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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娶明月_白鹭下时【完结】(21)

  他面色微青,骤然牵动马缰疾驰上路,令漪没有防备,被惯性狠狠撞在他胸膛上,吃痛地轻呼一声。

  这简直莫名其妙。

  令漪愈发不明了。

  她在心里偷偷骂他,尴尬地转了话题:“那王兄今日怎会来北邙?”

  嬴澈语声不咸不淡:“原是来打猎,倒不想撞见有人被人打。”

  “那王兄现下不去打猎了么?”

  “没这个兴致了。”

  “那……今日多谢王兄了。”

  “谢我做什么。以后少说些胡话、少给我找些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白蹄乌已如离弦的箭疾驰而出,驰骋在碧草茵茵的官道上。令漪被他圈在怀中,聆着耳边的风声,一颗心惴惴不安。

  又是这样。

  前一刻还好言好语地安慰她,下一句便是嘲讽。

  这样的喜怒无常,还真是难以琢磨。

  所以母亲为什么总想她去勾引王兄呢?是她不想么?这样的人,她根本掌控不了啊!

  荟蔚春景在眼角余光中春风一般向后疾驰而去,令漪无心欣赏春色,她有些烦闷地想,她要回宋家去,王兄不能是她的出路。他知道她所有的底细,也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人,更重要的,他似乎对她无意,一心只想将她改嫁。

  祖父应当快回来了吧,她想。父亲的事,还是去求求他好了。既然王兄不喜欢她和宋家来往,她就偷偷去好了。

  第15章 盯紧她

  这厢,临清县主回到府上后,即去找了母亲。

  “阿娘,您猜我今天去北邙打猎,遇见了谁。”她亲昵地从身后抱住母亲,蹭着母亲的肩撒娇。

  清河大长公主今年三十六岁,高髻凌风,肤凝香雪,像一朵正值花期的牡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女子的风韵。

  此时,独坐水阁之中,隔着一面纱帘看岸上两个健硕的男子舞剑。手里轻罗小扇缓摇,扑动一扇蔷薇花香。

  她这时注意力都在两人的剑舞上,不过一哂:“你一天天见的人多了,我哪猜得到。”

  “只是盼着,什么时候也能去见见那些郎君,早一点领个女婿回来见我?”

  公主既参与朝政,临清县主也深受母亲影响,热衷权势,虽然才十六岁,却已开始积极结交各方势力了,纨绔贵女,来者不拒,虽然这些在大长公主眼里,统统被视为胡闹。

  临清唯笑:“那些男人有什么好见的,全京城最出色的儿郎就是那头黑鹿。但他和咱们可不对付,难不成,我还去同他结亲么?”

  大长公主听出不对,手中罗扇暂缓:“你今天怎么提起晋王?”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母亲。”临清县主笑意微敛,“实不相瞒,儿今日还真真见到了他,不过是在北邙郊外,他同他那个继妹在一起呢……”

  她将北邙郊野教训裴令漪、却被阻拦的事说了,道:“母亲,你说有趣不?裴氏只是他继妹,关他什么事?还上赶着护。我看那裴氏还有几分姿色,该不会,是他想纳为己有吧?”

  “依我说,要不我们推他一把,让他把事成了吧。裴氏可是热孝,两个人真要搞上,可有得参他的咯。”临清县主笑得花枝乱颤。

  大长公主一直没什么表情,闭着眼缓缓打扇,唯在她提及裴令漪时双眸微微一睁,眸中一片寒凉,沉凝如冬日的水。

  “别去搞这些腌臜事,脏了你自己的手。”大长公主闭上眼,一只手缓缓按摩着眼角,“晋王何许人也?和我们斗了这么些年,你以为他会为情乱智?你也是女子,用这样的手段去对待孀妇,未免太过下作。”

  “母亲说的是,”临清县主立刻认错,“不过女儿也只是气不过那头黑鹿侮辱母亲。”

  “他说得不错。”大长公主语气平和,“你越是针对她,倒更显得母亲对此耿耿于怀了。当年的事,关那裴氏女什么事呢?以后莫要针对她了。”

  不过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在乎的呢?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到处都是么?

  这口气您咽得下,我可咽不下,临清想。

  她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报复,面上却笑着应下:“好,我都听母亲的。”

  *

  三月初三,宋太傅自临川探亲归来,平安抵京。

  宋瑀既返京,不久,晋王府中,嬴澈也得到消息。

  “宋太傅既然已经回来了,不知,他会不会做什么……”

  云开月明居的书房内,嬴濯立在向阳的那张黄花梨卷草纹大书案前,担忧地道。

  嬴澈正翻阅着宫里递回来的奏折——他既主管尚书台,六部的大小事务向来是先由他过目,商议好了再呈交宫中,由天子盖章。

  眼下这一份,就是与柔然交涉的最终结果。已由小皇帝盖章,预备下发礼部形成正式文书,递交柔然。

  此次叛乱中丧生的魏朝人员共有三十八名,既有使者,也有士卒。遗体既无法辨认运回,便由柔然修建义士冢,四时祭拜。

  同时,割让边境二城,岁贡翻倍,丧生人员的抚恤金也由柔然承担,魏朝再另行发放一份。

  这些条件里,有些是柔然自己主动提出的,修建义士冢,增加抚恤金,则是嬴澈后来加上的。

  斯人已逝,总要保障好其家属的余生。虽然比之丰厚的抚恤金,他们更想要亲人复生。

  “他会做什么?”嬴澈此时注意力全在那张表文上,眼也没抬一下,“死的又不是只有宋祈舟一个,难道是我们针对他?你我既无私心,便不怕他人言语。宋瑀虽与我们政见不合,大是大非面前,想来还是能拎得清。”

  这个时候,盯住某人才是要紧事。

  他剑眉微动,唤了宁瓒进来。这时,嬴濯眼尖,见笔山后正放着一枚精致的紫檀忍冬纹小匣,不禁问:“王兄,这是什么。”

  “别乱动。”嬴澈想也不想地道。

  嬴濯面色讪讪,有些尴尬。嬴澈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摩挲着木匣上的纹路,凤眸间掠过一丝轻笑:“没什么,某人用来睹物思人的玩意儿罢了。”

  某人?嬴濯不解。

  嬴澈却将那封表文按下,以狻猊瑞兽白玉镇纸压住:“暂缓几日再发文。宁瓒,你现在想办法把宋瑀回京的消息递给小桃坞,尔后盯紧了,她若与宋瑀见面,立刻来报我。”

  “是。”宁瓒领命而去。嬴濯好奇地问:“王兄让宁瓒盯着裴妹妹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嬴澈语气慵懒,如玉长指轻按着疲惫的眉心,“有个人从来和我们不一条心,不盯紧了,她只怕明日就能跑回宋t家去。”

  心中却想,宋瑀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装的道貌岸然的,一旦稍稍涉及他的利益,必会袖手旁观。去求他?简直愚不可及!

  *

  嬴澈所料不错,令漪得到消息后,欣喜非常,立刻想法子约见了宋太傅。

  彼时她刚与华缨商议好,想趁皇后千秋节曲赦女犯之机,找人上书,请求赦免受父兄牵连而入教坊的幼女。

  上书的人选华缨已物色好,是礼部的官员,叫齐之礼。其人贪财好利,又亟需钱还赌债,一口应下。

  只需他把折子递上去,随后再请宋瑀出面,打点好礼部与刑部的官员,事情多半可成。

  ——至于替父亲迁坟的事,则被令漪往后放了放,否则两件事叠加在一块,也太明显不过。

  如今太傅回京,可谓天时人和。

  约见的信是簇玉昨儿借出府采买笔墨纸砚之机悄悄递进宋府的,次日,主仆二人前脚刚走,后脚,消息便递进了云开月明居。

  “殿下,可要属下去拦下裴娘子?”宁瓒小心翼翼地问。

  他隐隐有些担心裴娘子,毕竟殿下上回便明示过她,不喜她还念着宋家,也不允她和宋家来往。如今她又去见宋瑀,无疑是触了殿下的霉头。

  身为下属,其实他本不该关心这些事。可他又觉得裴氏少年丧父新婚丧夫,实在可怜,更不明白,为何殿下明明不喜她与宋家来往,却还要故意给她设套。

  “阻止她做什么?”嬴澈却反问。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串梨花项坠,是十分普通的蓝田玉,玉料、工艺都不算好,一看便不值多少银两。

  真难为她每日都戴着,丢了后还巴巴地来求他。

  他将项坠收好,难得好心地与下属解释:“有些人天生倔强,你不让她亲自撞一回南墙,她是不会回头的。”

  她不是一心想回宋家么?那就走着瞧好了,瞧瞧她一心亲近的宋家人会不会接纳她,宋瑀又会不会帮她。

  *

  城南食珍阁,令漪尚对即将到来的风雨一无所知。她在事先预订好的雅间里等宋瑀,待太傅推门进来,裙摆一掀,径直跪下:“孙媳向阿翁请罪。”

  “宋郎的事,都是孙媳不好,请阿翁降罪。”

  老太傅颀面秀眉,风仪清邃,原也是风采玉立、神仙一般的人物,但自遭受丧孙之痛以来,明显苍老许多。看得令漪心间颇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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