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笑!你还笑!信不信本公主将你拖出去杖毙!”
九公主红着脸嘟囔着跺脚。
十八皇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跑过来挡在我跟前。鼓着腮帮子道:“九皇姐,不许你杖毙我师傅!”
咦?
我一怔,伸手戳了戳十八皇子的小脸,笑道:“你倒是还记得我教过你骑术。”
“那是,戏文儿上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是女子,不能当父亲,只能是师傅了!”十八皇子说的话天真烂漫,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九公主撇撇嘴,催我:“你到底帮不帮我啊?”
我看向九公主。想了想,试探的问道:“耶律这个姓氏在大厉似乎并不多见。”
九公主点点头,回道:“这个我知道,但是也不是没有,不过不管他是哪里的人,本公主就看上他了。”
“那若是西秦的如何是好?”我不能让舅舅身陷险境,若是九公主于他来说有危险,我自然要想办法杜绝了九公主的念头的。
“西秦的就西秦的呀,哪里都有好的有坏的,不是吗?”九公主倒是不介意,而且好像还因为我这么说,她觉得我迂腐,“你这脑袋瓜子到底装的是什么呀,哪里都有好人或者坏人的嘛。”
我还没回答,已经在营帐里久等不到我的张德妃已经自己走出来了。她见我和九公主在说笑,便也走上来道:“本宫还在想,唐四小姐怎的还不来,原来是被九公主牵绊住了。”
我朝她福了福:“臣女见过张德妃。”
“免礼了,你教了十八皇子骑术。教的很好。”张德妃笑了笑,拍拍手,一名侍女走到我跟前,她道,“这是本宫赏给你的贴身护卫。赵沁,上前见过唐四小姐。”
“奴婢见过唐四小姐。”
赵沁朝我拱手,一举一动分外的有气势。
我想起流墨和蒹葭,想来张德妃是让人来护着我,随时帮我。可我已经有了流墨和蒹葭,若无意外,很快蒹葭便能回来…
似乎,我的想法被张德妃看穿了,她上前了一步。与我靠的极近,明着是看我衣服上缀着的璎珞是怎么编织的,暗着实际上她在我耳边悄声道:“赵沁是死士。”
死士比暗卫功夫更高,身法更为隐秘,而且更为忠心不二,若是没护到主子,她便要自刎谢罪的。
我震惊了,张德妃手里居然还有死士!
张德妃笑看着我:“本宫与淳贵妃从来就互相不对付,她要往东,本宫就偏要往西,她要你的命,本宫便非要护着你,就如此简单。”
果然…任性。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时来运转么?
张德妃又交代了赵沁几句,带着十八皇子转身走了,十八皇子还想与我骑马,可张德妃要他回去看书,他只能朝我吐吐舌头,走了。
九公主看了眼站在我身后显得笔直的赵沁,朝我道:“张德妃算是下了重本了。这赵沁可是张德妃花费了诺大的心思找来的,不管是出宫还是在宫里都要带着,生十八皇子的时候,这赵沁就守在她的未央宫门口,淳贵妃和皇后娘娘来找茬,都愣是被打了出去,事后还是张德妃给保下来的,没想到居然借给你了。”
我也看了赵沁一眼,抿了抿唇,忍不住道:“那我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看来皇上还是很宠张德妃,不然岂能让她带着赵沁?”
“那本公主便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父皇不大喜欢我,也不大看的上我母妃。就是尊重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尊重罢了。”九公主耸耸肩,突然拍拍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里也不知道是怜悯还是什么,“你若是哪日嫁给了四皇兄,他现在宠你爱你,会不会日后妻妾多了,便也如我父皇妃子多了便看不上我母妃一般,也看不上你了?”
我心里一紧,苦涩的勾了勾唇,正要答话,齐绍秦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屈指在九公主后脑勺敲了一记,冷冷的道:“一天到晚的瞎说!”
九公主愣了愣,见到是齐绍秦来了,赶紧低头闭嘴。
我朝齐绍秦福了福,依着礼数道:“参见四王爷。”
齐绍秦安安静静的看着我,半晌问道:“伤,有没有好些?”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好多了,谢王爷关心。”顿了顿,气氛有些尴尬。我开口道:“王爷,公主,若无其他的事,我便先回营帐了。”
“等等。”齐绍秦上前了一步,本能的伸手攫住我的手腕。
我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只不着痕迹的将手从他手里抽回来,淡淡的问道:“还有事么,王爷?”
第205章 海东青
齐绍秦盯着我的背后,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我会去与淳贵妃说清楚,她应该是听信了别的谣言,才如此…”
我转过头,安安静静的与他对视,打断他的话:“王爷,淳贵妃听信了谣言不假,只是我也与她表明过了态度,但她仍旧要我的命。”
齐绍秦眉头微微的一蹙。本能的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淳贵妃是学佛之人,心慈仁厚,定然不会如此莽撞。”
我淡淡的笑,不想再说,淳贵妃虽然不是齐绍秦的生母,但是也是将齐绍秦养大的,想来,齐绍秦能有今日的地位权势也如淳贵妃脱不开关系,想来齐绍秦也不会信,我何必多说,连唐萧然都不将我的命当做一回事,更何况他人。
我朝齐绍秦福了福,道:“王爷,我回营帐去了。”
说完,我没等齐绍秦反应过来,转身疾步离开,齐绍秦蹙紧了眉头,抿着薄唇盯着我的背影,九公主忍不住上前低语:“四皇兄。是我母妃亲眼目睹了淳贵妃与禁卫军统领韩林密谈的…”
“好了,无根据的事不要再说。”
齐绍秦冷着脸,将看着我的视线收了回来,眯了眯眼,神色深邃悠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回了营帐,宁如这会儿才醒,她见我回来了,立即道:“小庶女,你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呢,怎的就出去了?”
我笑着给她斟了一杯茶,道:“无妨,已经好些了,李莞要刺的是淳贵妃,刺中我不过是无意,所以伤口不深。”
“那也得休息啊。”宁如连忙将我拉过来按着我坐下,她伸了伸懒腰,看了看外头,顿时懊恼的拍了拍大腿,“哎哟,都这个时候了,想必一早就出去狩猎的都满载而归了!我这还在睡呢!”
我将兜里睡着的毛球捧了出来递给她:“补偿你,让你跟毛球玩一会儿。”
宁如很喜欢这只小雪狐,一见它,小小个的。蜷缩成一个白色的球一样睡着了,她顿时就乐了:“还是毛球深的我心。”
我和宁如在营帐里逗着毛球就逗了一个上午。
接下来的几日,每日宁如一早便会跟着大队伍进入狩猎场打猎,夕阳西下的时候回来,我便兜里揣着毛球。时不时教十八皇子骑马,倒是过的风平浪静,我时时刻刻提防着淳贵妃来对我下手,可是好像毫无踪迹。
想来,齐绍秦虽然不信。可仍旧去与淳贵妃交涉过了吧。
只是我仍旧不安,因为在营地上偶尔遇到淳贵妃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还是布满着戾气和厌恶之意。
不管如何,多几分的警惕还是好的。
今日的天气很好,截止到昨日。齐锦帧已经是狩猎最多的人了,而突然回来的齐绍秦也是日日往疾荒山跑,只是不射猎,没人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我倒是想起那日他收到的纸条,写着疾荒山以北。速来。
想必是有人在那头与齐绍秦密谋着什么大事吧。
我摇摇头,这于我何干?
叹息了一声,我去洗了把脸擦了擦手,才喝了两杯茶水润喉,织越匆匆忙忙的撩了营帐的一角,进来了:“唐四小姐,奴婢听说十八皇子偷偷溜进狩猎场去了,像是要帮你摘那什么野生的柑橘回来泡水润喉呢。”
我一怔,野生的柑橘?
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教十八皇子练骑术之时,九公主也在,她听我说话有些沙哑,便问我是不是因为脖子上的伤弄到嗓子了,我随口答了句可能是吧。九公主便说,上回进狩猎场狩猎,就看到野生的柑橘,下回给我摘些回来泡水润润喉。
可能是十八皇子将这话听进去了,还暗暗的记在了心里。这会儿居然溜进了狩猎场,也真是胆子忒大了,那些个流箭无眼,野兽可是有眼的,他一个孩子。遇上危险了如何是好,我到时候可是难辞其咎的!
“已经让人去寻了吗?”我连忙将外套披上,神情紧张的问织越,“张德妃可知道了?”
织越点点头:“张德妃已经派人进了狩猎场,有个把时辰了。仍旧是没有找到人呢,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我想了想,上回九公主是大致说过那个有野生柑橘生长的地方的,看来,十八皇子是偷偷往那个方向去了吧。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似乎要有一场暴雨来袭之前的模样。
我果断的转身用笔在纸上简单的画了一副图,递给织越,道:“这样,我与赵沁去找找,织越,你将这幅图给张德妃,让她派人往这个方向去找,想必会找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