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澜……”
亚斯兰哽住了，他有些不敢上前，明明一向无所畏惧，此刻，却是胆怯的不行。
他想了对方太久，以至于，现在怀疑这是一场梦。看着那朱红色的机甲越发靠近自己，他张了张嘴，最终，操纵着机甲也半跪下来。一只手，置于胸口，声音颤抖，隐约的，带着一丝哭音。
“……你回来了……你当真如答应我的那般……回来了……”
这场景，真是感人。当然，另一个人，却觉得碍眼到了极点，胸口闷痛得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诺澜……”
威尔逊看着朱红色的机甲，瞳孔闪烁。他当然知道，这架机甲，是属于谁的。那机甲钥匙，还是自己亲自藏起来的。没想到，竟然，还是让这个人给找到了。问题不在于这个，而是……她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
记忆……恢复了……
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明明……他才攻破了一点对方的心防，就恢复了……
挫败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威尔逊捂着胸口，笑容也扯不出来，面上，像是快要哭出来一般。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计划了那么多，他努力了那么多，亚斯兰·海因里希一出现，就把这一切完全毁灭。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啊。
威尔逊心里其实已经明白，自己，已经赢不了亚斯兰了。但是，还是不死心，他痴痴地看着那架红色机甲，看着它落在他和亚斯兰中间，之后，诺澜就被弹了出来，机甲，也收了回去。
奥斯曼的士兵和赫拉崎的士兵都在惊呼，一边，是激动地泣不成声，而另一边，则是终于想起，他们的皇帝陛下喜欢的人，其实是个实力极其出色的存在。
这些人的声音，威尔逊都没有去理会，他只是透过机甲的屏幕看着对方，怀着最后自欺欺人的幻想，面上已经可以用哀求来形容了。
但是，诺澜，没有看到。
她缓慢地走向那架青色的机甲，最终，停住了。
然后，绽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嗯，我回来了。”
“……呵……”
威尔逊笑开。
他想，他明白了。
心死的滋味，他终于明白了。
☆、七八
“……”
静，很静，没有任何人说话，只能听见轻微地呼吸声。
亚斯兰和诺澜对视着彼此，瞳孔中，只有对方。没有多说话，慢慢地靠近彼此，最终，拥抱在了一起。亚斯兰的身子颤抖着，他死死地抱着诺澜，像是要把嵌入自己的身子里。她竟然离开了自己这么久！她竟然让自己痛苦了这么久！而且还忘记自己！可是……他却不舍得让她难过一点。
最终，他像是泄愤一般地咬了咬诺澜的耳垂，感觉到对方的轻颤，这才消气了。稍微松开了一些胳膊的禁锢，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远了一些，看着诺澜泛红的瞳孔，亚斯兰的情绪也激动了些许。用力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没有那么难堪。他将脸贴在诺澜的面上，蹭了蹭，唇角扬起。
“诺澜，你以后，别想再离开我。无论任何人，都不能把你带离我的身边。”
诺澜听到这句话后，瞳孔又红了些许，她点了点头，抱着亚斯兰的手臂也收紧了些许。
“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再也不会离开你……”
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经历许多事情后终究重逢，看起来那般的温馨，而又感人。奥斯曼的士兵，感性点的，已经捂住嘴低声啜泣起来。如果，这不是在战场上的话，真的是很美好。不，战场上也很美好。只是，身边，还有着另一个人。那就是，威尔逊·费斯坦。他在诺澜从机甲内弹射出来的时候便也出来了，此刻威尔逊的瞳孔内充斥着血丝，面上的痛苦任何人都看得出。杰路特站在他的右侧，看着他狰狞的神情，心中有些酸涩。下一秒，也从机甲中弹射出来，走到威尔逊的身后。
“……皇兄……你……也别太难过……诺澜·路德维克她毕竟和那位是爱人……”
说着，一只手想要拍上他的肩膀。
只是，“诺澜·路德维克”这几个字把威尔逊刺激到了。他突然笑出声来，声音凄厉而又绝望，听的杰路特心间一颤。
是啊，诺澜·路德维克……她的名字，是诺澜·路德维克，而不是……诺澜·拜伦……这个自己编织的梦，该要醒了，即使，他有多么的不甘愿。是他自己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认为只要自己付出了感情，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回复。可是，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先爱上先输，这句话，果然一点也没错。
他看着那仿佛融不下任何人的两人，瞳孔闪烁，终于，还是面上挂起勉强的笑容，走了过去。对方不可能察觉不到，两人转过来，看到他的神情，皆是一怔。尤其是诺澜，她有些不知所措，低垂下头去，不敢看他。
这副模样被威尔逊看到，心尖又是一阵刺痛。他有些艰涩地呼了口气，对诺澜笑了笑。
“小猫咪，看样子，我和……路德维克陛下之间的胜负已经决出了……我……输了……”
“威尔逊……”
她能够说什么呢？她什么都不能够说……诺澜被亚斯兰拉至身后，不去看对方。她是恢复了记忆没错，但是，这些年的朝夕，她也全部都记得。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子，定是早就动心了，只是……不会是她。她已经有亚斯兰了，本就不可能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哪怕威尔逊待她百般好，也只能说是错过。
诺澜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对上了威尔逊的视线。
一字一句，艰涩却又坚定。
“……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亚斯兰……你对我真的很好……只是……对不起……”
“……”
啊……她刚才……说了什么？对不起吗？她说了对不起吧？最后，竟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深爱的人，没有回应他就罢了，还说了……对不起……
她凭什么这般对他！凭什么！
怨恨，开始滋生。
威尔逊看着亚斯兰，他紧紧地护着诺澜，警惕地看着自己。像是，自己是个多么无恶不赦的人一般。看啊，真是般配，自己……就是一个中途插足的混蛋。而且，还是个失败者……呵呵……失败者啊……
不，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
自尊，其实是一个很可怕，而又缥缈的东西。
想威尔逊·费斯坦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品尝过任何失败的滋味，这，还是第一次。不甘心，怨恨，与疼痛，快要让他的心扭曲了。他死死地盯着亚斯兰，神情阴暗，周身的杀意让诺澜忍不住抖了抖。
是不是，只要亚斯兰·海因里希死掉了，自己就可以拥有诺澜了？
是的，一定是这个样子的，他的想法没有错。只要……自己杀掉这个人，诺澜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她就会听自己的话，留在自己身边。威尔逊的脑内一时间充斥了太多的想法，他只能这样想，因为，他不接受自己的失败。
他的面上越发阴郁，连杰路特都察觉出不对劲了，刚想要走上来，就看到威尔逊猛然抬头。看着诺澜，绽开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小猫咪，你只能是我的，无论你喜欢谁，你的心里，也只能是我，是我威尔逊·费斯坦。”
“威尔逊，你在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
威尔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咧得很大，已经是诡异的程度了。他看着亚斯兰和诺澜紧握的手，笑容越发灿烂。
“我是不是开玩笑，小猫咪，你和我朝夕相处难道……看不出来吗？我那么爱你，你留下来陪我不就好了，还要这般对我……让我……痛的快要忍不了了……小猫咪，你赢了，我在乎你，所以我不舍的伤你。可是……我更加不能忍受的，是你的离开……路德维克陛下难得来赫拉崎做客，那么……”
他的声音，如同厉鬼一般刺耳，让人能清楚地听出，其中的绝望。
“那么，就都留在这里吧。”
既然不属于他，那么，就和他一同毁灭吧！
即使怨恨，他也绝对不允许她离开他！
……
这一天，人们永远不会忘记。
奥斯曼帝国和赫拉崎帝国全面开战，一向懒于作战得威尔逊·费斯坦，如同疯子一般，杀向了亚斯兰·海因里希。这时候，士兵们才知道，他们尊敬得皇帝陛下，实力，是有多么可怕。
那是不可以超越的，带着同归于尽的壮烈，以及对彼此的怨恨，双方下手的狠绝程度让人只是看着都感到胆寒。
伤亡，越来越多。
兰森特，那位罗琳的忠实副官，为了保护罗琳，被一刀直入心脏。
看着平日冷情的女子抱着自己痛哭的模样，他笑开，伸出手，抹去对方的泪水。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对方哭泣，一次，是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第二次，是现在。他曾经也想过，这个人，会不会为自己哭一次。但那也应该是感动的哭泣，因为自己早就想好，要在战争结束后，向对方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