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突然摇摇晃晃的朝我走来,这密道里有些昏暗,哪怕是有烛火的照耀,也不会如外头那么清楚,而我虽然没有娘亲那样的绝色容貌,但是好歹也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在这摇曳的烛火之下,被一个喝醉酒的人认错,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皇上,我是唐惜芜,你不记得了吗?”
我轻声的开口。
皇上一愣,停住脚步,歪着头安安静静的打量我,半晌,他笑了声,后退,跌坐在一把软椅上,低声的自言自语:“唐惜芜…呵…是唐惜芜…”
我抿了抿唇,如果要找到娘亲的去世的隐情,恐怕应该从皇上这里套出一点什么话才是,毕竟他都喝醉了,醒来也不一定记得今日的事。
事不宜迟。
我拎着裙摆走了过去,蹲在他跟前,抬头看着他:“皇上,你…你认识孙莹莹么?”
听着这个名字,皇上浑身微微的一颤,轻声的呢喃着:“莹莹…是朕对不起你…是朕对不起你…”
我抿了抿唇,继续轻声的问道:“皇上,你是怎么对不起她的?还记得么?”
“不记得…不记得了…”皇上突然将脸埋在了双手里,低声的痛哭起来。
我心里很着急,但是又不能催,只能道:“皇上,这里的壁画都是你画的是么?你这么多年来都很想她,是么?”
皇上抬起头,看着我,伸手轻轻的拂过我的脸:“你与你娘亲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还是她长的柔和些,你眉眼之间有很浓重的戾气。而她没有。”
这喝醉了之后的皇上,居然看的那么准,我都死过一回了,还能柔和到哪里去。
不过既然他肯说话了,我就能引导他朝我要的方向去。
我的视线紧紧的攫住眼前的男人。道:“皇上,娘亲是个怎样的人,你能告诉我吗?”
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仰头将手里酒瓶子中的剩余的酒一口饮下,才慢悠悠的道:“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子。温婉如水,朕,第一次在江南的捧星小筑见到她,她抱着一把琵琶,穿着一身的红裙。在那里弹唱,朕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我抿了抿唇,等着他继续说。
皇上叹口气,道:“朕与她一见倾心,可她的出身太过低微,那时,大厉与北越正在交战,朕急需各大家族的兵力支持,想要将一个歌女带进宫里来,许多老臣都反对的异常激烈…”
“那…那后来呢?”我有些颤抖。我实在是没想到,也不可能想到,娘亲居然跟皇上之间有这样的过去。
“后来,朕便将她送到相府来,对外的名义上是唐相爷新纳入府上的四姨娘,朕命人在此处修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密道,一直通到养心殿,这样,朕日日便能通过这个密道到这里来,与她相见…”
皇上陷入了回忆当中,而我却实实在在的被震惊了,这密道竟然是因为娘亲而建立的,而且娘亲与皇上的关系竟然如此…
既然娘亲是皇上安排入相府的,四姨娘的名号也是假的,虽然可能被瞒的很好。当时府上的人除了唐萧然,其余的人应该都不知道,但是既然娘亲是皇上的人,唐萧然肯定不会让李柔她们欺负她的,只是好像哪里不对。
我忍不住问道:“可为何后来她死的如此的凄凉呢?”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闪过一片的哀凉之色:“那是因为她憎恨朕没有给她名分,朕去了战场上打仗,历经一年多才回来,竟然发现她与相府的侍卫私通,偷偷的怀上了你。还将你生下来…”
“所以你就下毒害死她了,是吗?”
我盯着皇上,我不信,娘亲是与侍卫私通的那种人!
皇上冷冷的一笑:“朕没有下毒,朕还原谅她了,仍旧日日来瞧她,可她自己服毒自尽了,是她!辜负了朕!”
我心里一紧,是娘亲自己服毒的?
不可能!
娘亲怀上我,而我又不是皇上的骨肉。她都不肯将我打掉,说明她是一个能为了我而活下来的母亲,可皇上没有将她治罪还日日来看她,她有什么理由还服毒自尽?
而且,我绝对不信娘亲是与侍卫私通!
“皇上,但是你刚才还说了,你说,是你对不起她!”
我不由得提醒了他一句,喝醉酒可不能乱说话。
皇上看向我,一字一句的道:“朕是对不起她,给不起她要的名分,可朕与她说了,要她等等,她为何不愿意?为何还要趁着朕去了战场,要跟相府的侍卫私通,还生下你这么个孽种,朕没有杀她,也没有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她倒好,还服毒自杀了,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皇上,我娘亲不可能与侍卫私通,更不可能服毒自杀!”我虽然没有与娘亲真真切切的相处过,可我坚信她不会。
“没有?那你是怎么来的?”皇上突然提高了音量,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一切都是你!朕就不该在她死前答应饶了你!朕就应该杀了你!”
说着,皇上伸手掐住我的脖子,醉酒的人有时候蛮力很大,我一时间就被他按在墙上,掐的我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我就要被掐死,咣当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姨娘闯了进来,朝皇上的后脑勺砸了一个花瓶。
皇上一怔,倒地晕了过去。
“咳咳…”
我捂着脖子咳嗽着。二姨娘吓得有些慌,我连忙蹲下,给皇上把了一下脉搏,幸好,还没死。不然,要是被人知道这么敲晕了皇上,那简直是要株连九族了!
“怎么办,惜芜,他…他死了吗?”
二姨娘咽了咽口水,脸色都白了。
我连忙拉着她到我身边,摇头道:“没有,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干娘你不要慌,我们现在出去。”
二姨娘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道:“我进来是要告诉你,老爷带人过来了,可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我心急了没多想,就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我蹲下从腰间找出一颗保命的药丸塞到皇上的嘴里,才朝二姨娘道:“皇上不会有事的,他刚才醉的很,醒来应该不会记得的,我们先出去。”
我让二姨娘先走,我往后看了眼,另一头是通向皇宫的养心殿的通道,我抿了抿唇,皇上醒来哪怕是不记得了,也得找个替死鬼才是。
眯了眯眼,我哼了声,唐惜惜,你的死期到了。
我将腰间的一个小小的香囊拿了出来,将布料撕成两半,用刚才还剩下的麻醉针刺扯了点丝线在上头绣了个字,惜。
我将那绣了字的布料放在皇上的身边,匆匆的离开。
第293章 威胁
今日皇上没有上早朝,弄得朝堂上的一众大臣都议论纷纷,唐萧然想着皇上肯定是来了密道了。
唐萧然这就匆匆的出了宫,带着侍卫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的时候,倒是发现两个侍卫刚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他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当两个侍卫偷懒睡着了,见他来了才起来罢了。
唐萧然带着人进了密道,居然看到皇上被人打晕在地上,他简直吓得要疯了:“皇上!皇上!”
皇上慢慢的醒转过来,唐萧然闻着满室浓重的酒味,赶紧给他喂了醒酒的药,缓了好一会儿,皇上似乎有些清醒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萧然都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要知道。这密道知道的人可不多,皇上在这里被人打晕了,能跟他相府脱的了关系吗?
有随行的侍卫发现了皇上身边的一个布,捡起来递过去:“皇上,发现了这个。”
唐萧然看了一眼,看到了布料上那个小小的惜字,他顿时心头警铃大作,这么粗劣的栽赃手段,就像是一个特别了解自己的人,知道随随便便的栽赃,他都得往这圈套里钻。
因为皇上被人打晕,肯定是要找一个人出来顶罪才能将这个事情平息的,若是那人是相府里的人,定然要牵连到整个相府,若是那人不是相府的人,唐萧然充其量有的也不过是监管不力的罪名,罪不至死。
这个小小的惜字,就是在提醒他,要找人顶罪,只能找唐惜惜,因为她现在是带着秦素雪的名字活着的,根本算不上是相府的人。
唐萧然目光微沉,他能看得出绣这个字的人是我,可他现在只能顺着我的坑跳下去,因为一旦与我扯上关系,整个相府都会遭罪。
咬咬牙,唐萧然决定牺牲掉唐惜惜这个嫡女,反正现在三姨娘也扶成了正妻,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那就是日后的嫡子嫡女,唐惜惜已经废了,用不上了。
这么一想,唐萧然就下定了决心,道:“皇上,看来这是…秦素雪留下的…”
皇上看了一眼,上方那个惜字刺痛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难不成是唐惜惜在背后跟着他到这里来了?
密道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的道:“传朕的密旨!将秦素雪赐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