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塔娜,林秋玥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闻言,林秋玥放下碗筷问:“嫂子,塔娜……生病了吗?”
屋里的气氛一下低沉下来,木格眼里泛起泪花,低声“嗯”了一声。
阿古拉情绪也低落起来,粗犷的脸上满是自责:“都怪我,塔娜小时候发烧,我没当回事,等把塔娜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脑子烧坏了,一吹风就头痛。”
塔拉握着筷子的手一紧,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凳子“刺拉”一声,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大喊:“阿爸,妹妹只是反应比较迟钝,她脑子没有问题!”
凳子刺耳的声响戛然而止,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中,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木格喉咙哽咽,抱着塔娜抽泣几声,悄悄地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训斥道:“塔拉好好吃饭,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塔拉满脸不服气,眼里泛着泪光,握拳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盯着阿古拉。
阿古拉调整好情绪,伸手把他拽下来,“坐着吃饭,还要我喂你吃是吗?”
塔拉猛地被扯坐下,差点没坐稳掉下座位,气鼓鼓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羊肉,眼里泛着泪花。
布鲁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腐朽的气息,“小季对象别介意,塔拉很重视他妹妹。”
林秋玥轻轻摇摇头:“怎么会,塔拉是个好孩子。”
季璟岱轻轻拍了拍林秋玥的背安抚,担心林秋玥被吓到。
林秋玥身体一僵,侧头扫了季璟岱一眼,强迫自己忽视季璟岱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嫂子,你介意让我看一眼塔娜吗?”
木格缓缓点点头,嘴角牵起一抹牵强的笑意,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林秋玥快步上前,仔细观察了塔娜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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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塔娜戴着帽子的脑袋扬起,嘴角挂着油脂,小脸上满是呆滞,忽然察觉面前的额吉变成陌生人,视线后知后觉追随着额吉的背影。
“塔娜。”林秋玥在塔娜面前蹲下,轻声喊道。
塔娜听见自己的名字,半响,呆愣的脸上才有反应,小脸呆呆地盯着林秋玥的脸,放在桌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林秋玥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塔娜身上的肌肉,活动片刻她的环节,肌肉松弛。
很明显的肌张力无力,基底节损伤。
林秋玥试着用精神力接触塔娜的大脑。按理说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人都有精神力,只不过强与弱的区别。
她从踏进农场开始,就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细微的精神力。
这个时代医疗影像技术落后,目前无法检查基底节是否存在问题,没办法为塔娜治疗。
她只能用精神力试试,看塔娜基底节损伤是否可逆。
“额……吉。”林秋玥的精神力触角触碰到塔娜脑海,陌生的感觉让塔娜心头涌起一股恐惧,眼眶泛红,向木格伸出手要抱,双手在空气中止不住地颤抖着。
木格见状面露心疼的神色,上前两步将塔娜抱进怀里,嘴里安慰着:“塔娜不怕,塔娜不怕。”
林秋玥脸色苍白,站起来猛地晃了晃,体力有些虚脱,她身体素质还是太差。
季璟岱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扶住,神色担忧,眼底满是心疼低头询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林秋玥额头冒着冷汗,有些脱力,靠在季璟岱手臂上缓缓。
她精神力透支,还好她的精神力足以支撑她探查完塔娜的大脑。
好消息是,塔娜的基底节损伤是可逆的。
阿古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大步走到塔娜面前,确认塔娜没事后,神色愧疚地向林秋玥道歉:“弟妹对不住,塔娜有点怕生。”
林秋玥恢复些许的力气,放开季璟岱的手直起身,摇了摇头,“阿古拉,你们带塔娜去检查过吗?”
闻言,阿古拉面色蒙上一层阴霾,口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苦涩,他微微点头,下颚线紧绷:“当初发现塔娜发烧,就立马送去医院了。”
“但医生说发烧太严重了,耽误的时间太长,脑子受了热伤,以后可能会反应慢一点。”
“医生说慢慢调养,多按摩,多补充营养可能有康复的可能。”
阿古拉停顿片刻,看了眼塔娜,语气中带着沙哑,喉咙艰难地上下滚动:“这都八年了,塔娜还是老样子。”
都怪他,要不是他疏忽大意,塔娜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医生当年告诉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塔娜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
他不信邪,觉得自己悉心照料,塔娜就会有康复的希望。
可是八年了,他从心存希望,到现在心如死灰,塔娜一点好转迹象都没有,如今他只希望塔娜能好好活着就好。
此时,就在阿古拉暗自自责时,他听见一道打破他心底防线的声音。
“我能治好塔娜。”
林秋玥的话刚一落下,刹那间,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呼吸一窒,齐齐看向林秋玥。
阿古拉猛地抬头,神情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妹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让塔娜康复。”林秋耐心地再一次重复。
季璟岱微微蹙眉,有些担忧林秋玥不明白情况夸下海口,不经意间给阿古拉希望,低声道:“秋玥,你不是医生,不了解情况,别乱做承诺。”
林秋玥扬起头给季璟岱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有分寸。
随即,她直视着阿古拉的眼睛,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笃定:“塔娜现在的情况是由发烧引起的病毒感染导致基底节损伤。只要配合我,我能让她康复。”
木格按捺不住,抱着塔娜急切地询问:“什么基底节?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让塔娜康复?”
“能。”
阿古拉缓缓坐回凳子,他低着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上下起伏,心跳声震得他身体微微颤抖。
片刻后,阿古拉抬起头,眼眶充血,沙哑着声音问:“弟妹,你说的是真的?塔娜真的能康复?”
林秋玥语气笃定,耐心地回答:“能,我有把握。”
或许是林秋玥笃定的神情,她的话重新燃起了阿古拉一家的希望。
太久了,八年,日复一日,阿古拉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他捂住脸,泪水顺着掌心流出。
不管林秋玥能不能让塔娜康复,他都感激林秋玥给了他希望。
木格搂住塔拉塔娜两兄妹,压抑着低声哭泣,嘴里念叨着:“天神保佑,天神保佑。”
片刻后,布鲁大叔从屋里拿出一条蓝色哈达,走进林秋玥,浑浊的双眼透露着希望:“孩子,不管你能不能救塔娜,你都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愿您健康如草原上的骏马*。”
布鲁大叔为林秋玥带上哈达,送上蒙古族人最高的礼节。
……
林秋玥两人走时,木格非要让林秋玥带上她自己做的奶皮子和手工制品。
木格拉着她的手,不收让她离开:“弟妹收下吧,都是些我自己做的吃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璟岱每次来,嫂子都会给他做。”
闻言,林秋玥下意识仰头看向季璟岱。
季璟岱察觉到她求救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眸柔和,冲她微微颔首。
“弟妹收下吧,你不收,你嫂子今晚要睡不着觉了。”阿古拉在一旁也劝道。
闻言,林秋玥嘴角弯了弯,收下了,“谢谢嫂子。”
见林秋玥收下,木格才心满意足地让几人离开。
阿古拉便提着东西,将东西放上卡车后斗,开车送两人回部队。
塔拉远远地跟在几人身后,见林秋玥正准备上车,塔拉急冲冲大喊:“季婶!”
十二岁了的塔拉将近一米七,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秋玥的跟前,气喘吁吁道:“季婶,你一定要治好我妹妹!”
“谢谢你!”
林秋玥眼底泛起笑意:“我会的。”
能治病救人,被病人家属信赖的感觉真的很好。
……
车上,阿古拉不同于刚见面时的粗犷,此时的他神情柔和许多,眼里带着紧张和激动。
“弟妹,你不要有压力,治不好就治不好。”阿古拉担心林秋玥有压力,言不由衷地劝慰她。
闻言,林秋玥莞尔一笑,“你放心,我既然敢说出口,那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阿古拉眼里的激动更甚,他偏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沙哑道:“多谢弟妹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
三个小时后,两人回到部队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有些昏暗。
阿古拉告别两人后开着卡车离开。
季璟岱提着行李,两人踩在熟悉的路往家属院走去,路上除了两人的脚步声之外,安静极了。
奇怪。
季璟岱蹙了蹙眉,路上除了站岗的士兵,没有看见其他人,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