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奶奶跌跌撞撞的追了出来,一直跟在后面哭喊。
谭佳豪直到被警察铐上银手镯,才终于有了害怕的感觉,他浑身颤抖,不住喊谭奶奶救他。
宋辞趁着谭佳豪还在车外,直接打开天眼往前看,很快她就找到了他被抓起来的原因。
这人在家偷不到钱了,又不愿意找个正经工作,就每天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后来竟然在那些人的蛊惑下,接触了毒品。
想吸又没钱买,渐渐变成了以贩养吸。
这次就因为一个之前在他手里买过毒品的人被抓,供出了他。
宋辞收回天眼,按照谭佳豪做的那些事,最低三年起步。
梁阿婆冒雨跑了出去,她一把扶住谭奶奶,和抓人的警察询问着什么。
那警察见这回过来的老太太态度很好,就好心劝说了几句,在两个老太太愣神的时候,关上车门带着谭佳豪走了。
宋辞看到谭奶奶跪倒在地上,哭得比前些天手镯被偷时还大声。
又过了一会儿,梁阿婆扶着谭奶奶进了茶馆,街坊邻居们见了纷纷上前安慰。
“佳豪这是犯什么事啦,你先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想办法。”
“对啊对啊,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就好了,咱们可以请个厉害点的律师。”
谭奶奶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不住喃喃。
“都怪我不给佳豪钱啊呜呜呜我要是给他他就不至于出去乱搞了,都怪我啊呜呜大师明明都提醒过了,我应该听话的呜呜呜都怪我……”
众人不解,“大师提醒过了?提醒什么了?”
伍伯这才把宋辞那天看出谭佳豪有服刑之兆的事说了,他还特意强调过,因为这件事他去炒货店找了三次。
就是为了叮嘱谭奶奶的,每次她都不是很放在心上,也没狠下心看着人。
谭奶奶听完更想哭了,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视线四下里张望,看到宋辞就跑着过去要跪下。
“大师,大师我求求你,你救救佳豪吧,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一定好好管教呜呜呜——”
宋辞赶忙把人拖住,之后街坊们一起帮忙,将人拽到了椅子上。
“谭奶奶,不是我不救他,是我救不了,警察应该应该已经告诉你他被抓的原因了,国家有完善的法律,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撼动的。”
何况都是成年人,自已犯的错当然要自已承担后果。
谭奶奶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她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
花白的头发在刚刚的挣扎中都散开了,这会儿乱七八糟的披散在肩头,再加上湿漉漉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愈加狼狈。
最后还是街坊们一起劝说,才终于把她劝着回家换衣服去了。
现在只是哭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个律师,想办法给谭佳豪减刑,之后好好在里面改造几年,出来继续老实过日子。
众人吵闹的功夫,雨已经完全停了,那对小情侣看够了热闹很快离开,唯独中年男人仍旧在刚刚的位置喝茶。
他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才起身离开了。
开学前一天,宋辞还没到茶馆呢,伍伯就打来电话催促,说有对中年男女来找她。
几分钟后宋辞就到了,伍伯立刻迎上来,悄悄说他的发现。
那两人中的男人前几天来躲过雨,女人可能是他妻子,两人看起来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只是女人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困扰着的样子。
宋辞点点头,缓步走进了天机阁。
中年男人叫罗建中,朝她客气的笑了笑。
“宋大师你好,前些天我曾来过这,当时从茶客那听说您算卦很准,正好我女朋友有些事想不明白,就想着带她过来算算。”
宋辞顺着罗建中的视线看向他旁边的女人。
女人叫丁若兰,她梳着短发,五官精致漂亮,短短的刘海在眉毛上面,露出大半个额头。
明明快五十岁的人了,看着却像不到四十岁。
见到宋辞过来,她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宋辞的视线在两人面上划过,心道伍伯这回可猜错了,这俩人并不是夫妻,而是暧昧对象。
更准确点说,罗建中应该算是那女人的婚外恋对象。
等两人自我介绍了一番之后,宋辞才切入正题,“丁女士想算什么?”
丁若兰双手捧着茶杯,视线定格在里面漂浮的茶叶上,她像是不知应该怎么说,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
“我有一个女儿,叫小雪,今年25岁。”
丁若兰说起女儿,脑中自动浮现出她从小到大的样子,最后定格在那张明显冷淡的脸上。
“这孩子几乎是我一手带大的,为了她我放弃工作,整天待在家里,管着她的吃喝拉撒,教给她做人的道理。”
“人家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可我家这个却不是,她永远都体会不了当母亲的心,总是跟我对着干。”
丁若兰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她已经把能提供的最好条件都给了女儿,却养出了个处处和她作对的人。
母女俩日常基本没有交流,只要说话,不出十句必然要闹不愉快。
而且小雪的闹和别人家还不一样,她不会大吵大叫,甚至会按照丁若兰的要求去做。
但她能感觉到,女儿温顺表面下的沉默反抗。
第160章 母女关系
丁若兰不明白,小时候灵动活泼的女儿,怎么长大了变成这样。
原本那点灵气都没有了不说,整个人还透着股掩藏不住的木讷。
“我之前给她找了个挺有名的舞蹈老师学跳舞,刚开始学的时候老师说她不错,以后应该会是个好苗子。”
当时丁若兰别提多开心了,她小时候就特别想跳舞,只是家里不愿意花钱,这件事成了她长大后的遗憾。
所以听舞蹈老师说小雪是个学跳舞的好苗子,就省吃俭用把孩子送了过去,一学就是十几年。
然而一年年过去,小雪的基本功确实在不停进步,但舞蹈却越来越没有灵气。
“上高中之前,她的舞蹈老师来找我,说不建议让小雪继续跳舞了,因为她的舞蹈只有机械的动作,没有美感只有压抑,以后恐怕吃不了跳舞这碗饭,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老师当时还说了最近小雪在舞蹈班的表现,经常发呆走神,训练也是勉强完成,课后半点都不练习,典型的不想学却被逼无奈要学。
丁若兰到现在仍能想起当时听到这些话的自已究竟有多生气。
她打从幼时就渴望拥有的东西,为了不让女儿也有和自已一样的遗憾。
辛苦劳作省吃俭用给女儿创造条件,却被她毫不在意的漠视!
丁若兰愤怒过后只觉得满心苦涩,但她自小到大从未打过女儿,这时也是同样如此。
只是觉得自已满腔母爱都不被珍惜,内心格外挫败。
“她的高考成绩很一般,最后只考上了个非常普通的专科大学,上了三年后毕业,找了份平平无奇的工作,领着半死不活的工资,和我想要她成为的那种女孩完全不一样。”
丁若兰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在没当家庭主妇之前,经常是公司的销冠。
为了成为众人当中拔尖的那个,她愿意多付出数倍的时间提升自已,如果一直不能做到个中翘楚,她会觉得这份工作没有意义。
可要是一直能做到最好,她也会觉得没意思,还会去挑战更高的成就,她是那种天生就很喜欢拼搏的人。
就连罗建中都曾夸奖过,说她这种拼搏向上的精神是很多人欠缺的,非常优秀。
丁若兰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她尽量让自已拥有完美的人生,想要什么都努力去得到。
没成想尽心培养的女儿,却成了其中最大的不完美。
这些话丁若兰早就想找个人倾诉了,但她即使说出来心里也没有半点舒畅的感觉,仍旧特别压抑。
宋辞明明是听丁若兰诉说的,可对她却很难产生共情,也可能是她还没当过妈妈不理解。
反倒是竹林外的街坊邻居们,听完以后有几个觉得她特别可怜。
“嗨哟,这样的孩子就是惯的,咱们给创造的条件太好了,他们没吃过苦,什么都唾手可得习惯了,反倒不知道珍惜。”
“确实是这样,我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都需要干很多活才能换钱买,因为得到的太难,所以觉得特别珍贵,一直到很久以后都保存的跟新的一样,哪里像是现在的小孩子。”
“就是的,我花好几百给我小孙子买了他要的那什么枪,结果那小子就稀罕了两天,之后就到处扔,直接摔成了两截,差点没气死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说现在的孩子多么不知道珍惜东西,让原本低着头特别伤心的丁若兰慢慢挺直腰板。
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是现在的孩子普遍这样,所以并不是她这个母亲当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