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你肚子饿饿吗?”林稚水呼吸轻,都不敢随意去触碰她哪里,唯恐一碰,可能就把这小人儿惊到了。
小蝴蝶奶音吐字清晰:“我要喝奶。”
竟然会说话啊?
林稚水微微惊讶,好在很快清醒过来,不能饿坏了小人儿,只是没想到……人家喝奶的要求极挑剔。
要容氏家族特意为她营养研发的奶粉,连水,都有特定要求。
口感但凡差了点儿。
小蝴蝶坐在舒适宽敞的沙发上,洁白的脸蛋表情会露出微笑,话却在拒绝:“我不要喝这个,让我爸爸来给我泡奶。”
“……”林稚水。
她没记错的话,路汐的女儿才一岁半的年纪,为什么会口齿清晰说这么多话?
词汇量还惊人,小蝴蝶望着林稚水略尴尬握着奶瓶,微启唇,声音清灵:“请问我是让你们家绑架了吗?请给我爸爸打电话,赎金好谈。”
“没有绑架。”林稚水语气真诚:“是小狮子哥哥请你来家里做客。”
小蝴蝶白净的眉头皱起:“不是两个哥哥吗?”
两个?
林稚水耐心地这一问,才意外得知这场蓄谋已久的“绑架”来龙去脉过程,是路汐的恩师过寿,她难得带女儿从宜林岛回到泗城住几日,恰巧又去观看了贺南枝的昆曲戏剧表演……
等演出结束后。
路汐在化妆间跟贺南枝聊天,谢家那位精通三国语言的小继承人突然说,要带妹妹出去玩。
她没多想同意了。
……
小蝴蝶只知道这么多。
她是从谢家哥哥的手上,被送到了宁家哥哥手上的。
因为猜到极有可能是被绑架了,小蝴蝶一路乖乖遵守爸爸在家时满怀爱意的教育,在外如果遇到危险,就没有容氏家族付不起的巨额赎金,她在见到爸爸妈妈之前,先要努力守护好自己的小生命。
这也是小蝴蝶不掉眼泪的原因之一。
她小手搭在公主裙上慢悠悠的,盯着林稚水那双美丽又怜悯的眼睛,透着奶气的童音说:“你可以不给我奶喝,但是我希望你别虐待小孩,不然爸爸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哦。”
好可爱啊,林稚水怔了几秒,心都要被她可爱的腔调融化了。
等落地窗外的夜幕彻底黑下,小狮子也遛完毛茸茸的绣球回来了,一进门,他看到林稚水正在给人喂饭,于是眉眼带着傲慢的姿态走过去。
林稚水看到他了,先没吱声。
她专注力都在路汐的宝贝女儿身上,好不容易费尽口舌哄人家吃一口饭,不敢有半点儿怠慢,又温柔地喂了口。
小狮子不甘被冷落,踹了踹椅子脚:“妈妈,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她啊。”小狮子说:“这个宝宝,眼睛虽然不是琥珀色的,但是给你跟爸爸当宝宝,还可以吧。”
他把人家女儿理直气壮地带回家。
是为了送给林稚水的。
林稚水唯恐跟不上小孩子世界逻辑,于是语气愈轻柔的耐心地问:“你就是最宝贝的宝宝呢,好端端为什么还要送一个宝宝给我和爸爸?”
小蝴蝶学舌:“为什么送宝宝呀?”
小狮子偏过脸,骄矜的小表情差点崩不住,故作无所谓道: “我马上要基因突变了,爸爸说,他还会当别人的爸爸的。”
与其眼睁睁目睹着宁商羽看上了谁家的孩子,不如他来挑。
起码这样主导权就掌握在了他的小手掌心,能挑个顺眼点的……来取代自己在家的宝宝位置。
小狮子可是物色了许久。
谢家的小继承人身为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自然责无旁贷帮忙出谋划策,恰好路汐一无所知地带女儿,闯入了两人的视野。
林稚水已知全貌真相后,对小狮子没有责怪之意,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了句:“子债父偿,一点都不冤枉你爸爸。”
*
当晚路汐就来别墅接走了小蝴蝶。
至于宁商羽该怎么去跟容家道歉抢孩子这件事,林稚水不过问,还亲自致电叮嘱贺南枝别责怪小狮子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一切,要怪就怪罪宁商羽身上,非得跟孩子开什么基因突变的玩笑。
等第二天。
林稚水就付出行动,带小狮子宝宝去美国的研究基地做基因检测,自然而然的给他上了一节基因知识的丰富课程。
爸爸永远都是他的啊。
小狮子确认了这个事实后,小肩膀都明显轻松了不少,抓着林稚水柔润指节:“我会永远爱爸爸的。”
林稚水觉得未必,等他再过两年,多上几节课就能迅速反应过来压根没基因突变这一说,恐怕又要跟宁商羽断绝父子关系了。
林稚水在生物学领域有所成就后,便直接亲自接管了宁氏家族的科研团队,她始终都不会放弃这条格外漫长的前路。
小羊羔公主殿下,是她接管团队的第二年怀上的。
怀孕之前。
林稚水温柔的征求过小狮子想法,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能被父亲轻言哄骗的宝宝了,三年间的成长,让他就像是一棵朝气蓬勃的嫩绿落羽杉,完全脱去了稚气的面相,五官的精致锋利线条陡然鲜明了起来。
越长大,越跟宁商羽像极了。
小狮子已经能用野心家的逻辑思维跟林稚水正常沟通,他从游泳池的蓝色水面出来,碎发往后拢,干干净净露着额头:“生个妹妹吧,我已经有兄弟了。”
他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已经从精通三国语言到八国语言了,就在谢家,天天都要见面。
林稚水指尖替他拂去眉骨的水滴,轻轻点头。
她对宁商羽的生育能力很有自信。
一个月后,小羊羔公主殿下如约而至,来找爸爸妈妈了。而这个消息没瞒住,小狮子第二天就告诉了自己的“亲兄弟。”
而微妙的是,贺南枝一周后就送来了不少非常贵重的礼物。
简直是明晃晃效仿她当初送路汐的行为。
都是用儿子的名义送的。
林稚水没想到因果循环这么快,才几年时光,就亲身体验到了路汐当初的感受。她忍不住跟宁商羽暗暗感慨:“我们一心想抢容家的宝宝,结果自己的宝宝,被谢忱岸和贺南枝给惦记上了。”
而且谢忱岸还爱搞强取豪夺那套的,他儿子,万一也遗传了怎么办?
“嫁到谢家,不算远嫁,也不错。”宁商羽言语上宽慰她,手掌心却霸道地轻抚着她依旧平坦的雪白小肚子。
想从狮口里抢孩子,不容易。
林稚水和林曦光都亲身经历过远嫁的苦楚,她那么依赖姐姐的一个人儿,却要饱受无法跟姐姐生活一辈子的思念。
这样想想,多愁善感的情绪便从眉心浅淡了不少,继而,清透的眼睛亮了亮:“那明天,我去跟贺南枝要一份婚书来,她家宝宝可精通八国语言了呢,小小年纪就颇有父辈风范,不能被人捷足先登了。”
林稚水执行力一如既往的惊人。
宁商羽这时候又舍不得把女儿过早订了人,那在深夜里格外沉静的琥珀眼注视着她认真起来的脸蛋,低声道:“不急于一时。”
“好吧。”
林稚水将脑袋往他充满安全感的胸膛一贴,闭眼前,小小声的许愿:“请赐我一个琥珀色眼睛的宝宝。”
……
整个孕期。
林稚水就没有怀小狮子时轻松度过了,幸而她身体被调养得非常健康,养胎时有足够精力来对待这第二个精力充沛的孩子。
小羊羔在肚子里时,就不爱待在家里。
她似乎能自由分辨外面环境,在家,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都一直轻轻地顶着林稚水,无声催促着妈妈出门看世界。
林稚水只要踏出别墅的那道门。
小羊羔就瞬间安安静静,乖到没边。
林稚水只好养成早晨和晚上到别墅的后花园和周围湖泊散步的习惯,一开始,是宁商羽陪她,后来逐渐地就由小狮子和当大型猫咪养的绣球陪她。
怀孕到七个月时,林稚水睁开眼醒来,哪怕落地窗外的云层透出天光,她也想继续窝在被子里睡懒觉。
于是,便会伸手轻轻抚摸了洁白无瑕的肚子,跟孩子温柔沟通:“小公主殿下,妈妈能不能申请休息一天,让哥哥替你去看一会儿世界好吗?”
小羊羔会同意的。
林稚水屏住呼吸等了三秒,见她没用脑袋顶人,就安心继续睡了。
再次醒来,外面艳阳光芒透过巨大的玻璃洒了进来,犹如涟漪鎏金色水波在地板上,衬得像圣洁的湖泊似的。
林稚水懒洋洋的坐起身,将快垂坠下肩膀的真丝睡袍拉拢上来,又静神坐了一会儿,才伸出白皙的脚下地。
她就这么踩在金色水波上,刚站起来,先垂眼倏地看到了宽敞的主卧内散落着不少碧色玻璃瓶,而窗外,是小狮子带绣球还在那片生机勃勃的落羽杉林里玩寻宝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