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只喜欢妈妈。”小狮子不喜欢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位女性,除了林稚水之外,他的精神洁癖感甚至都比宁商羽还要重度几分。
就别提路汐,哪怕他跟贺南枝关系很要好,但是要问起,他绝对会正经说:“我只是礼貌待人一下,不用太当真。”
林稚水又珍惜地亲了亲他,弯起唇:“外婆和瞳瞳呢?也不喜欢吗?”
“外婆有妈妈跟瞳瞳喜欢,瞳瞳有姨夫喜欢。”小狮子逻辑思维能力超出同龄人一百倍,智商随了宁商羽,又随了林稚水的脑子转得特别快,说:“我只要喜欢妈妈。”
小狮子不仅喜欢林稚水,还对她有占有欲。
哪怕绣球偶尔想来嗅林稚水的一片衣角,都会被他踹。
小狮子喜欢踹人,这习惯,也不知是哪儿学来的,在外面时,但凡有陌生的男性第一眼惊艳于林稚水的美貌,就多瞧了两眼。
下秒,小狮子就冷着脸爬上了椅子,居高临下地踹人家膝盖窝上了。
林稚水觉得是身高不允许,否则她心里隐约预感可能小狮子会跟在家踹绣球屁股一样,而不是踹对方的腿。
偏偏他先动手,还要跟发怒的小兽似的,非常嚣张放狠话:“眼珠不想要了?”
“你哪里学来的啊?”林稚水只能微微用了一点力,将他抱走,让随身的秘书去处理好对方被挑衅起来的情绪。
等到隔壁,轻轻掩上门,林稚水将狮子宝宝放在沙发上,耐心地教导他要注重小绅士风度:“回答妈妈,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什么叫眼珠不想要了?
林稚水听了心脏承受不住。
狮子宝宝显然不是看动画片学来的,他还在喝奶的年纪就立誓要当一位野心家,对自己小小形象管理极为苛刻,从不屑于看什么幼稚的动画片或是童话绘本。
他站在沙发上,微仰起头,背后落地窗的烈日为脸蛋的轮廓勾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有那么刹那间。
林稚水怔了几秒,觉得宝宝像极了如同神祇一样的宁商羽。
小狮子奶声奶气地说:“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说的,他一直不礼貌盯着你看,看的我好生气。”
林稚水发现他对不礼貌的认知是:
有人盯她超过半秒,就是在冒犯。
而且小狮子也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甚至,有一日,林稚水突然发现餐厅的古董油画瞧着哪里不太对,眉心微微皱着,上前近距离地端详了许久。
久到宁商羽都应酬回家了。
她才恍然大悟,指尖去轻轻触碰了下画框里的黑色颜料,转过身,对着步入到客厅的宁商羽,语气讶异道:“宝宝把画里的人眼睛改成斜眼了……”
小狮子认为吃饭的时候,这幅画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餐桌,于是,就趁着林稚水平时在家没留意的时候,拿着画笔,在上面添了几笔而已。
这幅画,还是她去意大利时,在私人顶级拍卖会上特意带回家的。
小狮子毁掉的不止是一幅极具收藏价值的画,随后,经过林稚水地毯式的检查,逐渐发现楼上楼下的长廊上的,包括宁商羽书房里的……
只要有眼睛,无论是人类的眼,还是动物,都被小狮子改成了斜眼。
宁商羽的态度,在这件事上竟然没有出言教育儿子,而是气定神闲地把这些斜眼画都扔了,换成了一幅幅林稚水的画像。
这下小狮子可舍不得去动一下,还宝贝的很,每次都要故意从那些画框的下面经过,偶尔,还能猝不防及听到他腔调懒洋洋说:“妈妈,我是你宝宝。”
……
裴观若是小狮子宝宝四岁那年恢复自由身的。
她出来的那日晴朗碧空,不再待在终日无光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照透了,在原地独自站了许久,渐渐地转身时,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树荫底下的林稚水身影。
林稚水第一个来接她。
裴观若算是无家可归,她先前在服刑前,决心亲手扳倒了裴家不少股东高层,间接牵连出不少家族,在深城算是得罪了一大片人。
哪怕裴家是裴嘉因当家作主了,很早就表示愿意接纳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也不适合继续留在此地生活。
林稚水想带裴观若回泗城,毕竟她的孩子,在那里。
高级车厢内。
林稚水将一些身份证明和合同都递给了安静坐着的裴观若,外面的阳光不及她语调的温暖,能直照人心:“那家画廊我一直托人妥善经营,为你留着,观若,别去放逐自己了,好好在泗城立足吧。”
裴观若双手压着这些,指节略微浮红。
她的光总是在要灭之际,又叫林稚水仁慈的点燃了。
那些满腔压抑着的感谢,轻易说出口好似显得太微不足道,裴观若只能几度望着林稚水那双天生充满怜悯感的眼眸,自己的眼红了又红。
“我……”裴观若停了片刻,嗓子仿佛被情感席卷得微微沙哑,说: “稚水,谢谢你一直都在救我于水火,没有三岁的你,我可能早就被裴以稀的恶犬咬死了。没有十八岁的你,在裴家这场毁灭人性的残酷博弈中,我的下场只会是裴家那些可怜女人的其中之一。没有现在的你,我看似恢复自由身,却依旧被锁住手脚。”
她为了孩子未来。
前几年没有选择余地,跟宁惟羽领了那张具有法律保护的结婚证。
裴观若心知这是宁惟羽恨她入骨的一场蓄谋报复,名义上,她现在是宁惟羽的妻子,可实际上,待遇可能都不如一个小情人。
林稚水把画廊保留下来,归还到了她手中,至少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裴观若视她为少女时期的英雄主义,只字不提谢字,话里却充满了感恩:“当初的合作还在生效吗?”
林稚水表情很平静,心如明镜她问的是什么。
裴观若依旧想成为她最忠诚的信徒,心甘情愿地想替她监视整个豪门贵妇圈的消息动向,将画廊,仅供她一人所驱使。
这是裴观若一无所有,唯一能回报的了。
半响后,林稚水启唇:“你先好好的活着,让我看到。”
……
裴观若回到泗城,始终见不到小夏至一面。
从她恢复自由身,宁惟羽却没有带女儿事先来深城见她,就足以看出冷漠强硬的态度。
而宁家老宅的大门,有宁徽诏坐镇,她出身不清白,人生有污点,就更别想踏入了。
小狮子刚开始是得知妈妈送了裴观若一个画廊,又在别墅里频繁见到过裴观若几次,还知道她是小夏至的亲生母亲。
于是,在听到裴观若见不到自己的宝宝。
小狮子喝光咖啡杯里的牛奶后,傲慢地说:“有什么难的,我帮你把小夏至从老宅偷出来。”
裴观若是来送画的,正拆着,突然不动了。
见与不见,她这些日子也逐渐想通了,全凭缘分去吧。
只是没想到……林稚水的孩子,也遗传了她的慈悲心肠。
这么爱热于助人。
林稚水:“……”
下秒,她心生出某种强烈预感,这种大胆妄为的行为现在就得严禁制止住,否则早晚有一天……随即,琉璃眼眸望向了充满攻击性的小狮子,温柔警告:“不许偷人孩子。”
第102章 番外:现实宇宙 林间稚水,靡日不思……
林稚水想预防的不是小狮子去老宅堂而皇之偷走小夏至,毕竟宁惟羽和裴观若的孩子身上流淌着宁氏家族的血脉,是自家的,严格来说不算偷。
小狮子锋芒毕露的傲慢脾性是随着年龄渐长的。
他看上的,想要的,必须得到。
而宁商羽的权势和顶尖阶级地位,从不需要小狮子去收敛什么,他的人生字典里,低调两个字是没见过的。
更况且,以宁濯羽为首的羽字辈那群少爷们还爱纵容他行为。
要无法无天了。
林稚水有意养养小狮子宝宝的性子,故而,将他哄骗到了江南规矩很重的名门望族楚家居住一段时间,想让他被熏陶一下,冲散下傲慢气焰。
刚开始约定好一周就接回来。
后来,又变成了一个月再接回来。
等再后来,小狮子宝宝重回宁家后,从小小年纪就居高临下的姿态变成了……他开始认为这整个宇宙都应该围绕着自己为中心转的。
林稚水对楚天舒有很浓重的家属滤镜,天真的以为姐夫是一位爱好和平人士。万万没想到,他给小狮子宝宝的成长教育理念是:
“血脉清算”
一个人敢冒犯到他,就得照着血脉来清算这笔账。
用小狮子的童言童语来说,这叫族谱消消乐。
一句“族谱消消乐”让林稚水彻底清醒了,她的宝宝日后长大了是不会以君子仁慈治家的,哪怕遗传了琉璃色的眼瞳,那只是爱妈妈的一种表象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