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人走在花园里,心情还不错,只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想明白为何一进玉笙居,三姨娘周燕华就开口帮我说话。
“四小姐。”
我正想着呢,三姨娘周燕华便款款的走到我跟前来了,我朝她微微的福了福,她伸手付扶我起来,笑容不改:“有空多去我丝厢院坐坐吃吃点心,你看啊,你三姐姐自从入了宫,你二哥哥去了钦州,我就闷的发慌呢。”
我不着痕迹的把手从她手里抽了回来,抚着我的手炉,浅浅一笑:“三姨娘,母亲说了,不许我到处串门儿,怕是我不懂各家院子的规矩冲撞了人。”
“姨娘信你是个最懂事的孩子,大夫人那里你不必事事都听,若是她说你,还有我替你挡着呢,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娘半个长辈,除非四小姐看不上我。”
周燕华拍了拍我的手,没再说别的,便带着她的贴身丫鬟走了。
我安静的看着她的背影,眉心有些微的紧锁,我站在荷花池边思索着,却未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看到六小姐唐惜月风风火火的来了:“唐惜芜!你这是故意要害我娘亲是不是?”
若说六姨娘投靠大夫人,和他们沆瀣一气,风头无量,谁都不敢招惹,但最大的敌人还真是她自己女儿唐惜月,养的刁蛮跋扈,最重要的性格冲动还没脑子,容易坏事。
我沉着的看着她:“六妹妹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少来!那件褙子披风是你给我娘的吧?里子可是绣的牡丹花!谁不知道,牡丹是当今皇后娘娘最爱的花,她不许别人用!”
唐惜月怒气冲冲的瞪着我。
我一副吃惊也完全不解的模样:“牡丹花?有这个规定吗?那可是大哥哥送我的呢,祖母看了绣样喜欢,才让六姨娘拿回去学的,六妹妹,你是不是弄错了啊,还是你要责怪大哥哥和祖母,说他们合伙陷害六姨娘?”
“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这么说大哥哥和祖母!”唐惜月被我的话弄得又气又急又不知道怎么辩驳。
我稍微抬了抬眼,便注意到她身后远处有人过来了,人还不少,估摸着这阵仗应该是宫里来人了,那簇拥的人群里肯定至少有我父亲唐萧然。
我侧了侧身子挡住唐惜月的视线,突然提高音量:“六妹妹,你要是真的对大哥哥和祖母不满意,我…我陪你去找他们说说?”
“你…你闭嘴!”唐惜月恼怒的让她的婢女林枝上前来捂住我的嘴。
我往后退,林枝用帕子捂我的嘴,我脚下一滑,狠了狠心就要往身后的荷花池栽下去,一只手快速的伸了过来,只觉得一阵风绕过,我便被拉的远离了荷花池和林枝。
我一愣,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就说你有心计,不然你看为了坑你那傻妹妹,你还自愿跳这池子?不怕淹死也不怕被脏死啊?”
该死!
是那个贼人!
我紧张了,要是他出现在这里,还救了我,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蓦然的抬头,我一愣,我对上了的仍旧是那一双漆黑却带着几分邪魅的眸子,确实是那个该死的贼人没错,可为什么…
贼人扶着我站稳了,风姿卓越的站在我跟前,我拧着眉看着他绝世倾城的俊颜和飘逸的浅蓝色衣衫,半晌反应不过来,唐萧然带人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瞪了闹事的唐惜月一眼,冷声对我呵斥:“惜芜,怎的这么没有礼数,见到四王爷还不行礼?”
轰!
我震惊的看着那言笑晏晏的贼人,他…他就是那位四王爷?
那岂不是齐锦帧的…
第5章 闭门思过三个月
是齐锦帧的四皇叔,与齐锦帧争夺那一席至高无上的皇位的,大厉内外都享誉盛名的战神,齐绍秦。
竟然是他!
我不得说我真的震惊了,前世我与这位皇叔没有什么过大的交集,可却也每每听闻他的事迹,十六岁就开始了金戈铁马的生涯,为大厉抗击外敌入侵或者大大小小的战事,几乎有三十余次,老百姓均以他为豪。
只可惜,齐绍秦在与齐锦帧争夺皇位的最后关头,却突然暴毙身亡,这成了大厉建国以来最大的未解疑团之一,我只记得,齐绍秦出殡的那一日,全城百姓自发跪地痛哭,那场景不仅是我,就连齐锦帧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位皇叔既有才能又得民心,他真是比不过。
我愣愣的看着我眼前的男子,实在无法把溜入相府的贼人与齐绍秦联系在一起。
“惜芜!”
见我不动,唐萧然又冷声呵斥我,我连忙回神,按着礼数与唐惜月等人朝齐绍秦下跪问安。
齐绍秦悠然的走到我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睨着我,我一颗心嘭嘭嘭的乱跳,这个人,我说真的不熟悉,前世不过是他潜入相府挟持我,之后便没有机会再见,听到的都是关于他的传说,并没有任何的深交。
而如今…
“唐惜芜?”齐绍秦盯着我的头顶,那捉摸不透的目光让我浑身都不舒服,我拧着眉仍旧是跪着,他倒是勾起他的薄唇轻轻的笑了,“名字真难听。”
“…”
我咬了咬牙,心里不由自主的呸了声,你的名字也没多好听。
齐绍秦居然弯了弯腰,直接伸手从我头上把那唯一的素玉簪子给拔了,我一愣,猛然抬头,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惜芜,不得无礼!”
唐萧然看起来也是一阵的诧异,只不过他忍住了,毕竟人家是四王爷。
我抿了抿唇,瞪了把玩着我那根素玉簪子的齐绍秦一眼,又堪堪的低了头,我的余光瞄到身边也跪着的唐惜月,突然我就想笑了。
没办法,谁让唐惜月看着齐绍秦的时候面上是一副花痴的表情呢。
硬生生的把笑意给忍住了,我收回了眼神,心里琢磨着齐绍秦的用意。
半晌,齐绍秦回头看向唐萧然,指了指我:“这是你们府上的四小姐?”
唐萧然恭敬的点头:“正是下官的四女儿,惜芜,字幼微。”顿了顿,他又指了指我身旁跪着的唐惜月,“这是下官的六女儿,惜月,字斓惠。”
“幼薇?”
齐绍秦像是没听见唐惜月的名字一般,倒是把我的记住了,还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唐萧然观察了一下,忍不住问:“四王爷,是我这四女儿不懂事,哪里冲撞了您,若是…”
“无妨。”齐绍秦收回了视线,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挂上了冷漠,“本王听闻前日相府上遭了贼人?可有何物丢失了?”
唐萧然没想到齐绍秦话题转的这么快,他赶紧回答:“回四王爷,是遭了贼人,不过辛亏我儿鹤峰发现的及时,府中并未失窃,有劳四王爷挂心了。”
我拧了拧眉头,我记得那日唐惜惜和唐惜月不是说了,府里丢了一尊玉观音么,那会儿还诬陷我与贼人有染,协助贼人盗走了玉观音,怎么,现在唐萧然说没有丢?
电光火石之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前世,玄德十五年,民间流传着一份造反的名单,涉及众多官员和商人,轰动朝野内外,人人自危,而这份造反名单据说就是一位僧人摔碎了一尊玉观音里头掉出来的。
我眉心微微的紧了紧,难道说就是这尊玉观音?
还没等我想完,齐绍秦就已经开口了:“不对吧,唐相,本王可是听说府上丢了一尊玉观音呢。”
我稍稍的抬了抬头,便能看到唐萧然的神情有些微妙,他伸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咳了两声,掩饰了几分尴尬:“四王爷听谁胡说八道呢,这种流言很快会不攻自破的。”
齐绍秦手里转着我那素玉簪子,似乎在琢磨着唐萧然的话:“原来是流言,既然是流言,那本王就去见识见识相府上那尊玉观音吧,唐相,带路吧。”
我明显的能看到唐萧然脸上那不自然的神情,唐惜月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思一转,浅浅的偷笑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口:“哎哟,六妹妹,你干嘛说玉观音被偷了啊。”
“我…我什么时候说了!”唐惜月被我突然出声本就吓到了,现在还提到她,她更是紧张了,“你可不要冤枉我!”
我一副说错话的样子赶紧低头:“是你刚才在小声说的…”
“我…我哪有!”唐惜月气的要扬手扇我耳光。
唐萧然脸色铁青:“惜月!”
“父亲,我真的没有!你别听唐惜芜瞎说!”唐惜月收回手,愤怒的咬牙切齿,要不是齐绍秦和唐萧然都在这里,她估计得找我拼命。
可我敢说就敢确定她会遭罚。
六姨娘和大夫人走的近,唐惜惜和唐惜月走的近,这是整个相府里的人都有目共睹不容置疑的,玉观音失窃的事情,我也是从唐惜月和唐惜惜在的嘴里听到的。
若是按照平常,相府里遭了贼丢了东西,唐萧然怎么都会追查个水落石出,可现在不仅贼人不去抓,连丢了尊玉观音也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