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大反派也做不出这种事。
姜秦怕死扶光了。
“救……我……”
虚弱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姜秦下意识看去，此时闪电照亮了这片区域，她看到半颗布满裂纹的珠子忽上忽下地艰难停在半空中，灵珠的声音从珠子上传出，“姜秦，救我……”
姜秦想都没想，冲过去把珠子抓住，但下一秒，她想起来在四元城里扶光对她的试探。此时因为扶光灭世的壮举，姜秦对他的实力无限推崇，对他的敬畏也达到了顶峰，第一反应就是扶光会让灵珠逃掉一半？
那必不可能。
扶光又在试探她！
姜秦刷的松开爪子，认真地向不知道在哪的扶光表衷心，“灵姐姐，你伤得这么重，很难逃掉的，还是别费力气了吧。扶光不是丧心病狂的人，只要你听话，他肯定不会赶尽杀绝。”
在这瞬间，姜秦觉得自己成了皇帝身边专做恶事的大太监、为虎作伥的伥鬼，但她真认为抱扶光大腿能活命，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灵珠被噎了一下，不过她本就没想着逃，于是虚弱道：“不让你背叛扶光，让我藏在你的丹田里，他发现不了……”
姜秦迟疑，灵珠不久前才帮她封印了饕餮眼睛，还是小猫的好朋友，她如果不帮忙，确实说不过去。
“那你要藏好……”
灵珠一喜，立刻就撞到姜秦嘴里，然而下一秒，灵珠就被姜秦猛地甩头吐了出来，“你反悔了！”
她试图再次撞向姜秦，却因为没有得到允许，而被千丝结挡住。
姜秦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打不过扶光，又受了重伤，真的能不被扶光发现吗？”
灵珠深吸一口气，继续哄她，“我有秘法，肯定不会被发现。”
“但是我肯定会被扶光发现，”姜秦小声说：“扶光精明……聪明睿智得很，我瞒不过他。与其被扶光发现后，我们俩一起死，还不如我现在替你求求情。”
灵珠沉默一秒，看着姜秦身上千丝结的微光，失望道：“我没想到你这么胆小。姜秦，我不可能向扶光臣服，我要走了，希望你不要告诉他我来找过你。”
姜秦有点难受，“你放心，我不会说。”
四周安静下来，姜秦猜测灵珠走了，空寂笼罩着整个空间，她终于开始思考秘境被毁代表着什么。
在她不远处的黑暗中，本该逃走的灵珠和早就去追杀的扶光静默而对，用神识传音交流。
灵珠饶有兴趣，“我还以为很容易就能骗到那个小家伙，没想到油盐不进。你说她是傻人有傻福，还是大智若愚？”
扶光不说话，之前的打斗太过激烈，即使现在主导身体的神魂是他，依旧无法立刻收敛嗜血暴虐的气息。他余光注意着姜秦，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指间的半颗灵珠，灵珠的灵识不在这半颗上面。
对面的半颗灵珠跳了跳，“好好，姜秦是你的小宝贝儿，我不说了。快松手，你别把我捏碎了。”但她不闭嘴，八卦道：“你是把她当女儿养还是当童养媳？如果我夺舍了她去勾引你，你会留我一命吗？”
话落，灵珠就趁着扶光心绪不稳猛地向姜秦撞去，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姜秦面前。此时的姜秦毫无防备，体内又有灵珠的灵力，灵珠有把握在千丝结被触动前闯入她的丹田。她刚才假意要走，就是为了这一刻。
然而灵珠被一道结界挡住了，她来不及再逃，就落入扶光手中。
她立刻就认命了，熟稔道，“你回来看到我就猜到我的想法了？还悄悄设了结界等我自投罗网。那我跟你东拉西扯，在你眼里岂不是耍猴戏？唉！你比我想象中更强，不过你如果没有灵台中的残魂，你不是我的对手。”
灵珠看好戏似的，“真好奇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几百年后，是不是又一个北冥魔尊？”
扶光依旧是不理她，心平气和地调整自己，手上不紧不慢地掐着诀，把灵珠的灵识抹了。他没急着修复灵珠、让灵珠认主，而是确认自己重新变得仙风道骨后，立刻回到姜秦身边，抓住她放到肩膀上，抚了抚她的羽毛，平静道：“饿了吗？”
也许是扶光的平静刺激到了姜秦，也许是他不知真假的关心给了她底气，姜秦不自觉开始抖。她控制不住情绪，充满怨气、愤怒和惧怕地质问道：“秘境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你在生气？”
姜秦躲开扶光的手，因为情绪激动而语无伦次：“我没有生气。你杀了猫猫，赵怀缨，温良，那么多人。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事。但是扶光，你杀人是为了修炼吗？是不得已吗？你是不是杀人上瘾了？”
扶光有些意外，姜秦以前只傻乎乎地跟着他，从不对他的事指手画脚，也从不提出质疑。不过他没觉得冒犯，反而有些愉悦，安抚道：“那只蠢猫没死。”
姜秦被扶光捧在手心里，隐约知道他在快速飞行，片刻后，她听到扶光说：“你看下面，他们都活着。”
仿佛雷电都由扶光控制，此时雷光大作，亮如白昼。姜秦清晰地看到空旷的无边大地上有一大片废墟，废墟中挤着一群人在打坐，还有到处刨废墟的小猫。
第14章
小猫疯狂刨废墟，前爪快出残影，不一会儿就刨出一个坑，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后，又毫不停歇地换一个方位，继续刨。
姜秦悄悄靠近，发现小猫前爪肉垫都磨烂了，前腿全是伤口，随着他的动作，把血甩的到处都是。她刚想说话，一个尖锐的东西从小猫爪子上甩到她身边。姜秦飞过去把东西扒拉出来，发现是小猫的指甲。而小猫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姜秦暗骂了一声，飞到小猫头顶，“猫猫，我没事！灵珠也在，你快停下！”
小猫下意识仰头，前腿还在惯性地刨，一副被刺激到无法接收外界信息的呆滞模样，直到被姜秦啄了下耳朵，这才回过神儿来，嗷的一声把姜秦甩到地上，紧接着扑上去一阵狂舔，“鸟鸟！我好担心你，灵姐姐在哪？她有没有受伤……”
姜秦尖叫一声，被小猫的血盆大口吓了一跳，她急忙喊停，然而激动的小猫根本听不到小伙伴的话，三两下把小鸟舔得湿漉漉的。
被姜秦要求远远避开的扶光额角青筋一跳，冷着脸把小猫掀飞，把浑身沾满了土和各种碎屑的姜秦捡起来，在她气得哭出来之前施了三遍祛尘术，“好了，现在很干净。”
姜秦眼中含泪，翅膀张开，还是觉得自己身上都是小猫的口水。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看向小猫，底气不足道：“猫猫，你知道世事无常吧？灵珠裂开了，但我保证灵姐姐还活着！”
扶光眼眸微动，姜秦还不知道他把灵珠的灵识抹了。不过灵珠活了数万年，狡猾得很，肯定会留有后手，不会就这么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头。
“活着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扶光先起贪念，灵珠根本不会裂开，秘境根本不会毁掉！”
小猫炸毛低吼着，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扶光，“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报仇！”
“猫猫！”姜秦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事儿确实是扶光的错，她小声祈求，“你别冲动，先修炼，找灵姐姐，以后再报仇好吗？”
她怕扶光被坚持报仇的小猫惹怒，到时候扶光要杀小猫，她拦不住、小猫也跑不掉。
小猫像是经此巨变成长了，没有愣头楞脑地冲上来。他沉默片刻，对姜秦说：“日后我来报仇，鸟鸟你不要拦我。”
说完，小猫不等姜秦的回答，狠狠瞪了扶光一样，转身跑掉了。
姜秦想追过去，被扶光握在手心里出不去，她心中忽然涌上来一股无名火，愤愤道：“都怪你！你仗着修为高就为所欲为，你害死那么多生灵，就不怕心魔劫吗！”
她低头啄扶光的手，然而他们修为相差太多，扶光的手没事，她的嘴差点崩掉，脑瓜子都被震得一阵嗡鸣。
扶光给姜秦输了股灵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缓缓说：“就算没有我，沧河秘境也留不住。”
“可是灵珠有灵识，她会保护沧河秘境，赵怀缨的计划不会得逞！”
“就是灵珠要毁了沧河秘境。”
扶光一点都不美化加工，把灵珠的打算说了一遍，最后总结，“因为我是最后赢家，所以你就觉得我是最坏的那个，其实谁都不无辜。”
姜秦震惊得无以复加，好一会儿才理顺了扶光的话，她浑身发冷，喃喃道：“为什么啊，秘境中的生灵不相当于是灵珠的孩子吗？她怎么下得去手？”
“灵珠相当于秘境的神，在她眼中，那些生灵死了也只是回归了生命和灵气最原始的状态，他们还都‘活着’。”
姜秦实在不想站在“神”的角度去理解“神”的想法，只蔫蔫地飞在扶光身边，她现在觉得谁都好可怕，连扶光也不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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