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三年来就没有过正经休息的日子。
生病了也不敢请假,满腔凄苦都不知道和谁说。
“多少次我都撑不下去了,是男朋友在旁边不停鼓励我,我想着只要他能考上,我就算熬到头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都不敢回想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去年年底,他终于考上了公务员,我本以为可以苦尽甘来呜呜呜——”
女人泣不成声,后面的几乎要说不下去了。
给几个围观的大爷大妈急的不行,一个劲儿追问:“后来呢?”
宋辞不看面相也能猜到,别看她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在做兼职,可一些网络上的信息还是知道的。
有句话挺出名的,说的就是考公的男人。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女人的结局就不难猜了,事实也如同宋辞想的那样。
“打从他考上公务员开始,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一开始还会搭理我,可后面就越来越敷衍,后来干脆从家里搬出去了,还把我手机号码拉黑了呜呜——”
他们住的房子已经租了三年了,是和别人合租的小单间,面积只有十平米不到。
大妈们才知道这女人要养家,养男人,还要出房租,难怪会瘦成这个样子。
肯定是不舍得吃喝,又睡眠不足。
宋辞一言难尽的看着女人,她就真不理解这人是怎么想的。
类似的例子在网上不知道有多少了,怎么还有人愿意无偿给人当老妈子,就为了赌一个未来。
也不是没有赌赢的人,可大多数人都输了。
她是怎么有自信,觉得自已会是那个赌赢的?
经过大妈们好一番安慰,女人再次止住了哭声,这回她的双眼直接肿成了核桃,怔愣的看着前方。
宋辞见她平静下来了,这才问,“那你过来是想算什么?”
女人眼珠子动了动,仍旧木呆呆的,“他们说你算卦特别准,所以我想算算,他、他以后会过得怎么样?”
那人既然考上了公务员,以后肯定是步步高升的。
可看着不属于自已的男人越过越好,她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
宋辞点了点头,“生辰八字带了吗?”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写了男人生辰八字的纸,递给宋辞。
宋辞接过后开始掐算。
如果只是看短期的事她可以用天眼,那样看的更详细更准,可要是想看长期的东西,还是需要生辰八字。
然而掐算了一番后,宋辞的唇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嗯,感觉乳腺通了。
“你挑的这个男朋友可不简单,他从小家境困难,几乎可以说是举全家之力从村里供出来的,上面还有三个姐姐,我说的对吗?”
女人猛点头,她之前就听男朋友说过,他有三个姐姐,对他都是有求必应。
“他大学和你交往期间还算老实,你供养的这三年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而且他一直用你的钱给对方买礼物,你都没发现你挣回来的钱自已半点都看不到吗?”
女人怔愣当场,她禁不住按照宋辞说的方向回忆。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工资卡一直在男朋友手里,每个月发了工资他都是自已去取的,女人每次家用都是单独从男朋友手里要。
因为很多时候打两份、三份工,已经忙的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娱乐时间了。
所以实际上女人自已的开销非常小,因为太忙了没时间护肤,她能有时间洗脸就不错了。
那其余的部分呢?
她好像默认男朋友在帮忙攒钱了,实际两人分开后,她卡里只剩下了几毛钱。
宋辞看她那样,无奈的摇头。
那男人是标准的软饭硬吃,一直靠女人养着,还要掌握人家的工资卡。
让女人用钱朝他要,给不给还要看心情,她同意这样的生活方式也是奇葩。
“你男朋友成功上岸后,不出一年就会勾搭上领导的女儿,靠着裙带关系升职。”
女人听了这句话,立即没心思去在意之前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想到男朋友很快就有更厉害更好的女朋友,她心里实在是难受,肩膀都忍不住垮下来,泪水又想泛滥。
然而宋辞的下一句话让女人瞬间把眼泪憋了回去。
“三年内,此人必定有牢狱之灾!”
“牢、牢狱之灾?”女人不可置信的摇头,“怎、怎么会?”
大妈们觉得实在大快人心,可女人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人惊掉下巴。
“不、不行,我得告诉他!”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来时的方向走,却被眼疾手快的王大妈一把拽住了胳膊。
“我说你这闺女是不是傻,那男人是个负心汉,肯定是干了违法乱纪的事,进监狱是应该的,你还去告诉他,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梁淑慧也一脸便秘的看着她,“你要是去管他要钱,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现在——你真是不值得让人可怜。”
女人却完全听不进去,“不行,我得告诉他。”
宋辞双手抱臂,不冷不热的开口,“告诉他以后呢?”
女人僵住了。
宋辞继续道,“你以为他会因为感激你的提醒回心转意吗,不会,他会觉得你是神经病,庆幸自已明智,提前把你踹了,还会逢人就说你是个缠上他的疯婆子。”
女人不说话了,好半晌她才发出声音,一开始只是抽泣,后面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听得宋辞直翻白眼,“你说你在这想些没用的,我要是你,我得趁着他还没进去之前,想办法把花出去的钱要回来!”
“他、他要是、要是不给呢?”女人抽抽噎噎。
都不用宋辞回答,梁淑慧就接过话头。
“不给?这可太简单了,你先找次机会,和他心平气和的谈,把这些事说出来,偷偷录音留存证据,之后就更好说了。”
“要么给钱,要么放到网上让他身败名裂。”
“以为上岸了就一辈子高枕无忧了?大姨我能分分钟教他做人!他不是跟领导家女儿搞一起去了吗,到时候你可以拿这个威胁他,让他补你青春损失费。”
“我告诉你他们工资高着呢,有时候还有外快,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第30章 离婚
旁边几个大妈也跟着附和,他们可都是紧跟时代潮流的人。
知道那些当官的怕网络,但凡在网上曝光什么,如果查证属实他们就完了。
像这个狗男人干的事,够不上犯罪,顶多算是道德层面的错误。
那他也怕被人知道,这就是典型的人品方面有瑕疵,以后领导提拔人才时,谁敢考虑他啊!
女人听完梁淑慧的话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只觉得格外心酸。
明明三年前,她也是个娇娇嫩嫩的小姑娘来着,现在却连个护手霜都不舍得给自已买了。
她愣愣坐回到马扎上,脑子里都是这些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大学时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好啊,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从他连续考了几次都没中时?还是从他看到同学们开上了车以后?
她在王大妈的提醒下付了卦金,坐榕树下怔愣半天,临近傍晚时离开了。
梁淑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瞧瞧,感情中付出多的人果然更受伤,七年青春喂了狗,人财两空啊!”
宋辞点点头,“不过她慢慢会走出来的。”
这女人性格坚韧,不然也不能靠一已之力供养男朋友三年,只要她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以后肯定会生活的很好。
几天后青城理工开学了,放假的同学陆续回来。
宿舍里叽叽喳喳的,好像要把分开这两个月的话都说个够,大家还从家里带了各种各样的特产。
宋辞这个一直待在青城没离开的就成了她们的重点投喂对象,真是足不出户尝遍大江南北。
开学前三天大家都处于兴奋中,她也被这种氛围感染,脸上常常挂着笑容。
“阿辞,两个月不见而已,你怎么变好看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美容了?”丁佳琪目不转睛的盯着宋辞看。
刚回来她就发现自已这个舍友变白了,当时只是以为她擦粉底了,可等到晚上洗完脸,她还是那么,就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听到她的话,另外两人也纷纷看过来,那架势,似乎等着宋辞说出护肤品的名字后立刻下单。
宋辞被她们夸的心花怒放,假惺惺的拿过镜子。
“哎呀,我原来就长这样的,我这是天生丽质,你们羡慕不来的。”
三人听了后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呕——”
之后趁着宋辞还没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她按在床上挠痒痒,直到她眼泪汪汪的求饶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