还有话让我带给你，说长生阁欢迎你回来，你去了自然知晓一切。”
“我明白了。何帮主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寻求解脱之法。”何帮主的眼睛亮起一丝热烈的光，“不管如何，只要能让我得到解脱。”
出了漕帮，拿着何帮主给的地图，林素对沈砚说，“现在有了路线，你应该放心一点了吧。”
沈砚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腰，“我更不放心了，看到何帮主那个样子。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只觉得那长生阁必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事的，既然他们给我带话，必然有目的。在没有达到目的前我不会有危险的。”林素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况且不是还有你吗？我有事你会去救我对不对？”
“嗯。”沈砚贴近她的头发，闻着上面淡淡檀香的味道，心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便从大理寺出发，往须臾山的方向出发了。原本快马两个时辰就能到的山脚，却硬是走了快四个时辰。
不是马匹扭了脚，就是路上遇到暴雨，一向不信邪的林素心中都打起了鼓。这是真的意味着此行不顺吗？
到了须臾山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沈砚对她说，“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住一晚吧？明日天亮上山比较好，若有危险也能看的分明。”
林素同意了，却不曾想这里离最近的村子都很远。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可以住宿的客栈或者民宿。
“要不我们就去那个道观吧？”林素突然想起，道观就在进山的必经之路半山腰上。
眼看着天色暗沉了下来，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沈砚也只能调转马头往山中赶去。
待两人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场景。这个之前称还未对外开放的道观，现下却有几十位百姓正在殿中叩拜。
林素与沈砚对视一眼，这里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林素见一位老妇人叩拜完毕正欲起身，她赶紧过去帮忙搀扶了一把。老妇人感激的向她道谢，问道，“这位夫人你也是来求长生阁主的吗？”
林素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回问道，“对啊，我和我的，夫君也是慕名而来。那您老也是来求？”
“啊，我是替我的儿子来求阁主。”老妇人仿佛触到了伤心事，伸手轻轻擦了擦眼睛，“我的儿子，上个月突然染上了怪病，好似发疯一般。不再吃正常食物，躺在床上身体抽搐扭曲。别的村民告诉我，他们之前也是有其他家人患病，都是来求了那长生阁主赐药，才保住了家人性命！”
“那阁主什么时候会来赐药呢？”
“阁主不会来，我们需要将药钱放入道观的香火香，然后叩拜讲述病情。连续三日，药就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了。阁主真是神仙下凡！”
林素听完，向老妇人道谢并且表明了自己也是诚心来求药的。老妇人嘴里嘟囔着菩萨保佑！阁主万安！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林素看向沈砚用口型说，“离开这里再说。”两人离开了大殿，找了之前住过的厢房先安顿下来。
“看来这个道观就是长生阁修建的，那些村民我都打听了一下，附近几个村子的都有。看来长生阁卖神药这个事情已经传开了。”沈砚表情严肃的说。
林素说，“我刚才观察了大殿，座上那个神像多半藏有人。这样才能偷听村民的叩拜内容以确定去哪里给药。”
“香火箱里都是金银和银票，这几日你去山中长生阁内，我守在这里，”沈砚有了计划，“他们一定会来收钱，我想办法抓住他们跟随也进入长生阁。”
“行，那你一定小心。”
第29章 林素换好夜行服，按照何帮主给的路线图，向长生阁的所在穹渊峰出发……
林素换好夜行服，按照何帮主给的路线图，向长生阁的所在穹渊峰出发了。沈砚虽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但他并没有干预她的行为。
想到这里林素心中很甜，作为一个现代来的女孩子，她并不希望成为谁的附庸。像沈砚这样相信她的能力，倚重于她，更让她受用。
其实须臾山上的路并不难走，只是这整座山，都透露着诡异的氛围。偌大的林子，听不到鸟叫虫鸣。
白日里行走，竟然身上感觉丝丝渗着凉意。林素只得加快脚步，这里看起来不宜久留。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阳光透过下林间开始流淌起薄雾。树枝的倒影在将光线打碎成一地斑驳，地上的青苔散发出丝丝腐臭味。
林素走得实在有些累了，找了棵根节盘踞透出地面的大树下休息。她喝了一口水，拿出何帮主给的地图又看了一遍，应该没走错，再有几百米就是一片空旷断层，走过去就会看到瘴气森林。
休息了片刻，林素起身准备接着赶路。她想在夜色来临前走过瘴气森林，没想到一站起来衣角被扯住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她吓了一跳，树根处冒出来一张人脸一样的模样，自己的衣角正是被这个脸的嘴巴咬住了。
见她看到了自己，那张人脸松开了嘴。表情甚至还透露出一丝尴尬，这诡异的情形让林素忘记了害怕。
她低头问那张脸，“你是谁啊？是树精吗？”
那张脸斜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艰难的试图发出声音。林素却发现他已经与树根融为一体了，并没有人类的发音X官。
她想了一下，用有莲花印记的那只手摸上那个树根，模模糊糊间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人类的声音。
“啊啊。。。好难受。。。我好难受。。。”这是一个苍老又沙哑的声音，甚至含糊到听不出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