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_锈唐刀【完结】(51)

  少女失了底气的辩驳声落入耳中,陆景行刚想问她你在这里都找不到路,那日却又是哪来的胆量说走就走然后夺门而出的。

  话到嘴边还未出口却又猛地噤声。

  沈长宁被他抬手捂住了嘴巴。

  和被人杀害前一模一样的姿势立刻将沈长宁拖入回忆中,根本来不及思考,受惊的少女立刻本能地挣扎起来。

  “嘘,有人来了。”

  而后她耳廓一热,男人带着点劝哄的声音随着呼吸声一起猛地撞入她耳中。

  熟悉的声音将那些恐惧蓦地撞碎。

  沈长宁仍旧浑身僵硬,却不再挣扎。

  她乖乖地站立不动,任由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的人抬手将自己圈在怀里,手掌捂住唇瓣,在漆黑夜色中噤声,谨慎地屏住了呼吸。

  脚步踩过枯枝,发出些许声响,片刻后又有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长宁听着,立刻机敏地意识到这是两个人。

  会是谁呢?

  齐府的下人吗?还是齐家的那三个主人?

  她想起宴上那关系诡异的三人,忍不住想,若是后者,那来的是父子俩还是兄弟俩呢?

  第42章 香囊可以给我也绣一个吗?沈离……

  “做什么。”

  不含多少情绪的声音一在耳边响起,沈长宁立刻便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齐炀。

  她眨眨眼睛,想起了那个刚刚还在宴上见到的人。

  “兄长,”

  而随着这声兄长一出,这两道脚步声里的第二道来自谁便也都一清二楚了。

  那看来这来的便是齐炀以及齐澍了。

  沈长宁和陆景行两人躲在假山后,她拉下男人捂住自己唇瓣的手,转头向四周看去。只见入眼一片漆黑,廊下挂着的灯笼轻轻摇晃,更显得这院子的寥落破败。

  沈长宁终于意识到她和陆景行无意间走到的这地方荒凉得和齐府其他的院落格格不入。明明齐府白日还在洒扫庭除,怎么却又独独留下这间院子呢?

  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你这次回来也仍是要睡在这里吗?”

  吹得人全身发寒的夜风中,齐澍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大着胆子和齐炀说道:“这地方我,我听父亲说一直没让人收拾过,不太干净,兄长,你,你还是搬到你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再住在这里了。”

  “我要住在哪里轮得上你们给我安排吗?”

  齐炀冷笑一声,淡声道。

  而齐澍闻言,脸色则瞬间变了。幽暗夜色中,委屈和畏惧的神色丝丝缕缕地爬上他眉眼,明明是成年男子俊朗舒展的眉眼,却总显出如小孩一般矛盾的委屈。

  沈长宁看着,越发觉得奇怪。

  “……我,我只是想说触景伤情,兄长不应该沉湎于过去,而,”

  啪!

  齐澍的话语根本没来得及说完,空气中便蓦地响起一声脆响。

  站在齐澍对面的人猛地举起手,出手迅速,快如闪电一般地重重扇了齐澍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如爆

  竹炸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夜的静谧,沈长宁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颤抖间眼皮猛的一跳。

  这是干什么?

  她心中越发觉得古怪,目光紧紧盯着那越发显得奇怪的两兄弟,想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齐澍被齐炀扇了一巴掌后许久没有动,整个人保持着偏头的动作,僵硬得如同一具石塑。直到齐炀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仿佛随着齐炀的一巴掌扇过来而离了体的灵魂才终于又重新回到身体里。

  就在沈长宁以为他终于快要忍耐不住了的时候,齐澍的表现却完全出乎沈长宁的预料,他并没露出些许与愤怒有关的神色,而只是黯然地垂下了脑袋,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沈长宁便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这可真是。

  盯着那道垂丧着脑袋的背影,沈长宁已经彻底糊涂了。

  不过一句听上去再寻常不过的话,到底为什么会引得齐炀大动肝火,是齐澍这句话中的什么东西无意间戳到了齐炀的伤疤?

  难道是那句沉湎于过去?

  沈长宁眯了眯眼睛,盯着齐澍走后那个被独留在原地的人,心想,莫不是这人过往曾遭遇过什么伤心事,所以一直走不出来?

  她想不明白,而那边,齐炀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便转身进了身后的屋子。

  吱呀一声声响,木门被推开,而后又阖上。

  人影便被阴森宅院彻底吞没。

  “他,”

  见人已经走了,沈长宁收回目光,转身,仰头,正要低声告诉陆景行这一事实,却蓦地一僵。

  眼睛被男人纱布蒙上的男人仍然乖觉地站在原地,似乎还不清楚现在的情况,而随着沈长宁这一转头,少女的唇瓣便猝不及防地贴着对方的下巴擦过。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气氛仿佛在顷刻间凝滞,一股扭曲的,不知来处的热意沿着那一触即分的地方不住升腾。

  沈长宁猛地垂下眼睛,只觉得唇瓣处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过了许久,沉默终于被打破。沈长宁站在原地,听见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带着点哑意的声音。

  “沈离,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你了。”

  睫毛轻轻一颤,沈长宁没有抬头,只是问道:“什么?”

  陆景行忍耐着那被唇瓣擦碰过的地方正越来越剧烈的热意,嗅着那阵从遇见少女起便没有断过的香味,片刻后似乎是为了不让自己再将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他突然问道:“你到底用的什么熏香。”

  沈长宁:“……啊?”

  “你闻不到吗?”

  陆景行偏了偏头,脖颈下巴相连的那一片在沈长宁眼中拉扯出好看的线条。

  她听见男人说,“你身上总是很香,从遇见你的那时候起就是。”

  “……”

  耳根蓦地一热。

  沈长宁眨眨眼睛,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骂了一句:“你是变态吗,陆刑。”

  陆景行这次又没听懂少女口中稀奇古怪的形容,因为片刻后,随着粗糙布料随袭来的冷风一起贴近,那阵独属于沈长宁的香味也跟着蓦地在鼻尖变得浓郁起来。

  “是我学着书里的方子做的安神香。”

  这是沈离那会刚穿越过来时失眠多梦,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后偶然翻到一本书籍,而后学着书上写的方子,为自己调配的安神香。

  “香囊也是我自己绣的。”

  陆景行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而后掌心塞进来一个布料粗糙硬挺的香囊。他摸索着香囊表面,指腹碰触到一圈花纹。

  辨认了一会,他突然侧头笑道:“你的名字?”

  “对。”

  沈长宁也跟着笑了一下,如意教她刺绣,让她想个花纹样式,她却怎么也没那本事做个多复杂的,于是最后,针脚粗糙的香囊上只单单调调地绣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离’字。

  陆景行没说话,他握着这个香囊,在掌心把玩了一会后递还给沈长宁。

  沈长宁毫无防备地去接,却没有拉动。

  男人在她伸过手来接的瞬间蓦地收紧手指,握住了香囊的一端。

  她诧异地抬头,却听见陆景行说话,声音中透着晦涩的哑:“可以给我也绣一个吗?沈离。”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声音落入耳中的瞬间,沈长宁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立刻烧了起来。

  她想说不行,却在这时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口一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两个字,于是最终还是答应了陆景行。

  两个人出了假山,沿着方才齐澍离开的另一张院门向外走去,这一次倒是没走多远便很快见到了熟悉的花园。

  没心思再去找厨房,吃东西,沈长宁和陆景行两人沿着曲折回廊,在沿途悬挂的灯笼燃起的昏黄亮光中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而他们谁也没有看见,在他们身后,假山掩映之后,昏暗的亭子里,有人正坐在其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是从兄长的院子里出来的。”

  齐澍看着那两个消失在了回廊拐角处的刚刚才在宴上见过的人,他逐渐皱起了眉头,而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得去告诉兄长。

  另一边,荒凉僻静的院子中,黑漆漆的屋里没有点灯,齐炀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桌边,坐在满室的黑暗中。

  他仿佛在出神想着什么事情,面容隐没在阴影中,显出无比的阴森,直到房门突然被敲响,那神色才蓦地一顿,猛地破碎在脸上。

  他回头,盯着那木门看了许久,而后才缓缓起身。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刚才才闹得不欢而散的兄弟两再次面对面。

  “你又做什么。”

  齐炀出了门,房门在他身后关闭,他盯着齐澍,目光冰冷不耐到了极点。

  齐澍偏了偏头,似乎很为齐炀这样的目光感到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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