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昭昭_Zoody【完结】(22)

  秦昭每次去都带着一堆衣服和玩具,秦睦总说她浪费,小孩长起来太快了,这些东西没多久就用不到了。

  但除去这些,秦昭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补偿他。

  温誓坐在地上搭积木,秦昭突然凑近他问:“小誓,你知道爸爸去哪儿了吗?”

  “知道。”温誓头也不抬地回答她,“爸爸死了。”

  秦昭懵了:“啊?谁告诉你的?”

  问完她心里就有答案了,一骨碌就从地上爬起身,走上二楼书房气冲冲地质问秦睦:“不是爸,我说你和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他爸死了呀?”

  秦睦正提笔在写字,严肃否认道:“谁说他爸死了,我没说啊,我就说他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你儿子自己这么理解的。”

  秦昭气的说不出话:“你......你这不存心误导他吗?”

  秦睦冷哼一声:“而且哪里说错了?温誓有爸吗?我怎么没看见啊?”

  秦昭反问:“不是你不准他来的吗?”

  “是,我还不准你来呢!”秦睦指着她,提起这事就来气,“硬要生,生了又不养,你俩配叫父母啊?”

  “那你呢?”秦昭赌气说,“以前你不也是一个人在外面,把我们留在家里,我六岁之前都没见过你。”

  秦睦动了动嘴唇,一时无言以对。

  秦昭红着眼眶,态度软了下去:“所以麻烦您也体谅体谅我们的不得已,我也想快点把他接回去。”

  秦睦挥挥手,不想和她多言。

  每次离开杨柳巷,秦昭对温誓的愧疚都会深几分。

  她想也许她也应该像温澜生那样,干脆就彻底消失,狠下心不来见,也好过一次又一次的分离焦虑。

  那次去南蝉州,秦昭就让玲玲也留下了。

  除了打电话,她还会定期拍些温誓的照片寄过来。

  秦昭就在成堆的照片里一点一点见证儿子的成长。

  现在温词都上初一了,中学作业多,她一回来就在卧室里写作业。

  秦昭让阿姨做了夜宵,一碗端给温词,另一碗她拿去了书房给温澜生。

  她一进门,温澜生就合上手里的东西,还欲盖弥彰地压在旁边的文件夹下。

  秦昭眯了眯眼,觉得他不对劲。

  “我不饿,吃不了那么多。”温澜生说。

  “你吃不完剩下给我吃。”秦昭不动声色地问,“你刚刚看什么呢?”

  “没什么。”

  秦昭显然不信,她伸手就抢到温澜生藏起来的那本册子,一边翻看一边说:“作文本?谁的啊?字这么丑不是小词的吧?你个混蛋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温澜生来不及阻拦,索性任由她看,还气定神闲地嗯了一声,承认道:“是有一个啊。”

  秦昭翻到封面,看着姓名栏上一个小一个大、一个矮一个长的“温誓”二字,陷入了沉思。

  “你慢慢吃啊。”她放下作文本,朝温澜生眯着眼睛笑了下,转身走出书房。

  “和你爸说让他好好练练字。”

  “哦。”

  虽然每次温誓调皮捣蛋的时候,秦睦嘴上都说着让秦昭快点来把他接走,但他心里才不舍得。

  他前半辈子在外打拼,衣锦还乡的时候最小的女儿都上学了,后半辈子又孤独惯了,生命里突然被塞了这么一个小家伙,也算是终于有了点盼头和依靠。

  他直到临终也没有真正接纳温澜生,但他让人送了一副字来。

  上面写的是“誓期春之阳,一振摩霄翰”这句话。

  他是在提醒温澜生,不要忘了温誓这个儿子,也嘱托他,要好好栽培这个孩子,他会出类拔萃。

  温誓高一结束的那年才回到木樨州,那天温澜生有工作,是冯涵开车带着秦昭去接的。

  十六岁的少年挺拔清瘦,都说长得像他,他看温澜生这位算得上是凭空出现的父亲很陌生,但温澜生看他却很熟悉。

  虽然没有去过家长会,但他知道他哪门科目薄弱哪门是强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甚至还知道他和班里一小姑娘走的挺近的。

  秦昭说他折腾,有这些个功夫为什么不直接去南蝉州看他。

  以前是工作忙抽不开身,但时间越久温澜生越不敢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

  十多年的空白让这段父子关系注定别扭,家里最先和温誓打好关系的还是温词。

  只是她现在上大学了,周末难得回来一次,否则她不在,光靠秦昭一个人也救不了餐桌上沉闷尴尬的气氛。

  有的时候秦昭也会马失前蹄,某天晚上她耷拉着个脸回房间,问温澜生:“儿子生日几号你知道吗?”

  温澜生回答说:“五月十一吧,干嘛?”

  “阴历呢?”

  “我记得是二十号,四月二十?”

  秦昭露出一个抓到把柄的笑容:“你看,你也不知道。”

  “我记错了?”

  “他是闰三月出生的,是三月二十。”

  温澜生一拍脑袋:“哦对,九三年有个闰三月,怎么了?”

  秦昭叹了声气:“爸以前都是按阴历给他过的,我还特地查了以为是明天,我就想今天做碗面,等他晚自习回来吃,结果他说根本就不是四月二十。以前差不多到那几天了我就把礼物寄过去了,现在他发现我根本就不记得是哪天,肯定生气了。”

  温澜生拍拍她的肩安慰她:“没关系,我也不记得。”

  秦昭嘟囔:“你还好意思说。”

  温澜生想法子道:“周末给他补办一个。”

  秦昭摇摇头:“你还嫌他不够恨我们啊?”

  温澜生也学着她叹气,那他也没辙了。

  秦昭总说温誓的臭脾气和温澜生一模一样,像不像温澜生不予置评,但温誓的脾气确实不小。

  高考完他翻了整本志愿填报指南,看了多少专家的分析视频,根据他预估的分数和排名替他算好可以填报的学校,结果这小子一个都不去,自己一声不吭把志愿单全改了,最后跑去首都师范学历史。

  这事把温澜生气得不轻,财经管理类专业往前看往后看几年都是热门专业,前景大好,他倒好,给他展示视金钱如粪土的文人风骨呢。

  秦昭却没有把这事放心上,还反过来劝温澜生:“你就随他去吧,学什么专业也不重要啊,以后进了公司都得重新学。”

  她前几年跟着温澜夕学会了打麻将,着迷程度几乎可以叫做废寝忘食,店铺生意也交给别人打理了,声称自己年纪大了该退休了,其实也就刚过四十,就是想没日没夜地打牌。

  温澜生看和她说话她根本听不进去,气得哼了一声,真想把麻将桌从家里扔出去。

  “我和你说啊,你给我悠着点,我那爹当初就是这样把家败光的。”

  “碰碰碰!二饼是吧?给我。”秦昭的眼睛专注在手里的牌上,“你不要胡说好不好,我手气很好的。”

  温澜生摇摇头,懒得和她说话,离开棋牌室前丢下一句:“这辈子最讨厌游手好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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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第17章

  偶尔嘛,也有温誓自己出纰漏的时候。

  听说他在拍卖会上重金买了只玉碗,温澜生立刻从公司开车回了家。

  秦昭今天没打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温澜生没好气地问她:“你儿子呢?”

  “什么我儿子呢?”秦昭不满他的用词,“你发什么神经?”

  “你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吗?钱不见他赚多少,一花就是两百万。”温澜生拿起桌上的水杯,往下灌了口凉水压压火气,“我总算知道他爷爷那点恶习都遗传到哪里去了。”

  “你先别急着生气嘛。”秦昭说,“那碗是我妈以前的嫁妆,家里没钱的时候被她卖出去了,我爸找了好几年了,还让我哥去国外打听过,你儿子不是乱花钱。”

  温澜生平复呼吸,问:“那他,有那么多钱吗?”

  秦昭拍拍自己:“我借他了。”

  温澜生冷笑了声,说:“忘了你也是貔貅了。”

  “我和他开条件了,下周去公司上班,你记得安排好。”

  温澜生点点头,心里感叹“也好”,殊不知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温誓进公司后的第一个项目,他就在合作方面前甩脸色当场走人了。

  对这事温澜生只有一个感想,温誓的脾气肯定不是随了他,他在生意场上可不敢这么做。

  为了给对方赔礼道歉,温澜生只能按照对方的心意修改金额。

  回家后他把这差价五百万的赔钱买卖讲给秦昭听,她还是不以为意。

  “做生意嘛总有亏本的。”

  “呵,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就是存心气咱俩呢。”

  “不会吧?”

  温澜生说:“你少打打牌,有空多和你儿子聊聊,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诶,儿子下个礼拜搬回家住,你记得把你书房腾一半出来,他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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