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萧然和老夫人估计这会儿心里恨得要死,只想上前将我那低低装哭的小脸给抓花了,但是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唐萧然和老夫人哪里敢如何,只能憋着满身的怒忍着,经过这么一事儿,他们唐家日后再想找我的麻烦那也得掂量掂量三思而后行了。
太后娘娘咳咳的咳嗽了两声,朝老夫人道:“依哀家看,这事儿不如就……”
唐萧然立即诚惶诚恐的跪下,道:“太后娘娘,此事都是误会,误会,一定是我府中那两不省心的妾侍乱嚼舌根,这才害的草民和老夫人都误会了四王妃,此事唐家一力承当便是,四王妃,还请不要怪罪!”
我继续一抽一噎的道:“父亲,都说儿女没有隔夜仇的,既然将事情说开了承认便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惜芜在此斗胆请求太后娘娘,帮忙物色一人给父亲当妻子,府中总得有人掌管才是,不然如现在让两个妾侍当道,还指不定要翻天覆地了。”
太后娘娘微微一笑,知道我是给她机会送人去将唐萧然他们拿捏住,虽然唐萧然如今已经不是相爷,估计也翻腾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来,但是皇上一日不杀他,便代表他知道皇上的事知道的是最多的,倘若有一日他要反水,还是有些资本。
我顺水推舟给了一个人情给太后娘娘,她若是够精明的话,便会顺着我的话同意,然后将人安插到唐府,坚持唐府中人的一举一动,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太后娘娘就会及时清楚,皇上的位置也能更稳一些。
只有皇上稳,太后娘娘的位置权势才会稳。
不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局面,就很难保证了。
这点,太后娘娘只稍稍的吃了一惊便反应过来了我的意思,她赞赏的看着我点点头,道:“方嬷嬷,将前些日子哀家准备引荐给皇上的几个姑娘的资料簿拿来,哀家亲自给唐老挑个满意的媳妇儿。”
唐萧然顿时气的浑身发抖,太后娘娘能想到的,他这种在朝堂中纵横多年的老狐狸,自然也清楚明白,他知道,我分明是借着太后娘娘的手来找人压住他!
想了想,唐萧然突然跪下道:“太后娘娘,草民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544章 条件
“这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太后娘娘笑道。
唐萧然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是一副难言的悲痛的模样。
半晌,他像是斟酌好了语句才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草民府中先后没有了三位夫人,府中的儿女也一一遭遇了各种的意外,有生有死,有好又坏。
前些日子,草民到庙中求签,大师说了,究其原由,就是草民不曾给夫人们守丧,才会以至于出现如此的局面,如今草民已经打算不再娶妻,甘愿为三位亡妻守丧三年,吃斋两年,实在是无法担待太后娘娘的美意了。”
我眯了眯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唐萧然这是将自己逼上绝路了,大厉朝建朝来,也没有听说哪个男子为妻房守丧三年的,这是子女对父母亲才有的待遇,可如今唐萧然竟然将自己置于这个位置上了,那谁还能说什么,就连太后娘娘也无法反驳。
唐萧然不愿娶太后娘娘赏赐的女子为妻,那可不是娶妻,那是将一个专门监视自己的人放到身边,如今他身无官职,但是暗地里和皇上之间还是有相连的,要恢复往日的地位自然是有机会的,只是要寻一个合适的契机罢了。
太后娘娘脸色一沉,将手里的茶杯搁下,道:“荒谬,是哪家寺庙的主持能说出如此不着调的话来,从古至今,还有男子为妻房守丧的?这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虽然说史无前例,但是草民与几位妻房都伉俪情深,自然是也该做这该做之事的,而且这事已经开始半月有余,断然不能间断,太后娘娘的美意,草民是无法承受了,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唐萧然低头跪拜,磕的额头都破了。
一时间,太后娘娘也不好再坚持,便只能道:“既然如此,哀家想要赏赐给你夫人的事便先压下往后再议。”
唐萧然拱手道:“草民谢过太后娘娘的恩典!”
“行了,既然如此,你便将扣下的四王妃的那些嫁妆给她吧。”太后娘娘没好气的道,“你作为娘家人,岂有嫁妆也不为女儿准备的份儿。”
“太后娘娘,这是误会,我们就算穷死,也是为四王妃准备好了嫁妆的,只是唐府如今这副模样,我们实在是怕那些嫁妆送出去会被嫌弃,这才不敢……”
老夫人赶紧说道,估计从今往后,唐家人得被世人戳着脊梁骨笑了。
我轻声道:“祖母,不管您给惜芜准备了什么嫁妆,惜芜都不会嫌弃的,之前的夫人就说过了,哪怕是什么奇珍异宝都拿不出给我做嫁妆,也会给我白银五千两,黄金一千两作为嫁妆,只是如今夫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这嫁妆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
本来就是我胡说八道的。
但是我既然这个时候说了出来,就是故意的,唐萧然他们要是拿不出这样的嫁妆给我,那唐家要被整个京都城的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去。
唐萧然和老夫人脸色双双的沉了,唐萧然咬牙切齿的瞪我一眼道:“自然是真的,我们岂会在这个事情上作假,只是如今要赔偿那个姓白的那么多银子,一时间无法周转……”
“父亲,我不着急呢。”
我笑眯眯的应了声,唐萧然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太后娘娘也跟着道:“既然如此,那便约定这嫁妆过年前给四王妃,如此,时间上也够了,你们府上也周转的灵了。”
“是。”
“是。”
唐萧然和老夫人都应了,只是脸色黑的像是被泼了几斤的墨汁儿一般。
在太后娘娘处吃了些点心,唐萧然和老夫人便要起身告辞出宫,我前去送别,太后娘娘允了,还是让方嬷嬷跟在我身后,以防有任何的事情。
走到宫门的时候,老夫人实在没忍住,转过身来要训斥我,被唐萧然拉住了,也不知道唐萧然在老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老夫人愤愤不平的转身先出了宫门。
唐萧然看向我,我也好整以暇的与他对视。
片刻,唐萧然松了口气,语气微软:“惜芜,是为父对不起你,只是如今唐府这个模样了,你难道真的忍心不帮吗?如今的唐家哪里能拿出一千两的银子?”
我笑道:“父亲,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不是说三千两?怎么现在就烧了两千两的银子了?”
唐萧然拧眉朝我道:“惜芜!再怎么样,你也是我唐萧然的女儿,因为你娘亲的事,你该恨的是皇上,恨得是淳贵妃,你怎能将……”
“父亲。”我安静的与他对视,一字一句的道,“从你嘴里说出我娘亲来,你知道吗,我只觉得很恶心。”
“你!”
唐萧然顿时像是噎了一颗烂柿子一般的恶心反胃。
我淡淡的道:“娘亲的事,我迟早会和你清算,你别以为你能脱开干系!而且就算不是娘亲的事,往日在相府中,你也权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任由李柔和唐惜惜唐鹤峰将我踩在脚下,以前我以为你是因为我不过是个歌女生的女儿身份低微,又是庶女,所以才如此的看不上我。
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是厌恶我,若是没有索芳醇当初下药,你怎么可能与我娘亲有了我,害的你差点出事,你是在将这个事情转嫁到我身上来,将我当出气筒了,是吧?”
“你!”
唐萧然被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我,那表情是恨不得将我咬死,若不是如今身份有别,估计他上来直接掐死我也是有可能的。
“父亲,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已经是我父亲了,我也无从选择,你也是无从选择,那么便只能认了命,可如今你还想要坑我的话,那肯定是不能的,不管是一千两,还是三千两,我都帮不了你。”
说完,我转身要走。
唐萧然连忙拦住我,压住自己的火气,这个时候,要是我不帮他,他根本筹集不到一千两银子去偿还。
要脸还是要命,他这样的人,一点都不难抉择。
“惜芜!前尘旧事,算是为父欠你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是你父亲,都是生你养你之人,若是你不愿意帮忙,那为父只有到京都城城楼上吊死,让整个京都城的人都指着你骂不忠不孝,你是无所谓了,可四王爷呢,你腹中的小世子呢?他们的脸面你也不在乎了?”
不得不说,唐萧然还是很有本事的,很多时候,他能一语中的的抓住人的弱点。
确实,如今能让我心软的也只有齐绍秦和我腹中的孩儿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他道:“你非要我帮你不可?”
唐萧然一听觉得似乎有挽回的余地,立即道:“并不是为父非要为难你,实在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自从相府遭难,以往交好的已经不来往了,哪怕是找上门去都被赶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府中开销大,也不知道节制,所有的东西都拿去变卖了也不够的,这一千两实在是凑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