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曹老爷惧内,曹夫人修佛吃斋,所以曹老爷纵然有银子,也不敢日日在府中大鱼大肉的,这顿,耶律沪月是了解好了才摆下的。
曹老爷看着一桌子的荤菜点心,眼睛都直了。
金丝燕窝,翡翠芹香虾饺皇,招积鲍鱼盏,挂炉山鸡,生烤狍肉,随上荷叶卷,宫保兔肉,绣球全鱼,罗汉大虾,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玉笋蕨菜……
一共三十道菜,曹老爷真觉得自己今天出来的值得了。
“曹老爷,我们在府上叨扰了这么多日,这顿便饭就当做是道谢,还请曹老爷不要嫌弃才是。”
耶律沪月特别自己也酿造了两呈桃花酿带来,段祁渊连连不断的给曹老爷斟酒。
曹老爷在府中已经多日没有开荤了,陪着曹夫人礼佛吃了好多顿的素菜,他都吃的难受的不行了,可每次一想吃点肉还是别的,曹夫人就哭哭啼啼的说,现在女儿都这样了,你还吃肉,这么不积德,女儿要是真的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还不得怪你?
这么一说,曹老爷只能闷着头跟着吃素。
眼下不在府中,曹夫人看不到,曹老爷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耶律沪月和段祁渊左右两边都在劝酒,很快,两呈桃花酿已经喝完了,耶律沪月又叫了两坛上等的女儿红和两坛醉白露,曹老爷也一口气喝个精光,一直在打嗝。
酒意上头,曹老爷还哼起了小曲儿。
段祁渊和耶律沪月对视一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挥了挥手,找来两个青楼绝色的女子,一人弹琴一人在旁跳舞,曹老爷看的是如痴如醉,问那句就答那句。
“呀,曹老爷,你看我跳舞跳的这么好,你是不是该送我点什么呀?”
跳舞的女子一个旋转落在曹老爷的怀里,带着香味的水袖在他眼前轻轻的甩动,环住他的脖子,语气极其亲昵。
曹老爷这会儿已经懵了,只点点头:“美人儿要什么,我当然是送什么的。”
“那你送我一对耳环呀。”女子将一只耳环放在他眼前晃了晃,“就这种,我喜欢。”
曹老爷眯着眼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指着道:“咦,这耳环……看着很是眼熟啊……”
耶律沪月和段祁渊都双双拧紧了眉头,他们之所以不是直接的问,就是耶律沪月从曹府的管家嘴里了解到,在曹府,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是要经过曹夫人批准的。
而府中的曹二小姐虽然没有对外公布,但是在曹府的下人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不敢往外说罢了,前些年有人传了出去,回来就被杖毙了,谁敢喊说?
既然曹二小姐如此不得宠的状况之下,怎么还能戴这样的耳环呢?
要知道这耳环可是水头极好的老坑玉制成,曹夫人还能这么好心,给曹二小姐戴这么好的耳环吗?
耶律沪月和段祁渊都觉得不大可能,而唯一可能的就是,耳环应该是曹老爷私下给自己女儿的,那么,就算曹夫人见到了,哪怕她凶悍,但是也不会说什么,毕竟只是给一对耳环没有别的也是划算的。
在曹府中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圈,果然有个曹夫人身边贴身的小丫头说了,那对耳环是曹老爷找人专门做的,赏给小姐及笄礼的。
当然了,小丫头不知道耶律沪月他们早就分清储存曹家有两个小姐了,她只说那是给大小姐做及笄礼的。
所以,耶律沪月和段祁渊才兜圈子设了个局,打算从此那个曹老爷这里打开突破口。
女子收到耶律沪月的眼神暗示,她又娇滴滴的问醉意熏熏的曹老爷:“怎么就眼熟啦?是不是哪里有的卖呀?”
“不是不是,这……这明明就跟我给我女儿及笄礼的那一对耳环一样嘛。”曹老爷眯着眼看了好半天,终究是下了结论,“怎么这里也有……明明是独一无二的……”
“是吗?哪里还能独一无二的耳环啊,曹老爷,您不是被坑了吧?这耳环是哪个珍宝坊做的啊?”
女子继续问。
曹老爷皱眉似乎很用力的去回想,耶律沪月和段祁渊也不催,就一直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曹老爷一拍大腿,道:“啊,在城外的……月牙坊……”
说完,曹老爷趴在那女子的怀里睡着了。
耶律沪月看向那女子,将一张银票递了过去,问道:“姑娘可知城外的月牙坊是什么地方?”
女子笑道:“那本是一间尼姑庵,叫月牙庵,后来改成了月牙坊,就是一些还俗的尼姑在那里做些手工的营生,有卖珠宝头花的,也有卖绣品的。”
“那姑娘可知道那月牙庵,哦,不是月牙坊在城外的什么位置?”
段祁渊抿着唇,想着是不是要去一趟看看,制作出与曹二小姐的耳环一样的人在那里,是不是要去问问那人还有没有制作过别的同样的耳环给别人?
女子想了想,道:“也不难找,城外经过十里亭,再经过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往前走个十里远便是了。”
山神庙?
耶律沪月和段祁渊都是一怔,又在山神庙附近?
怎么感觉都跟那山神庙有关系?
正想再问些什么,酒坊楼下传来了有人在打砸闹事的声音。
仔细听听,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第772章 听香水榭
稍等了片刻,茶坊楼下的吵闹声越发的大了,不一会儿就有小厮急急忙忙的上来,朝耶律沪月道:“耶律公子,曹夫人来了,说是来找曹老爷的……”
也不知道曹夫人从哪里听闻了曹老爷来酒坊,还叫了歌姬和舞姬来花天酒地,一瞬间,曹夫人就气炸了,她在府中日日在佛堂里念经吃斋,为的都是给自己女儿积德,让自己女儿活的久一点,没想到自己丈夫这么不靠谱,简直是岂有此理。
小厮说着话的当下,咣当咣当的楼下又连续砸了不少的东西,曹夫人看起来马上就要带人冲上来了。
小厮急的看向醉着趴在那里的曹老爷和那歌姬和舞姬,十分紧张。
耶律沪月示意了一眼,两个女子福了福身子,跟着小厮拐了个弯儿从另一头的门口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耶律沪月和段祁渊坐下,又让人将桌子上吃剩的吃食撤掉,换上了一部分斋菜,正布置好,曹夫人就风风火火的带人上来了。
“曹夫人,您怎么也来了?”
耶律沪月微笑着看向她。
曹夫人一愣,皱眉四周围看的十分仔细,可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传闻中的歌姬或者舞姬,倒是看着曹老爷躺在一旁的软塌上呼呼大睡。
段祁渊起身朝曹夫人拱手道:“不知夫人到来,实在是有失远迎。”顿了顿,他又挥了挥手,“小二,把这些吃剩的撤掉,重新再上一份斋菜。”
“慢着不用了。”曹夫人抿了抿唇,走了上前,看了看熟睡的曹老爷,这才看向耶律沪月和段祁渊道,“老爷不胜酒力,如今喝醉了,我便先将他带回去了,两位公子请自便。”
耶律沪月和段祁渊都站在那里,曹夫人冷着脸让人将曹老爷抬了回去,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家老爷为人和善也不懂的拒绝人,两位也是有皇命在身的,这些吃酒的事能免则免了吧,酒多伤身也会误事。”
看着曹夫人带着曹老爷走远了,段祁渊才朝耶律沪月道:“曹夫人刚才那是在警告我们呢,让我们不要带坏了曹老爷。”
耶律沪月只微微的眯了眯眼,没说话,随手将银两压在桌子上,转身快步的从后门离开,段祁渊一愣,赶紧跟上去:“去哪里!”
“月牙坊。”
耶律沪月头也没回,出了酒坊,直接翻身上马朝幽州城城外奔去。
段祁渊也紧随其后。
——
按照那舞姬说的,耶律沪月又知道山神庙的位置,所以这月牙坊找到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月牙坊三个字的牌匾挂在那里倒是不是很醒目,因为那牌匾看起来像是经过风吹日晒,平日又没有保护,掉色的十分严重,乍一看已经脱落的成了那牌匾的底色,不靠近点,基本见不到字迹。
“就这里?谁会来这里做珠花首饰那些东西?”
段祁渊拧紧了眉头,有些疑惑不解。
耶律沪月抿了抿唇,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想来,城中做珠花首饰绣件的地方都是装潢的十分高档奢华的,哪怕不是,也是整整齐齐典雅大方,可这月牙坊看着就跟斑驳脱落的山神庙没有什么区别。
要是硬要说区别的话,也就是月牙坊打扫的干净很多,种植了不少的树木,摆了不少的盆栽花卉,用清幽两字还是能勉强形容到位的。
“两位公子来此,是要订做首饰还是绣件?”
正好,一个穿着十分朴素的妇人手里挎着一个竹篮,上面盖了一个蓝底白花的方块布,耶律沪月看了一眼,不过并不能看得出来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