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季节的木河，野外出现活人比见着东北虎还稀罕，但战士们依旧坚守岗位。
炊事班班长正准备着年夜饭，为了让部队每个人都吃上饺子，今天炊事班的兵包了一天的饺子。
大锅里还炖着猪肉白菜粉条，蒸笼里蒸着白白胖胖的馒头，香气顺着棉布门帘往外飘，惹得站岗的战士们连连咽口水。
庄旅背着手在营房里转了一圈，脚步不自觉被炊事班飘来的香味吸引。
他掀开帘子，看见灶台上冒着的热气，打趣道：“老伍的手艺越来越精进了，我隔老远都闻到香味，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炊事班的战士们放下手中的活计，齐刷刷敬礼：“庄旅好！”
“别别别！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庄旅连忙制止他们，“我就是来闻闻香味解解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可别耽误了什么。”
老伍左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咧嘴笑道：“庄旅你年年都这么夸我，我耳朵都玩听出茧子了。”
说话间，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大勺在锅里娴熟地翻动着。
庄旅哈哈一笑，被拆了台也不尴尬，伸手拍了拍老伍的肩膀：“我年年说，可见你手艺年年见长啊！”
他凑近烟台，深吸一口气：“今天炖的是红烧肉？这香味能把那群新兵蛋子们香得找不着北。”
老伍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庄旅好鼻子，除了红烧肉，还有猪肉炖粉条。”
说着掀开锅盖，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我先给您来一碗试试味道？”
“那可使不得。”庄旅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坏了规矩，我跟战士们一块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得给我留几块大的。”
老伍嘿嘿一笑：“那必须的啊！”
闻言，庄旅会心一笑：“那你得给我看好了，别待会没了。”
老伍挺直腰板，拍拍胸脯道：“保证完成任务！您放心，肉在人在。”
庄旅哈哈一笑，大步流星走出炊事班。
外面训练场上，各团团长带着人列队完毕，等着庄旅来讲话。
前方挂着“欢度春节”的红色横幅，庄旅快步走上前，他照理简短地讲了些官话。
“最后，祝愿我们祖国繁荣昌盛！同志们，除夕好！”
……
晚上，全军挤在食堂，长条木桌上摆着难得一见的红烧肉，猪肉炖粉条，还有大馒头。
康大洪一脸满意：“今年的伙食真不错。”
“是啊！”汪力平赞同，吃得满嘴油光。
二团政委廖元亮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们俩饿死鬼投胎？”
汪力平猛地抬头，嘴里还塞些半个饺子，含糊不清地回嘴：“嫌弃我们，也不见你少吃啊？”
廖元亮慢条斯理地吃着红烧肉：“斯文一点……好歹是个团长，吃得不像人样。”
饭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康大洪趁机将最后几块饺子扒拉进碗里：“就是，赞同。”
汪力平一个白眼过去：“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林秋玥眼底含笑望着他们打闹，这是她一片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很不一样的感觉。
吃完饭，战士们两两聚在一起守岁。
林秋玥和季璟岱等人都去了李书达家。
汪力平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给大家看个好东西。”
说着还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裤兜。
康大洪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看看。”
汪力平眉头一挑，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一个扑克牌，在康大洪眼前晃悠：“怎么样，玩不玩？”
康大洪一把抢过扑克牌，小心翼翼摸着光滑的牌面：“嚯！你小子从那弄回来的，这可是九成九稀罕物啊！”
李书达眉头一皱：“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要是让庄旅发现了……”
“嗨！我老乡从城里给我带过来的。”汪力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挤眉弄眼的，“大过年的，庄旅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到底玩不玩？”
“玩啊！怎么不玩。”康大洪一拍桌子，“大过年的放松放松。”
李书达不放心道：“部队可是禁赌的。”
“我们又不赌钱，就图一乐呵。”说着汪力平朝康大洪挤挤眼睛，“老康，我说得对不对。”
康大洪已经迫不及待地搬来小凳子：“就是啊，大过年的，还不兴我们自己找点乐子？”
“哎，咱们又不玩钱，就找找乐子，怕啥啊。”汪力平继续说。
康大洪赞同：“来来来，老季不用问，肯定不玩，我们三个正好凑一桌。”
李书达还在犹豫，被康大洪一把按在凳子上，李书达拗不过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
汪力平熟练洗着牌，崭新的扑克牌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咱们玩升级，老规矩，输家帮赢家洗一周袜子。”
康大洪摩拳擦掌：“快，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你们两个帮我洗袜子了。”
汪力平不屑地冷哼一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了，到时候你一个人洗我们俩的袜子。”
屋内一时热闹非凡，充斥着他们玩笑的声音。
球球年纪小，睡得早，樊春华已经照顾球球睡觉去了。
林秋玥撑着胳膊，歪着头问季璟岱：“你怎么不玩？”
“没什么意思。”季璟岱声音平淡，他确实对打牌没什么兴趣。
林秋玥轻笑一声：“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像很无趣。”
她话音刚落，季璟岱下意识坐正，背突然绷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觉得我无趣？”
林秋玥嘴角弯了弯：“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没什么爱好。”
季璟岱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嗯，如果是指爱好，我确实无趣。”
林秋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弯了眼角。
季璟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气氛一下变得轻快起来。
过了十二点，季璟岱俯身靠近林秋玥，在她耳边低喃道：“新年快乐。”
林秋玥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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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年初一，天刚微微亮，窗外还下着雪。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伴随着一道急促的呼唤：“林医生！林医生！你在吗？”
林秋玥从浅睡中惊醒*，听见门外的动静，快速掀开被子下床。
季璟岱被她的动作惊醒，他半撑起身，眼底还带着困意：“怎么了？”
“有人找我，我去看看。”
丢下这句话，林秋玥随手披了件衣服，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门外，一个战士领着护士笔直地站在门前。
护士呼吸急促，见林秋玥出来，眼前一亮：“林医生，院里来了个病人，情况危急，值班医生处理不了，院长让你和徐医生尽快赶到学院。”
林秋玥手上动作猛地一顿，她心中微微一沉：“好，我马上去。”
说罢，她转身回到房间，动作比平日快上不少，换上衣服。
季璟岱眼底的困倦还未完全褪去：“出什么事了？”
林秋玥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工作不停：“医院来了个重症患者，我现在要马上过去。”
季璟岱闻言，睡意顿时消了大半，他掀开被子下床：“我送你。”
“不用，你继续休息吧。”林秋玥拒绝。
季璟岱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过去比较快，不耽误时间。”
林秋玥想了想，季璟岱送她确实快一点，她微微颔首。
季璟岱很快洗漱好，穿上衣服送她去医院。
很快，医院到了。
医院外有许多军人，季璟岱的脚步一顿，情况不对劲。
林秋玥没有关注，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急诊室门口。
刘院长和几位身穿军装的人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急诊室外。
徐子安眉头紧蹙，低声道：“情况很危险。”
现场的气氛很低沉，一名身穿军装的军官沉声道：“同志，无论如何请尽全力救治他。”
徐子安面色为难：“我尽力。”
肿瘤晚期，这不是他说能救就能救的。
刘院长余光扫到拐角处的林秋玥，他眼前一亮：“小林来了。”
林秋玥沉稳走了出去：“嗯。”
她走到徐子安身边，压低声音询问：“什么情况？”
“脑肿瘤，晚期。”徐子安道。
季璟岱从林秋玥身后缓步走了过来，见到身穿军装的几人脚步微顿。
军装男迟疑道：“这位同志是……”
“瞧我这脑子。”刘院长一拍脑袋，“这位是林秋玥同志，徐医生的学生。也是神经外科的好手。”
军装男微微颔首，客气道：“林同志这么年轻，就能主刀医生，真是年轻有为。”
林秋玥听出他的客气，便说：“我还在学习中，担不起少校的这份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