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汐微怔。“药膳?”
林稚水主动透露曾经她就有给宁商羽补过,他喝了是没什么危害的,就不知道容伽礼需不需要补一下。
怕觉得这话太唐突,她又多解释一二:“我看网上说,你老公在备孕。”
路汐清晰感受到了来自林稚水普度众生一般的菩萨心肠,略微思考下,她把唇齿间婉拒的话咽了回去,担心伤到林稚水的好意:“要吧。”
林稚水心里了然,难怪宁商羽在床上欲言又止,看来容伽礼在某方面确实是有严重的障碍吧,以至于跟路汐一直处于聚少离多的婚姻状态。
“辛静喧的医术很高的。”林稚水声音很轻安抚:“孩子早晚会有,缘分来了就有的。”
像她,就是跟母亲和姐姐注定有一世缘分,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路汐再度把唇齿间的话咽回去。
她心想,容伽礼形象有损就有损吧,谁叫他逢人就说正在备孕……用这种炫耀方式秀恩爱的。
只不过宁商羽婚姻生活也要靠药膳补身体吗???
第77章 林稚水是宁商羽少年时代……
登岛后。
林稚水知道路汐第一部获得影后之冠的电影《不渡》取景地就是在宜林岛,她那双瞳如琉璃的眼眸在对什么新鲜事物感兴趣时,会亮得有点过分。
路汐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我让助理安排你带来的科研团队入住浮山湾酒店,而你跟我到处参观下?”
林稚水慢吞吞眨眨眼。
路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她趁着暖橘色的夕阳没有彻底坠落下海平线,先带林稚水去灯塔,把电影最热门的取景地都逛完。
而沿路只要碰上附近的居民或是孩童,都会停下来对她微笑招手。
很显然。
路汐无论是身为岛主,还是家喻户晓的知名年轻影后,都很受这里的人喜爱。
故地重游,又难免会聊起前缘往事,路汐的话题就绕不开宁商羽,她指了指不远处在绿意正浓的窄巷,跟林稚水提起:“当年就是在这里,宁商羽出手救过我一次。”
林稚水微微睁大眼,好像很惊讶于这话。
路汐语调柔柔的,“那时有人派了一群亡命之徒要抓走我,如果被抓走,面临我的结局将是被囚禁进疯人院,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有名字,只会有被纹在锁骨上的精神病人档案号。或许是,被锁笼子里沉海,又或许是遭受非人的虐待做成标本收藏。”
林稚水从话里捕捉到一丝信息,略迟疑地问出:“你被抓到了?”
路汐点点头,暮色笼罩着她情绪极静的侧脸,望向前方窄巷时,一些零星的回忆画面浮上心底,“我把他错认成了容伽礼,一直哭着企图向他求救。”
她至今难忘那幕,可能是宁商羽师承容九旒,跟容伽礼又年纪相仿,两个天之骄子算是结伴长大,年少时气度上有点儿相似。
当年的宁商羽就站在连招牌都没有的店铺石柱前,一身清清爽爽的衬衫,腕骨处佩戴着块刻着家族族徽名表,黑裤恰到利落地包裹着一双长腿。
“可能是我哭的太惨了……宁商羽把抓我的人给叫了过去,还赏了他有道刀疤的鼻梁一根雪茄。”路汐语气透着感恩意味,而在林稚水听到雪茄二字,像春日湖泊的眼眸闪烁得厉害时,又说:“后来他为了救容伽礼,亲手也赏了自己一根。”
“我看过照片。”林稚水指尖,点了下自己额心:“宁商羽年少时这里,有个类似火焰纹的烙印,我问过,他只说是自己弄的。”
后来,林稚水私下还暗暗琢磨过,极有可能是他在家族犯了什么错被惩罚了,为了维护男人的自尊心,她就很懂事的没有刨根究底下去了。
现在听路汐一说,林稚水好奇心被重新勾了起来,继而,先她沿着树荫低下走几步,裙摆的银丝刺绣闪映,站在了石柱位置。
也就是路汐指的地方。
好似这样做,就能在另一道平行时空跟年少的宁商羽重叠似的,又问:“他先救了你又救了容伽礼,你们当年在这座岛都遇险了吗?”
“准确说是我遇险,后来被容伽礼在红树林海边寻到,他为了护我逃走,遭一群劫匪持枪围攻……”
路汐眼眸落在林稚水身后的石柱上,犹如凝视着过去般,继续说道:“那时都年少气盛,身边没带保镖,谢忱岸来海边营救,宁商羽则是用二十亿美金的空头支票,孤身上谈判桌跟这班绑匪的老大赎人。”
“当时救我,宁商羽已经跟这班人结下了仇,所以在谈判时,对方认出了他,要他先清一笔账再谈生意也不迟。”
路汐一直多年来都看宁商羽为至关重要的恩人,没有他冒着生命风险坐上那张谈判桌,容伽礼会死,会真死在那片海滩上。
路汐虽然说的不多,林稚水脑海中却莫名的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把当年凶险无比的场景像是拼凑多米诺骨牌一样,给拼了出来。
宁商羽被宁家老爷子束之高阁,不像容家谢家这些顺位继承人,有位高权重的父亲可依仗,他的人生,每一次上谈判桌,都是靠野心勃勃,靠强大,来争夺代表权欲的领地。
宁商羽权力至上是因为,他很清楚不能输。
就像年少时这场赎人的谈判一旦输了,输掉的就是挚友的性命。
林稚水心口突然间微微抽痛了下,想到了宁商羽唯一一次认输,是跟她在棋盘上的博弈,最后选择了心甘情愿奉上他的全部筹码。
这个筹码的重量。
可以说是重到无法想象的……是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回味过来的。
路汐并不知道林稚水脑海中恍神到了什么地方,只是看了看她在夕阳余晖下被衬得极为悲悯美感的眼眸,“稚水,生存在宜林岛的那群粉色水母对我而言意义很重要,你能愿意来拯救这片海域水质,我很感谢,你和宁商羽夫妻俩都是我的恩人……”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难平的执念和秘密。
林稚水看出了路汐眼中有淡淡伤感,抿了抿红唇,没有好奇到底,她只听路汐愿意倾述出的那一部分故事。
等慢悠悠逛到了《不渡》拍摄期间采用的一家民宿住处,刚从藤蔓缠绕的木门进去,林稚水就喜欢上了这里。
她转头跟路汐说:“我可以不住酒店住这里吗?”
林稚水从未住过民宿!
她以前生活在港区被严格限制自由,白天能多出门一时片刻都感恩上天了,除了林家,说个非常地狱级的事实真相,也就年幼时频繁住过私人医院的病房和抢救室了。
后来嫁到泗城来。
宁商羽给她提供的生活环境就更加一尘不染又极度奢靡,别墅里外光是私人管家和保镖厨师就配置上百号人随时待命。
林稚水对这种海岛上院子布满淡紫色小花朵的民宿充满新鲜感,不想去住冰冷冷的高级酒店。
“可以让你先体验一晚。”路汐手指轻柔地帮林稚水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拂到肩后,说:“我陪你。”
在路汐眼里。
林稚水就像被爱包围长大的小天使,没有人能狠心舍得让她下凡去体验人间疾苦,路汐心境也是这样,所以当说要住这里,便立刻吩咐保镖派人来里外都清理消毒一边,又亲自安排了院中火锅。
好让林稚水体验一把,剧组的聚餐氛围感。
虽然人少了点儿,就她们和外加一个斯文安静型的宁清羽。
等夜幕愈发低垂,林稚水结束完小火锅聚餐,就很不客气把工具人宁清羽赶到酒店去住,毕竟男女有别,不适合共处一室……
她长嫂如母倒无所谓。
路汐不一样。
路汐还是光芒万丈的美貌型女明星。
要是爱标榜个人高洁品格的宁濯羽在这,绝对要跟她大吵大闹一场,但是宁清羽看完手机消息后,就非常情绪稳定的走了。
连路汐都忍不住感慨:“你家弟弟真听话。”
林稚水无辜眨眨眼,心想家丑不可外扬,路汐是没亲眼见证这群狮子属性的弟弟们在反抗宁商羽权力帝制统治家族群里疯批攀比好斗的一面。
继而,她轻柔语气笃定:“嗯,我家弟弟都特别乖……特别特别听话。”
路汐想了瞬,也跟林稚水没有藏私的分享出自家弟弟:“容伽礼倒也有一个堂弟,没你家的乖一点,是个唱歌难听的顶流歌手。”
“唱歌难听……还能当歌手?”
“能吧,这个叫艺术。”
……
只要宁商羽不在身边,林稚水的身体就会自动按照以前养成的健康作息生活,到点儿便犯困,熬不了一点儿夜。
路汐放她去隔壁睡,还递了盏萤火虫夜灯过来:“里面萤火虫白天时放了就好,可以挂在床头,晚上有台风,如果感到害怕就给我发消息。”
路汐还要看演艺圈内不少导演给她递的初稿剧本,没那么早睡。
林稚水手心捧着像是许愿瓶罐子的萤火虫灯,黄绒绒的光被她笼罩着,下巴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