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雀大街，皇宫后面的大门外街上。那条街临近宫门，所有住宅和商贩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是泔水工一早去各家收便桶时发现的尸体，旁边并无旁人。”沈砚回答她的疑问。
“所以。。。”林素没有再说后面的话，相信沈砚也能猜的到，这件事多半与宫内人脱不开关系。
“这个尸体的情况先不要对外说。这件事，我可能得进宫一趟。”沈砚皱起了眉头。
林素有些担心的拽住了他的袖子，“若是这个神秘高手就是宫内的人，你这一去怕是会有危险。”
“不用担心。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会为难于我。”
随着沈砚离开，林素的心中很是不安。沈知行的死更让她觉得前朝的事情就像一滩黑色沼泽，越查越深陷其中。
老李也出去收拾下值了，林素一人呆在仵作间里，翻看着老李的笔记。“咦？”记录之下原来沈知行的舌头被剪断，但是是死后所为。
“这种做法，莫非是想让其口不能言？”林素放下手中的笔记，到尸体旁边仔细的检查了他的面部。
确实如仵作老李所记，沈知行的舌头在他死后被剪断了，断面没有收缩反应。
林素想了想，洗洗手点上了一支熏香。“沈知行先生，我现在开始为你进行清洗与化妆。如有遗愿可倾诉与我，如有哪里不够周道还请见谅。”
按照自己的老规矩进行了小声告知后，林素便开始了整理工作。沈知行的皮肤过于干燥，林素拿出一小罐油脂，一点点的为面部滋润。
这是为了后面方便涂上粉膏恢复面容颜色。林素一如既往的认真仔细，直到为面部全部涂完，她才长舒一口气直起腰来。
面前有人！林素惊的后退一步，待看清面前的人才发现，刚才迟迟未出现的沈知行的魂魄，就这样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出来的还真是时候，刚才沈砚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林素有些不高兴。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林素看得出沈砚对沈知行还是有一份的情谊。虽然他想查出真相，但是并不想伤害义父的姓名。
沈知行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听到林素的埋怨，他张开嘴巴，黑色血痂模糊一片，原来割掉舌头的尸体魂魄真的不能说话了。
这下好了，也没办法直接问他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林素认定这个凶手很是了解这些生死之事，准备的如此完善。
“你现在是个魂魄，也没办法拿纸笔写字对吗？”得到确认的林素郁闷了，到底该怎么才能获得信息呢。
“那这样行不行？我问，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
沈知行的魂魄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是被人杀害的？”点头。
“凶手是宫里的人吗？”点头。
“是大臣？”摇头。
“是皇上？”摇头。
“凶手是你背后组织的人吗？”点头又摇头。
“组织是长生阁吗？”犹豫了一下，重重的点头。
“那我现在只能一个一个猜了。不是皇上，现在没有皇后，是别的嫔妃？”摇头。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林素的脑海里闪过，“是。。。太后？”
沈知行没有再回答，他走到林素旁边，在台子上写着字。林素凭着他的比划一字一字的念道，“去，道，观，壁，画，旁，机，关，找，画。”
“画？星象寻域图？！”林素一下子反应过来。
但台子上他的尸体，突然从腹部燃起火焰来。随着尸体的燃烧，沈知行的魂魄犹如随风而散的灰烬一般消失了。
林素匆忙拿起旁边净手的水盆，将水泼到尸体上。待尸体上的火被扑灭，尸体却在短时间内变得焦黑。
“魂飞魄散吗？下这么狠的手，来者不善啊。”
第23章 如果背后之人知道的这么多，那必然也会跟着线索去拿走星象寻域图。……
如果背后之人知道的这么多，那必然也会跟着线索去拿走星象寻域图。林素觉得此事耽搁不得，赶紧找到沈砚对他说了适才发生的事。
沈砚听闻十分惊讶，原本以为沈知行只是因为暴露因此被灭了口。却没想到布局之人想的如此之细。
更让他觉得不安的事情是林素能够与死者魂魄对话一事，竟然传出了大理寺，难保不会出现能够猜到她身份的人有心引她出现。
“我去一趟须臾山道观，你就在这里呆着。切记不要离开大理寺！”沈砚反复对她强调。
林素有些担心，“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万一这个信息是有心之人引你入局呢？！”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沈砚拉着她的手，“若是一个陷阱，我一人尚且有办法脱身，带上你如果没能保护好你，我会疯掉的！”
林素想想也确实如此，自己并不会武功，去了反而是个拖累。她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沈砚说，“那你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沈砚离开后，一向看起来冷静的林素也不免有些焦躁。她在房中也没办法安静坐下，不停的走来走去。
她的脑中一直在反复回想着沈知行在仵作房的细节，从他的魂魄出现，似乎就与林素以前遇到的有所不同。
之前的魂魄，都是主动出现与林素交流。而沈知行的魂魄，更像是被人逼出来的。
正如林素之前所做的那样，在她为死者化妆的过程中，死者的魂魄会在她念完祝词后出现。待化妆完毕，信息和心愿都讲述完了，魂魄就会消失。
而沈知行的魂魄，刚开始不愿意出现，出现了也不愿意与她做任何的沟通。一直到最后，林素突然想起沈知行过来在她旁边写字时的样子。
他一只手快速的写着，另一只手对外掩住写的内容，好像是不想让除了林素意外的人看到。但是当时仵作房里没有别人，他防的是谁？
而他的消失，也是因为尸体的起火才被迫消失，也许是害怕他说出更多的内容。
所以他给出的信息是真的，那张画确实被他藏了起来。但是也说明，大理寺中有内鬼。
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再尸体上做手脚。这个人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够在尸体上设计导致尸体自燃，还能在仵作间想办法窥得信息。
林素不愿意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因为他是在她进入大理寺以后，除了沈砚以外对自己最好的人。
仵作老李，他在大理寺已经工作了十余年。平日里话不多，但是工作细心严谨，对她一直很照顾，怎么会是他？
难道他有什么苦衷？若是被人胁迫，林素心道，“坏了！”她用力推开房门，提起裙裾飞快的超仵作间跑去。
仵作间里并未看到旁人，沈知行焦黑的尸体也仍然躺在台子上没人动过。
“难道是我想多了？”林素缓缓的朝操作台走去。
到了台子的边缘，刚才沈知行的魂魄写字的地方，竟然神奇的出现了字迹。仔细看会发现，原来操作台上极薄的覆盖了一层香灰。
魂魄虽无法在台上留下字迹，但却可以轻微的移动香灰。这就是对方如何得知信息，沈砚有危险！
林素转身欲追出去告知沈砚，希望他还未走远。没想到脑后传来风声，来不及躲开的她被人击倒晕了过去。
老李举着木棍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甚至还细心的将木棍用布缠了起来。
他放下木棍，眼泪流了出来，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流淌，“林姑娘，真的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不会还给我我的丫头！那是我的命啊！”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的将林素装进了一个平日里装尸体的尸袋里。用木锤将台子上焦黑的尸体敲碎，装到一个小口袋中，塞到了台子下面放柴的洞里。
在收拾好了一切以后，老李蹲下身背起装着林素的尸袋就走出了仵作间。仵作间外的院中有一个推车，平日处理尸体也是用推车来回推进推出的。
直到老李推着车走出了大理寺，都没有人发现车上尸袋中的不是尸体而是林素。
出了门，老李收起了脸上刚才伪装出来的笑容。一路推着她朝皇城的方向走去，这条路不算长，很快的就到了皇宫门外的朱雀长街上。
今日不知是什么原因，整条街都没有商户出来营业。长街的石板路上，只有老李推着的板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到了门前，早有人已经在那里等候，是一位穿着藏青色绣金丝纹的公公笑眯眯的站在那里。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咱家吧！你可以走了。”
“我的女儿呢？！”老李放下推车冲上前质问道。
“哎哟哟，你吓着咱家了！”公公翘着兰花指，嘴里嚷着，脸上却没有见到丝毫慌张。
“有人跟我说，把她送到这里，就把女儿还给我！”老李想上前抓住公公的领子，只听空中传来破风的声音，一支利箭不知从哪里飞过来，将他射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