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是跟着我进宫的,充当我的婢女跟在我身后,她也想知道宫中到底是怎么查此事的。
张德妃视线落在宁如身上:“四王妃倒是换了贴身婢女了。”
一般跟着我的是绿萝和绯袖。
我淡淡的笑着介绍道:“娘娘好眼力,绿萝和绯袖今夜在府中,她们两跟着我久了,自然也知道一些绍秦的习惯,绍秦受伤了,我便将她们留在府中伺候了。”
皇后喝了一口茶道:“有四王妃这样的娇妻,又有两位贴心的婢女,四王爷会逢凶化吉的,这丫头好好的调教一番,想必日后也能成事。”
说着,张德妃又细看了宁如几眼,见她巴掌大的小脸不显得多么美艳,但是行为举止却很端庄大气,虽然是跟在我的伸手,但是给人的感觉十分好,她看着就喜欢,直接让女官将自己手上的一对翡翠手链赏给了她。
宁如诚惶诚恐的谢恩。
张德妃赞道:“四王妃真不错,连府中的婢女都能将宫中的礼节学的如此的地道,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呢。”
我动了动身子,将宁如挡了下,道:“娘娘过奖了。”
众人也附和着笑。
僖嫔打了个呵欠,翻了翻白眼道:“德妃姐姐,你是不是跑题太多了?皇上大半夜的让大伙儿来你这里,是听你问问这些家属情况的,你倒好,关心起人家的婢女来了,还赏了东西,这不好吧?”
张德妃脸色一沉,虽然她位分高贵,但是她这能掌管凤印协理后宫,都是因为太后娘娘的功劳,她哪里能得罪僖嫔?
我眼睁睁的看着张德妃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将嘴边的话咽下去,干干巴巴的道:“僖嫔妹妹提醒的对,你瞧我,一时间就忘了分寸,实在是该打了。”
这本是给僖嫔一个台阶下,可谁知僖嫔这人仗着自己的身份,根本不把谁放在眼里,她嗤了声道:“德妃姐姐协理后宫才几日,不懂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是真的不懂,那妹妹可以教你,太后娘娘跟我说过不少呢。”
话说的就很赤裸裸的了,僖嫔的意思是,你张德妃连理个事儿都不懂,还不如把这权利交给我呢。
一个小小的嫔竟然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这么对德妃娘娘说话,可想而知,她平日仗着太后娘娘的关系,嚣张到什么地步了。
一时间,众人都不敢说话,殿内显得鸦雀无声。
皇后娘娘自然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喝着茶水。
半晌,张德妃咬紧了牙关,逼着自己挤出一抹笑,道:“僖嫔妹妹真是学识渊博,你放心,下回本宫定然不懂就问。”
僖嫔哼了哼,没说话。
我这才看了一圈儿,发现没有看到刘倩玉,我有些好奇,僖嫔带着大批人马去搜宫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倩玉这个宠妃,难不成就这么没了?
应该是不至于吧?
才这么想着,刘倩玉的声音便在外头响起了,僖嫔冷眼的抬眸,道:“哟,玉答应,你不好好的在自己的寝宫思过,倒是这个时候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呢?”
嗯?
我一愣,刘倩玉成了答应了?
见我有些奇怪,一旁的一个贵妇人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四王妃,你还不知道吧,听闻僖嫔去了玉嫔宫里搜宫,竟然搜出了太后娘娘的玉枕,最重要的是,那玉枕上竟然还刻着恶婆逻经呢!”
我顿时瞪圆了眸子,僖嫔倒是下了血本了,连这样的栽赃都想得出来,果然不愧是宫中的人,各种陷害的法子层出不穷。
贵妇人又在我耳边道:“僖嫔闹到太后娘娘和皇上那里,太后娘娘自然是勃然大怒的,非要处死玉嫔不可,听说皇上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没有说不同意,后来是皇后娘娘出面保了玉嫔,将玉嫔降为答应,禁足半年,这才将事情掩过去了。”
我瞬间拧紧了眉头,是皇后娘娘救的刘倩玉?
为什么?
是因为刘倩玉身后的人吗?
现在的皇后娘娘,如果说什么事能够让她上心去出力的话,我想也只有废太子了吧?
那刘倩玉……
电光火石之间,有些地方我想通了。
齐绍秦说的话在我脑海里闪过,他说皇后娘娘已经告诉过我刘倩玉背后的人是谁了。
竟然是废太子!
我瞬间朝皇后娘娘看过去,正巧皇后娘娘也看向我,四目相对,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凝,就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但是眉宇之间由着凌然的锐气。
皇后娘娘与我对视了片刻,将视线移开,我眯了眯眼,便听到刘倩玉道:“德妃娘娘,我要见皇上!”
“胡闹!”张德妃不敢对付僖嫔,那是因为太后娘娘,可这刘倩玉现在明显也算失宠了,她肯定也要踩一脚的,“你已经被禁足了,竟然还出来,你……”
话还没说完,刘倩玉噗通一声跪下道:“德妃娘娘!今夜城中出的事,我知道是谁指使的!我要向皇上举报!那人就是四王妃唐惜芜!”
我一愣,眉心紧蹙,顿时冷冷的看向她。
第604章 畏罪自尽
顿时,我便成了众矢之的。
皇后娘娘此刻慢悠悠的开口了,道:“玉答应,此话你可不能胡说,今夜京都城发生的动乱,谁惹上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刘倩玉又弯腰磕头,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的响,立即回道:“皇后娘娘,此事我是有证据的!今夜我在自己的寝宫中抄写佛经静心,听到外头有动响,我便起身出去瞧了瞧,看见一个小宫女十分的鬼鬼祟祟在外头放信鸽,将人带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小宫女被压了进来,我看了一眼,心里紧了紧,就是我与徐贵人见到的那个让我觉得有几分奇怪的守永巷的小宫女椿灵。
椿灵噗通的一声跪下,根本不敢与我对视,怯怯的低着头,张德妃蹙眉,看了一眼,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回德妃娘娘的话,奴婢是永巷那边的宫女。”
椿灵战战兢兢的回答。
张德妃又问道:“永巷?可为何玉答应说你在她的宫外夜半时分放飞信鸽?要是本宫没有记错,玉答应住的寝宫距离永巷可是很远的。”
“奴婢……奴婢……”
椿灵结结巴巴的怎么都回答不出来。
刘倩玉给她的贴身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道:“德妃娘娘,这个信鸽就是从她手里截下来的,还有一封信呢。”
信件被呈上,皇后娘娘和张德妃都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微变,皇后娘娘将信纸递给我:“四王妃,你可看出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一怔,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上面是一首诗:皇天昔降祸,烈烈寒风起,佳气积神京,饮马出长城,江南草可结,荆轲昔向秦,文德愧前王。
这很明显是一首藏尾诗。
每句最后一字连起来那就是:祸起京城,结秦王。
看是看懂了,可我让就装作什么都看不懂的模样,道:“恕惜芜愚钝,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淡淡的笑了,还没说话,刘倩玉就急急忙忙的道:“就是一首藏尾诗,祸起京城,结秦王。若与秦王府无关的话,为何单单是今晚椿灵在夜半时分送信,而且正好今晚城内发生如此可怕的祸乱,最后,还要结秦王,这是何意?”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安安静静的看向刘倩玉。
刘倩玉早就知道我要问她这个,她立即道:“四王妃,此事与四王爷可脱不开关系,但是为何我要指你呢,自然是椿灵自己说的!椿灵!你来说!”
瞬间,所有人便又看向椿灵。
椿灵浑身发抖,头根本不敢抬起,苍白着脸低声道:“奴婢……奴婢是帮四王妃送个信儿而已,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信是要送给谁?”
张德妃立即问道。
椿灵咽了咽口水,道:“据说这信儿是送去给城外的刺营。”
刺营,往生营,听雪楼,三者均是大厉最大的刺客营。
其中刺营是毫无底线,只要给足够的银子,那是什么事都会做,至于主人到底是谁,有说是大厉在通缉的十几名重型在逃的罪犯私下组织的,也有说是西秦的谍者建的,反正是众说纷纭,朝廷好几次想要将刺营给围剿了,就是苦于无从下手。
没想到竟然在这小小的纸条上听到刺营的大名。
张德妃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没说话,僖嫔就拧着眉头道:“那你是什么人?为何四王妃会让你传信儿给刺营,随随便便的一纸条,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谁合起火来栽赃嫁祸呢?”
我倒是因为这话多看了僖嫔一眼,没想到她竟然还帮我说话。
椿灵抿了抿唇,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在宫中偶遇了四王妃和徐贵人,四王妃便给了奴婢几两银子让奴婢今夜在宫中帮她送信儿,其余的……奴婢……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