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若是我不能保住你们的性命,那到时候谁来救我?”我听着外头像是传来了脚步声,我急忙吩咐流墨和蒹葭,“快点。带她们从后门走!务必到将军府!若是将军府到不了,你们先找个地方躲着,去寻听雪楼少主墨千尘,可懂了?”
流墨和蒹葭是暗卫,自然明白我如此吩咐势必有大事发生。她们点点头,一人抓起两个,匆匆收拾了一番,带着从后门走了。
此刻,我的院子里空空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但是风雨欲来的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
更何况我如今浑身无力,额头上滚烫,可手脚又冰冷,俨然是染上了疫症的初期症状。
我起身将匕首藏在衣袖里,又将剩余的小瓶罐药放进小布袋子里,缝在衣服的内衬,还有存下的银两也缝了进去,我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做。只是我本能的觉得要如此,有备无患。
嘭。
门被踹开了,老夫人带着人进来了,唐惜惜看着我冷哼了声。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我起身来朝她福了福。老夫人挥挥手道:“行了,不必了,听说今日在街上你与那染了瘟疫还混入城里的妇人有了接触?”
我淡淡的点点头:“是。”
“这场瘟疫来的凶猛古怪,我实在不能掉以轻心。”老夫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婢女和婆子纷纷的用布巾围住口鼻朝我围拢了过来。其中还有一名老夫人常用上的郎中,老夫人继续道,“听说那瘟疫染上了最先会有发热发冷的迹象,我现在让他们给你看看,若是没事。那才能放心。”
我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即使反抗也没有用,我便不说话,由着郎中给我诊脉,给我探温度。
果然。那郎中探完之后脸色都变了,赶紧退开道:“回老夫人,想必四小姐确实是染上了瘟疫了,她现在初期的症状便是浑身发烫,手脚冰冷,脉搏还跳动异常啊!”
“啊!”
所有人避我如蛇蝎,吓得纷纷后退,唐惜惜躲在老夫人的身后,朝我道:“四姐姐,你这副模样,可不是要害了我们相府的人吗,听说这次的瘟疫传染性极强,初期还不会传染,但是过了几日,那是呼吸都能传染的!”
我眯了眯眼,看向唐惜惜,我还愁找不到对我下手的人,想来是唐惜惜了,这次我确实大意了,居然着了她的道。
老夫人当机立断:“来人!将四小姐送出相府。拿相府令牌去开城门,送四小姐出城!”
唐惜惜眼底划过一丝的快意,面上却显着担忧道:“这么晚了送四姐出城,要送哪里去呀?”
“相府在城外有祖宅,就送那里去吧,免得给相府的人都过了病气。”老夫人冷冷的看我一眼,“来人,送走。”
我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既然要我走,我自然留不下。所以,我并没有任何的反抗,很顺从的跟着往外走。
唐惜惜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祖母,四姐这院子都得清洗消毒才是。还有四姐那些奴婢小厮们…”
老夫人点点头:“来人,将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带出相府,乱棍打死。”
我心里一紧,还好,流墨和蒹葭已经将素锦她们送走了。
宋嬷嬷带人搜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我院子里任何一个人,她脸色一变跑回来朝老夫人汇报道:“院子里除了四小姐,空无一人,而且东西都收拾了,想必是提前走了。”
“大胆!”老夫人气的看向我,“你居然私自放走如此多的奴才!”
我淡淡的一笑,朝老夫人福了福:“祖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无缘无故要如此多人的命,恐怕吃一窝子的雪狐心脏都活不长呢。”
“你!”老夫人顿时面色大变,厉声喝道,“将四小姐立即给我送出城去!”
“是!”
几个婆子上前来拽着我出去了。
唐惜惜冷冷的勾了勾唇,唐惜芜,这次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这么想着,唐惜惜给了身边两个婆子一个眼神,意味深长的道:“你们去送送四姐姐。这里有些药,你们拿去给四姐喂下,能强身健体,很快就能好了的。”
“是!”
我摇摇晃晃的被连夜送出了城,到了唐家废弃的祖宅时。已经是天接近了蒙蒙亮,这一大片都是荒山峻岭,人烟稀少,雨水也一一直在滴滴答答的落着,气氛倒是有几分可怕的。
几个婆子将我拖下马车,丢在泥泞的地上,一名婆子将唐惜惜给的药丸拿了出来:“四小姐,这是五小姐给你的药,是强身健体用的,吃了,你的疫症很快便能好,这样就能回府了呢。”
我眯了眯眼,一点点的后退着,我现在明显的体力不支,根本没办法跟她们缠斗,可我这个时候也想不到什么法子来自救,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无力的,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本能的,我转身要跑,几个婆子冲上来按住我,压在地上给我灌药,我拼命的挣扎着,袖中的匕首在混乱中好歹也刺伤了两人,可还是被按住了。
一婆子恶狠狠的将药抵到我的嘴边,冷哼:“四小姐!你就吃了吧,别让老奴们难做!”
第218章 谁死谁活?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在身旁响起,强行给我喂药的婆子手里一颤,药丸掉到了泥泞的土里,我抓住机会,咬着牙翻身而起。
侯月平扛着一把药锄出现在眼前,我一愣,使劲跑到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袖道:“侯夫子,是我,唐惜芜!”
侯月平一怔,他倒是没想到是我。
自从我给了他那张药房之后,他亲自到处去寻药,最后还剩下一味药是需要亲自摘采下来即刻就煮水的,他便在这边找了一块地亲自种药,今日是过来施肥的。没想到一来就看着几个婆子按着一个姑娘强行喂药,他下意识的就吼了声,居然是我!
“唐四小姐?你往我后头站一站!”
侯月平将药锄举在身前,我点点头,躲在他身后。
几个婆子一看,居然冒出个男人,一下就有几分的胆怯,可看着侯月平也不过是一个人,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抓了石头就朝他冲过来。
侯月平虽然是个文人,但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药锄挥舞了几下,那几个婆子一个个的都被砸倒在地上。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眯了眯眼,袖中的匕首闪了出来,侯月平心里一惊,拦住我:“唐四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们…”
“我若是饶了她们!谁来饶了我?”我双目中迸射着火光,我握紧了匕首,不打算留她们的命,“侯夫子你也是受过他人迫害才出宫的,现在还讲究仁慈二字吗?”
侯月平一怔,本能的就将拦着我的手放下了,我咬紧了牙关,快速的将这几名婆子都抹了脖子,看着她们咽了气我才踉跄了几步,差点要摔倒在地上。
侯月平连忙丢开药锄扶起我:“唐四小姐,你这…”
我体力不支,直接就晕了过去。
侯月平赶紧将我背起,匆匆的跑向他在这附近搭起的一个休息用的草棚。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日上三竿之时。
满屋子都是浓浓的药香味,我倒是觉得好闻。
“唐四小姐,你醒了?”
侯月平正好端着药碗进来了,见我睁开眼四处看着,他赶紧将药碗放下,将我扶着起来,用枕头给我放在背后靠着。
我朝他点点头:“夫子,谢谢了。”
“你救我孩儿的眼睛,我自当不会对你见死不救。”
侯月平将温水给我端来,我自己洗了洗脸。听他提起锦瑟,我便问道:“她的眼睛,可好了吗?”
“还未曾全部好了,不过,已经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东西了。约莫再服用个一两服药,大概便能好了。”
说起自己的女儿,侯月平眼中闪过的是慈爱。
我倒是羡慕锦瑟的,哪怕是眼睛瞎了,可有如此疼爱她。为她愿意奔走的父亲,实在是福气。
“唐四小姐,你为何被…”侯月平有些不安,不知道该不该问我。
我淡淡的笑了:“侯夫子,府中觉得我染了瘟疫。便连夜将我送出城,要到那废弃了的祖宅里自生自灭,又遇上那几个黑心的婆子想要置我于死地,仅此而已。”
我说的坦然而轻松,可侯月平却明了,昨夜若不是他偶遇了那一幕,恐怕我真是要死了。
我又道:“夫子,你先回去照顾锦瑟便好,我这怕过了病气给你,这就不好了。”
侯月平冷哼了一声。道:“你是锦瑟的救命恩人,我侯月平岂能如此忘恩负义,别说你染了瘟疫,就算马上要死了,我侯月平也不会就这么丢下你,这是做人的原则。”
“你不怕我将病气过给你了。”
我叹口气,抬手探了探头,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但是浑身仍旧无力的很。
“人生不过数十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岂能计较如此多,若是我将你就这么丢下不管,昨夜我何必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