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摇摇头道:“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收拾完了东西,怕小姐散步完了回来饿了,奴婢就到外头去给小姐你炖些吃食热着,直到太阳都下山了,还没见你与流墨回来,奴婢正要出去寻你们。谁知一进帐篷,便见到小姐你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让我不要将你的事情宣扬出去,先给你疗伤用药,一切等你醒过来之后再吩咐,奴婢想着小姐成了这个样子,流墨又不知所踪,那信里说的想必也是对的。就没有宣扬,一直守着小姐直到你醒来。”
我将信拿过来看了一眼,上头的笔迹我没有见过,但是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蒹葭双目通红,想必是我没有醒来这段时间。她悄悄的哭了。
我将纸条折起来丢进油灯里烧了,身上的上已经包扎好上了药,索性这伤能用穿衣服来盖住,缓缓出去也没人看得出来,只是到底是谁救了我。
不对!
我现在该关心的是完颜柔嘉到底死了没有。她心脏处还扎了我得到匕首,若是有人发现了她,见到她心脏处的匕首,会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只是,我那匕首是卫离给我的,卫离此人本就神秘,他的匕首也只有齐绍秦一眼看得出来,要怀疑也会怀疑到卫离头上去,谁知道卫离将匕首给了我?
这么想着,我倒是也安心了点。只是完颜柔嘉到底死了没有?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会…”
蒹葭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向她,抿了抿唇简单的道:“遇上完颜柔嘉的突袭,以命相搏之后我才死里逃生,只不过体力不支晕倒了,却被一个人救了回来,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从他留下的信里看,他倒是个为我着想的人,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我这伤也不能让外人知晓。”
蒹葭点点头,我又问:“你与流墨之间有没有什么暗号或者可以联系的方式?我与她分开,有三个武功与她不相上下的完颜柔嘉的护卫追击她,而我,侥幸只有完颜柔嘉一人对付我,我想流墨回不来肯定也是被绊住了。”
蒹葭小声的道:“小姐,奴婢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将信号放出去了,若是流墨看到了,定然会赶回来的,奴婢现在再去放一个信号,让流墨知道小姐你平安,她便能无后顾之忧,我相信她一个人即使打不赢那三人,但是也能脱身回来。”
这样便好。
我朝她眨了眨眼,蒹葭给我披了件衣服,转身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了。
我才将外套穿上,外头就有守卫营地的侍卫来报:“唐四小姐,听守夜的宫人来说,南疆的完颜柔嘉公主,也就是新晋的四王妃失踪了,皇上下令各个营帐都要搜查!”
完颜柔嘉失踪了,也就是说还没回到她的营帐里。那会不会还在那河边…
我心下一紧,起身将那些用过的药和纱布之类的统统收拾好,披上的外套也系好了扣子,将身上的伤都盖上,免得看出一点端倪:“进来吧。”
五名侍卫进来了。朝我拱手道:“唐四小姐,得罪了,属下都是奉旨办事,这营地上各个帐篷都要查的,还请唐四小姐不要怪罪。”
我淡淡的点点头,道:“你们随意就好,我这帐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也是够一目了然的,你们若要搜的仔细些,便柜子床底下帐篷顶上都看过一遍。别等会又要来再看一次。”
“是!”
五名侍卫分开,在我的帐篷里细细的搜查。
什么都没找到,侍卫便退了出去。
蒹葭从后门进来,面上是带了几分喜色的:“小姐,流墨回奴婢信号了,估计是还没将那三人甩开,她现在知道小姐无碍,会想办法甩开她们赶紧回来的。”
知道流墨还活着,我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外头因为搜查的事情闹的吵吵嚷嚷的,我虽然又累又困,身上还到处是伤,可我也处在高度的警惕之中,我完全睡不着。
抿了抿唇,我让蒹葭扶着我出了帐篷站着,负责此次搜查的正是李宁如的父亲有着骠骑大将军称号的,李贤大将军!
侧了侧头,我还看见很多千金小姐都在外面,显得一个个的满腹怨气,也是,这大晚上的,还要因为完颜柔嘉而扰的大家连觉都睡不成,谁能不怨气十足?
唐惜惜也站在外头,好几个名门公子哥儿都上前献殷勤,像是生怕她吹风着凉了似的,唐惜惜挑衅的朝我看了一眼,我没在意,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在这看也看不到什么东西,我才想着转身回帐篷里休息,身后便传来侍卫的声音:“报告李将军!在营地外的西北寻江河边发现了一只带血的鞋子!”
我眉头一拧,朝说话的方向看去,那侍卫手上拿着的带血的鞋子正是完颜柔嘉的鞋子!
第192章 迷惑不解
也就是说,完颜柔嘉此时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没有人找到她的尸体,只找到了一只带血的绣鞋。
完颜柔嘉对于我,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而我对她,自然也是如此。
虽然我亲手一剑刺进她的心脏,我确信刺进去了,她也倒地了,可会不会被人救了?
这些我都不得而知,也成了悬在我心上的一把利刃。
“小姐,你没事吧?”
蒹葭怕我冷着了,从帐篷里又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我披上,我淡淡的摇头,没说话,仍旧看着前方的情况。
李贤接过那只染了血的绣鞋,脸色一下子就凝重了,他挥手下令道:“选一队百人骑兵跟我去沿河找一遍。虽然我们扎营的地方有重兵把手,可外围就没有了,若是擅自出去了,遇上什么豺狼虎豹,是极为有可能丧命的!”
“是!”
我开着李贤拍着马远走,身后跟着一队百人骑兵,朝营地外走去。
突然唐惜惜回头看向我,挑着眉头道:“四姐姐,我好像看到你之前也出了营地吧?”
我眉眼一跳,心里微微的收紧,只是脸色不变,淡淡的道:“五妹妹恐怕是看错了,我今日来了这里,便有些水土不服,一直帐篷里休息。”
“哦,是么,那想来是我看错了吧。”唐惜惜哼了声,收回了与我相对的视线,在一众豪门贵公子哥儿的注视下,高傲的如一只孔雀般走了。
蒹葭忍不住在我耳边低语:“小姐,唐惜惜会不会真的看到你出去了?”
我抿了抿唇,道:“看到了也不奇怪,我与流墨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掩人耳目,但是到底她不知道我何时回来,又是去了哪里,应该赖不上我什么,而且唐惜惜这个人,若是抓住我哪怕一点点的把柄,她都不会如现在这么平静。”
蒹葭点点头,又扶着我在帐篷外看了一小会儿,这才进去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我睡的极端不踏实,梦境里总是前世与今世交错着回放,我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已经亮起了鱼肚白的天色,我的冷汗早就湿透了衣衫。
我轻轻的动了动,趴在一旁给我守夜的蒹葭立即醒来,端了温水给我上前擦脸换药,蒹葭的动作很熟练很快,我没有感觉到过多的动作,她已经全部完成了。
“蒹葭,还好有你和流墨在,不然,我…”
话还没说完,流墨已经满身是伤的从帐篷的后门摔了进来,浑身是血。
我一看,立即披上衣服。从床上跳下去,冲到她身边,蒹葭也上前,快速的在流墨身上的穴道点了几下,流墨看到我平安,总算是放下心。她一张脸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能突围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不要说话了,让蒹葭帮你上药,我也在旁边学着点,免得蒹葭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知道流墨要说话。她自然是想要对我说抱歉的,她是齐绍秦派给我的暗卫,却让我这个主子差点送了命,可我不怪她,她一个人,功夫再高。也敌不过这么多人的围攻,而且完颜柔嘉能派来围剿我的人,也不是善茬。
我和蒹葭将重伤的流墨扶到床上,蒹葭将流墨身上的衣服用剪刀给剪开,因为血肉已经和身上的衣服布料黏在一起,硬要撕开,会疼的发指。
我帮着蒹葭在一边打下手,看着蒹葭用小刀子将流墨伤口里的腐肉给剔除,又将药粉撒上去,骨折的地方用木板固定住,那咔嚓的矫正错位的骨头的声音,我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可流墨没有用一点麻醉药,愣是一声也没有吭。
兴许,这些伤在普通人的眼里看来是致命的伤,但是对身经百战的暗卫来讲,绝对不是什么承受不住的,也许都是小菜一碟。
只是我仍旧心疼,我拿热毛巾轻轻的给流墨将额头上的冷汗给擦了,流墨握住我的手,很艰难的吐字:“小姐…奴婢…奴婢…没护住你…请责罚…”
“好了,若是没有你引开了她们,我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不要说话了,你伤的比我重,好好养着就行,知道吗?”
我安抚着她,流墨眼里噙着泪水,目光紧紧得到盯着我,好半晌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