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赶紧伸手放在唇边让她噤声。素锦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一副懊恼的模样,我叹口气,屈指弹了弹素锦的额头。
这个动作,怎的如此熟悉…
我怔了怔,看了看自己的手,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齐绍秦,多日不见,也不知道那厮做什么去了。
这么一想。我的脸反常的就有几分滚烫了。
素锦眼尖,皱眉问:“小姐,你可是不舒服吗?为何天气那么凉快,你脸这么红,上回李嬷嬷请来给你看马蜂包子的那个郎中。可要奴婢再请来一次?”
我瞪她一眼,那什么郎中,就是个江湖骗子,上回给我看病,悬丝诊脉。我只说我是被马蜂蜇的,他倒是给我开了一大堆什么祖传秘方的汤药,我一看就是些什么普通的烫伤膏药,只是我想着瞒天过海,就没拆穿罢了。不然我非得赶出去不可。
“别,再请那个骗子来,你家小姐可要揍人了。”
我抬起轻快的脚步往前走,今日荷花池里的荷花盛开的很美,难得我有闲情逸致有时间,那便观赏一下好了。
在一大片的荷叶底下,我似乎能看到稍稍反光的金链子,我想起之前命人把老夫人那一箱珠宝丢下去,到如今也有小半个月了,我兀自的笑了,差不多可以收成了呢,就看看谁那么倒霉了。
“堂妹!”
随着这一声,一个少年摇着折扇,风度翩翩的出现在唐惜惜的院子里,唐惜惜正在俯身刺绣,被他这么一喊,吓得差点被针扎了手。
唐惜惜抬头看清楚了,这才松了口气,叫婢女奉茶。
眼前来的人正是自己那个不怎么成器,在京都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儿,唐萧然的亲弟弟,自己亲二叔唐萧光的儿子,唐进。
生的倒是仪表堂堂高大威猛,只是太过骄纵,从小就混迹在女儿红里的,骨子里就是一股的浪荡气息,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一天到晚的寻花问柳。前些年还惹过花柳病,幸而命大医治好了。
安分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是如此,弄得唐萧光头疼不已,便举家迁去了淡水县居住,想着县城不如京都这么繁华,他也能收收心。
岂料,半个月前,他居然干起了强抢民女的勾当,害的人家姑娘直接撞死在衙门前,县里的乡民自发的组织抗议,在他们家门前打砸,唐萧光无奈之下,才又迁回了京都。
昨日,唐惜惜知道这个消息,便请唐进来了自己府上。
以往唐惜惜从来不正眼看唐进一眼,这回居然亲自邀请,唐进乐的不行,一见唐惜惜又出落的窈窕曼妙,更是盯着她连声夸赞:“堂妹,你这是越发的标致迷人啊。”
说着,唐进便忍不住伸手朝唐惜惜的小手摸过来,唐惜惜抬手打开,挑眉一笑:“堂哥还记得我那四姐姐么?她可是出落的比我还美了呢。”
唐进一愣,像是想起什么来:“你是说…那个小庶女?”
第63章 果然是美人
“是呢。”
唐惜惜喝了一口茶水,又用银叉子扎了一个哈密瓜优雅的吃着。
唐进想了想,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画面,他倒是记得上次见我的时候,我才十岁,可已出落成了一个美人胚子的模样,一身素色青衣,低垂着白皙的下颚,唇红齿白,最特别的是那双长长的与玉蝶般的睫毛。稍稍的一眨眼,就像是能飞起来一般。
“倒是个美人。”唐进搓了搓手,见唐惜惜没说话,他赶紧又加了一句,“但是怎么的都不如堂妹你好看。”
唐惜惜睨她一眼,挥了挥手,她的婢女寻来了一副丹青妙笔在他面前徐徐的展开,正是我的画像。
唐进一看,都呆了,画卷上的我仍旧是如他记忆中的那样。一身素色青衣,手里捧着一堆的莲蓬,玉颜带着潋滟的光芒。
“果然是美人。”
唐进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可唐惜惜微微一笑便使了眼色让婢女把画卷收回来了,见唐进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唐惜惜道:“怎么样,我四姐姐是不是很美?”
唐进还是那个痴痴的样子,视线还追逐着唐惜惜婢女手里的那副画卷,在他看来,我的美不同于唐惜惜。也不同于唐惜月,我安静的清冷时那种模样,总是能撩的他心痒难耐。
“美,美极了。”唐进满脸是笑意,回了神,看向唐惜惜,“堂妹,你给我看这画像还不如让我见见真人呢,指不定是画把人给画美了。”
唐惜惜挑眉看向他,淡淡的道:“堂兄若是想要见见我四姐姐,倒是也不难,可四姐姐不大与外人相处,你若想歪了脑子,可别怪我丑话没说在前头。”
唐进一听,大大咧咧的笑了:“自然不会,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这不是也就看看而已嘛。”
唐惜惜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不过,若是你将四姐姐娶回去了,那你要如何的胡来,我都管不住了,你说呢?”
“什么?”唐进瞪圆了眼睛,吓了一跳,“你是说娶了那个小庶女?这…这…”
要知道,唐萧然平时可不大看的上他,他多来几次相府。唐萧然都有些意见,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别来相府教坏了人,现在要他求娶一个相府千金,能同意吗?
唐进那府上的小妾多了去了。什么样的出身都有,家里也管不住他,只能要求正妻必须经过家里同意,这个他不在意,正妻要不要他都没关系。反正有女人,他就高兴,他总是见到什么好看的女子就往府里纳妾,现在府里的小妾数数都有十二个了,还有些养在外面的青楼女子。简直是数不胜数。
这可与太子殿下的风格有的比较。
唐惜惜深知他的状况,之前想要给我准备一个太子殿下的,可我把他们设的陷阱都给破了,还被我反过来在皇上面前说唐惜惜对太子殿下有意思,现在再设计太子殿下与我就有些可疑了,唐惜惜只能找唐进,反正状况也差不多。
“不就是一个小庶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她做主的?”唐惜惜敲了敲桌子,“若是你喜欢,去求娶了便是,她能如何?还能抗婚不成?要知道母亲可是她的嫡母,却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可,可大伯会同意吗?”唐进似乎有些动心,但想到唐萧然。又有点怯怯的。
“没什么好不同意的,父亲那边不是问题。”唐惜惜优雅的开口,道,“以四姐姐这个出身,嫁给哪个正经的人家都是做妾的份儿。那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与自己亲戚亲上加亲,是也不是?”
唐进听了,沉默的想了想,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点点头,反正横竖不过是纳妾而已,又不是正妻,父母也不管那么多,大伯那边自然有唐惜惜去打点。那他只管享受美人不就好了,这么想着,他便激动的道:“堂妹,那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
唐惜惜伸手按住唐进。瞪他一眼:“如此鲁莽,岂能成事!”
唐进赶紧又坐下,把椅子拉近了些,一脸的洗耳恭听的架势,唐惜惜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唐进便拍手:“好,这个好!堂妹放心,我这回去准备!”
看着唐进急匆匆的离开,跑到门口时还被绊了一下。
唐惜惜冷哼了一声,笑容缓缓绽开。唐进府上的小妾多了去了,要是的宠的还能好几日,不得宠的,像是我这样还不知分寸的,唐进的娘可会好好收拾收拾呢。
唐惜惜带着丫头来向老夫人请安。一进屋子便听到老夫人的笑声,她脚步顿了顿,是谁哄得老夫人如此高兴?
下一瞬,唐惜惜便见到了我,我一身清脆的绿衫裙。清清淡淡的颜色还带着兰花的刺绣,头上还是那只素玉簪子,可却显得尤为清新可人。
唐惜惜看着老夫人被我说话逗得乐呵乐呵的,更是心里尤其的不舒服。
“咦,五妹妹。你来了?”我淡淡的笑着,“你身上的伤好了吗?五十个板子呢,不疼了啊?那母亲和大哥哥的膏药真好用。”
唐惜惜脸色一变,狠狠的咬牙切齿瞪我一眼,那日被打,虽是李长喜公公吩咐下的,但是好歹也是府上的人动手的,又没人监视,自然也是敷衍打轻了些的,不然哪里那么快就能好了,现在我这么一说,老夫人都看出不对来。
只是老夫人到底顾着面子没有说破,她笑着伸手戳了戳我的脑袋:“你这丫头,改明儿也打你一顿再去你母亲那里讨点膏药试试?”
我笑着嘟嘴:“祖母,你这是欺负我呢。”
老夫人笑的很欢乐,对一旁的嬷嬷道:“我这四丫头啊,现在越发的能说会道了,这几日没见她,都怪想的慌了。”
唐惜惜吃了已经,老夫人向来不问事,诚信礼佛,与她们这些孙子孙女的也没有多么亲近,什么时候竟然与我这么亲近了?要知道我可好几日卧病在床没有来与老夫人相处了,怎么一来就能将老夫人收的服服帖帖的了?
唐惜惜不知道是,这段日子,我虽然在院子里假装养病,但是却日日派丫鬟过去陪着老夫人念经,还给老夫人抄写经书,今日来这里,还为老夫人烹茶。老夫人倒是很喜欢我的懂事和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