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球球手指紧紧地抓住樊春华的衣服，委屈涌上心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球球再聪明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孩，此刻的她见到妈妈，内心满是委屈。
李书达听到消息，连忙从山中跌跌撞撞地赶了出来。月光下，此刻的他没了平时的斯文气。
原本整洁的衬衫被荆棘刮破，胳膊上全是血痕，头发凌乱，眼镜也没了，眼底一片血丝，冲上前抱住樊春华母女二人。
李书达紧紧抱着两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差点，差点他又要没了一个孩子。
李书达和樊春华结婚这么多年，上头原本还有一个男孩，大人一个没看住，自己跑出去玩，被野猪撞死了。
他们夫妻二人至今仍未解开心结，要是球球也没了，可怎么办啊！
李书达抱着球球，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受，眼中的泪水沿着樊春华的发丝落下。
半响，李书达调整好情绪，起身冲各位道谢：“麻烦各位帮我找孩子，多谢各位。”
李书达拍了拍季璟岱的肩膀，“谢了兄弟。”
季璟岱瞥了眼林秋玥，“人是林秋玥找到的，该谢的是她。”
“多谢弟妹了。”李书达脱口而出，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心中一惊，林秋玥自己进了深山？
……
等搜寻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众人皆疲惫不堪，纷纷回了家。
李书达的眼镜也跑掉了，此刻正眯着眼看路。
“弟妹，真是多谢你了。”李书达劫后余生庆幸道，“这次要不是有你，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弟妹真是女中豪杰，我佩服。”康大洪掀了掀衣摆，带起一阵冷冽的风，语气豪迈，“那黑山深处可不少熊瞎子和狼群，我们都一群人成群结队的，弟妹敢孤身一人进去。”
康大洪说着冲林秋玥比了比大拇指，“你是这个。”
季璟岱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眸闪过复杂的情绪。
林秋玥闻言下意识观察季璟岱的神色，一时竟不知康大洪是在夸她，还是在暗讽她不自量力。
樊春华抱着球球，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里满是愧疚道：“弟妹真是太冲动了，我知道你是着急球球，但万一你在山里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璟岱。”
林秋玥闻言下意识抿了抿嘴，瞥了眼季璟岱解释道：“没有那么严重，况且季璟岱还有战士们都在里面，我怎么会出事。”
季璟岱闻言，瞳孔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竟然这么放心他，他垂下眼帘，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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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季璟岱迈着沉稳的步伐，推门而入，带进一丝微凉的夜风。林秋玥紧随其后，顺手带上了门，将门外的喧嚣隔离在外。
季璟岱的眉头微蹙，神色间透露着些许的异样，抿紧了嘴角，忽然在玄关处站立。
林秋玥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了季璟岱的背，她闷哼一声，这背真硬。
她神情疑惑地仰起头，见季璟岱站立在原处不走了。
室内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在季璟岱的肩膀上，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安静。
季璟岱转过身，盯了林秋玥半响，声音带着丝沙哑道：“今天的事，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林秋玥疑惑的神情变得了然，解释道：“我几年前在家乡跟着一个被下放的医生系统学过几年医学知识。”
关于她为什么会医术，林秋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她们村曾经有个省医院的主治医师被下放过来，原主被那医生救过几次，一来二回也就熟悉了。
两人经常有来往，要说她是跟着那医生学习也说得过去，毕竟医生是被下放的，教学不能摆在明面上，不能让人知道。
那医生去年被远在海外的孩子接了出去，原著中也没有那医生的信息，她不怕季璟岱让人去查。
“你不用担心，我会治好塔娜的。”林秋玥见季璟岱脸色依旧难看，以为季璟岱是在担心她的治不好塔娜。
闻言，季璟岱脸色愈发难看，眼眸深沉地盯着林秋玥，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在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医，在那学的医。”
林秋玥神情疑惑，偏了偏头。
季璟岱咬着牙，压抑着怒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我怎么对得起周姨。”
林秋玥抿了抿嘴，对别人突然的关心有些不自然，神色别扭道：“我不会出事。”
“你就那么确定你不会出事？你知不知道黑山晚上有多危险。”
“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在里面丢了性命。”
季璟岱眉头紧锁，咬紧牙关，声音从牙关中挤出来，喉见的怒意带着几分沙哑。
闻言，林秋玥蹙眉，脸色冷了下来，神情有些不悦，“我说了我不会出事，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她的话说完，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半响，季璟岱看着林秋玥低垂的睫毛轻轻颤抖，喉间突然哽住，胸膛里的无名火突然熄灭了。
他望着林秋玥单薄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自责，忽然才意识到，林秋玥才二十岁。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打在他心上，二十正是莽撞的年纪。他年长林秋玥几岁，怎么能苛责她。
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眉头渐渐舒展开，声音不自觉放轻：“对不起……”
“是我太急了。”季璟岱字语间带着温热的歉意。
季璟岱靠近林秋玥一步，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抬起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她的肩膀上。
“很晚了，去睡吧。”
林秋玥视线无意识地追随着季璟岱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烦躁和迷茫。
她知道季璟岱是在关心她，但二十二年来，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关心她，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去面对。
林秋玥二十二年筑起的防线，在此刻突然变得摇摇欲坠。
……
盛夏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房间，早晨的太阳没那么烈，但也晒得人躁动不安。
林秋玥被太阳晒得心烦，沉闷的心情还没有得到缓解。心情低沉地走出了房间，猛地看见桌上放着的几本蓝色的书。
眉宇间的郁气渐渐消散，她顾不得惆怅，立马把烦恼抛之脑后，快步上前。
只见桌上放着几本医学教材，她迅速翻看《药理学》《基础医学》《外科学》。
林秋玥眼里浮现复杂的情绪，突然出现在这个家，不用想也只能是季璟岱拿来的。
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了解这个世界的医疗体系，不清楚是否与星际的医疗是同一个体系。
林秋玥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上摩擦着。
但季璟岱却总能很快地将她需要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林秋玥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种无目的地关心然后她一时慌了神。
“咔嗒。”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响，林秋玥下意识望过去，见季璟岱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你醒了？”季璟岱看见站在客厅的林秋玥，心漏了半拍，脚步一顿，随即自然地将饭盒放在饭桌上。
往常这个时候林秋玥还在睡。
“抱歉，昨天我有点太冲动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不对。”季璟岱见林秋玥神色奇怪，以为林秋玥还在怪他昨天说的话太重。
林秋玥没有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璟岱，她抿着嘴唇，几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怎么了？难受吗？”季璟岱放下饭盒后，走进林秋玥，朝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林秋玥一侧头，避开季璟岱伸开的手，朝他摇摇头。
季璟岱抿了抿嘴唇，眼里划过一丝失落，“那没事就吃饭吧，我给你带了早饭回来。”
“那几本书是你带回来的吗？”林秋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虽然心里早有了答案，但林秋玥还是想听季璟岱说。
“是我。”季璟岱回过头，微微颔首：“我想着你应该需要，我就从军医处借来了。”
闻言，林秋玥心里一时涌起复杂的情绪，她随手拿了本书翻了翻，却字字不进眼底。
“不知道这些书对你有没有用。”季璟岱垂着头看着林秋玥的头顶道，“我不懂医，找军医随便拿的他们不用的教材。”
“有用。”林秋玥仰起头望着他，眼眸划过一丝涟漪，微微点了点头，“谢谢你。”最后几个字轻得听不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寂静中悄然生长。
季璟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有用就行，你吃饭吧，部队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秋玥张了张嘴，挽留的话终究没说出口，目光注视着季璟岱背影，眼底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