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那么夸张吧。”池丞摸了摸抽痛的嘴角,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沈笳一见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就心口发闷,掏出包里的补妆镜就往他脸上照,池丞扫了一眼,忽然说不出话了。
镜子里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眼眶周围一圈红痕,下唇破了一串口子,说一句猪头确实不为过。
“看清楚了?”沈笳冷笑一声。
“嗯。”池丞没什么情绪。
“所以到底是谁干的!”沈笳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肝疼,忍了又忍才没再给他一巴掌。
“就是摔了,你别想太多。”池丞叹口气,安慰道,“没事的,最多一个星期就好了。你要是觉得恐怖,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请假。”说着抬脚往外走。
“滚!我稀地管你,反正又不是我被打!”
沈笳捡起沙发上的枕头就朝他扔过去,被池丞轻巧接住放回原位,心中更为恼火,趁他起身一个飞扑过去,池丞不防她突然起势,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压倒在沙发上。
“沈笳,你,你别乱来。”池丞慌乱抓住她乱动的双手,岂料沈笳怒气上头力气极大,加之在下的体位,一时半会竟拦不住她,扣子散开一半,大片胸膛裸露出来。
“我就要乱来。怎么,别人打你你不还手,到我这连摸一下都不行。”沈笳将全身的力量压在他身上,两只手灵活地朝他腰上抓,作势要脱他裤子。
池丞拿她没办法,无奈道:“你怎么知道我没还手?”语气隐含幽怨。
“你现在承认了?不是说摔的吗。还手还被打成这样......”沈笳忽地考虑到,若是人数差别太大,还手实际上是没什么用的,说不定还会激怒对方。
只听池丞果然道:“他们打累便不打了,还手还会挨更多打,你别看我瘦,皮实得很,这点小伤没什么。”
少年皮肤白的近乎透明,显得肌肤上的伤痕触目惊心,透过团团紫青色的肿块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状,沈笳有所触动,指尖点了点他右脸颊,放缓语气问:“痛吗?”
“本来不痛的,被你闹得又开始痛了。”池丞笑着环住她的后腰,一个翻身将她反压下在下边,撑起身体道,“闹了这么久,该上班了沈总。”
沈笳望着他黝黑的瞳孔,似一口千年深井,惊不起波澜,忽然就不气了,在他离开前忍不住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挨打。”
“没有。”池丞答地很干脆。
第15章
中午午休时,沈笳给王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点治外伤的药,等池丞用完午饭,便强行将人架到一间空会议室医治。
其实挨打当天池丞便涂过药了,可惜没什么效用,过了三天也没消肿。
王医生的一应医疗用具和药品由沈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医疗公司供应,不乏有内部专用的秘方,在沈笳的再三嘱咐下,王医生小心又小心地帮池丞处理脸上的伤口,争取不留疤。
“他这张脸如果不能恢复如初,你就提前退休吧。”
沈笳关切地坐在一旁,眼里尽是威胁之意,一想到池丞这张好看的脸会留疤,巴不得将伤人者全部用刀片划成丑八怪。
要是显示器毁了,她也不确定她能不能用得顺手,虽然硬件还不错。
总不能带着口罩办事吧?
杀千刀的,她还没试过就被人毁了。
沈笳在心里默默起誓,一定要揪出肇事者以牙还牙,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
王医生察觉到沈笳的低气压,愈发少言,专注处理患者伤口,联想到上一次的情形,心中不免叹口气,这一分心下手就重了些。
沈笳听见池丞压抑地嘶了一声,忙推开王守成,指着一旁走神的王霄道:“你来。”
突然被点名的王霄缩了缩脖子,看一眼师傅的脸色,才从他手上接过绷带。
王守成面上挂不住,掩嘴低咳一声,站到沈笳旁边道:“沈小姐,借一步说话。”
沈笳瞪了王霄一眼,才跟着去到阳台。
“有什么事说吧,如果是想教训我那你还没有资格。”沈笳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纸团。
王守成当即愣在原地,擦
了擦鬓角的汗水。
“谈不上教训,就是想以过来人的经验规劝沈小姐一句。年轻人爱玩乐是天性,但也要适可而止。加上下雨那次,已经是第二次了,沈小姐拥有常人无法匹极的权力和财富,身处高位应该常怀感恩,对他人多加宽容。”
一席话说完,王守成侧身偷瞄一眼,沈笳面无表情,来回踢着地上的纸团玩,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似的,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她的注意。
经过漫长的一段沉默后,沈笳掏了掏耳朵。
柳城的天气变幻莫测,上午还是烈日当空,这会儿天边布满层云,厚重地压下来,暗黄的天色给她白皙的侧脸镀一层灰色。
王守成抬眼望天,似乎风雨欲来。
“说完了吗?”
沈笳冷不丁开口,像看什么事物一样盯着他,目光如剑般锋利,王守成顿时打了个冷颤。
“说完了。”他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别紧张。”沈笳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步伐轻慢,眼睛低垂,像是在回忆什么,“听说是刘阿姨推荐你到沈氏的?在调到柳城之前你给我父亲当了十年的私人医生?”
刘纪妃是沈父的第二任妻子,与王守成是表亲,这件事当初引荐的时候双方就知晓,是以王守成坦荡道:“是,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一年了。”
沈笳看向他花白的发鬓,温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王守成惊讶地微张着嘴,见沈笳表情真诚,不似作伪,悬着的心悄然落下,脊背不自觉挺得笔直,含笑摇头道:“沈小姐客气,我只是在做分内之事。董事长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您是个好姑娘,如果私生活再简单点董事长也会少操劳些。”
沈笳低低地笑了出来:“你想说的是检点吧?老头子把你派到我身边一年,你应该忍得很难受吧,真是难为你了。”
“不敢不敢。”王守成以为沈笳在抬举自己,愈发挺直腰背,要知道沈笳脾气出了名的不好惹,他今日斗胆劝言其实是为了试探她。他今年四十五岁,还想往上爬一爬,据刘纪妃说,沈氏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的副院长即将退休,他觉得自己有机会。
一年前被派到沈笳身边时他失意黯然许久,只当自己得罪了表妹才被下放到一个黄毛丫头那里,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全权调养董事长的身体。
来到柳城半个月后,他逐渐弄清形势,虽然沈笳年龄小又是个女人,可是分公司业绩突飞猛进,她所创造的财富比几个分公司加起来还多。
董事长对她的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变,俨然变成掌上明珠,如果能得到沈笳的推荐,他离副院长的位置就更近了一步。
他忽然庆幸上次听了徒弟的话,没有立刻告状,这才迎来了与沈笳交易的筹码。
王守成心思活泛起来,继续道:“不瞒沈小姐,董事长一直很关心您的身体,每个月都要过问您的近况,您平时饮食如何,精气神好不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凡是我知晓的都要如实汇报。”他靠近些,压低声音道,“这个月的例行汇报就在明天,我忽然有些拿不准主意,该不该提一嘴您交了新朋友的事,沈小姐您说呢?”
“我竟不知道老头子这么关心我?”沈笳惊讶地睁大双眼,故作忧虑道,“老头子年纪大了,每天要处理集团上上下下的事,依我看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董事长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的人,听说那位池小友还要在这里待一个月,纸包不住火,如果走漏风声,被董事长知道我知情不报,我担不了这个责啊!”
沈笳维持着脸上忧虑的神情,甚至焦心地咬了咬下唇,圆润眼角却悄然勾起,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矛盾,王守诚一时也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只听扑哧一声。
“真是个老王八啊!”
沈笳漂亮的杏眼忽然寒光四起,一个眼刀子过去,王守成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骂人——”
“我骂的就是你,姓王的老王八蛋!你算我哪门子长辈,还敢威胁我?”
沈笳轻啧一声,双眼眯成细细的长条:“你以为我爸是睁眼瞎,不知道他女儿在外面玩男人吗?你大可以试一试,看是我先倒霉还是你先完蛋。说实话从见你第一面我就不太满意,你之前安分守己也就算了,难道是听说深雅医院的副院长即将离职,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刘纪妃告诉你的吧,你的好表妹可能忘了通知你,就在前天,副院长的人选已经敲定,是和你同一批入职的周丰。听说读大学时你们就是室友,哎呀呀,真是同寝不同命啊。有的人年纪轻轻提拔副院长,有的人还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打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