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晚,贺让和时阮晴去李光浩的房间,发现他的门缝里塞着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还写着字。
时阮晴差点尖叫起来。
一定是汪海红!
两人激动地告诉李光浩这个消息,因为贺让还没厉害到能看懂所有尼隆的文字,所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前台。
纸上的前两行写的果然是一个地址,而且这地址是在山上,很有可能就是之前徐洋洋想要带他们去的那个地方。
而最后的半行字,是中文。
字体圆圆的有点幼稚,但笔画有些颤抖,用力不均,看起来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情绪的波动。
——期待见面。
……
转天一早,贺让和时阮晴干劲十足,着手做了尽可能的充足准备。
匕首,斧头,绳子,手电筒,防风打火机,急救包,压缩饼干,矿泉水……
能想到的生存物资都被放进了军用背包里。
贺让拜托前台的小姐姐租了辆越野车,开起山路来肯定比徐
洋洋的那辆小破车要容易一些。
想到徐洋洋,贺让又不免一阵胸闷难过。
这次,一定要给你个交代。
出发前收拾东西,时阮晴突然停下动作,盯着满地的东西发愣。
贺让轻轻地靠过去:“是不是累了?”
时阮晴摇了摇头:“刚刚我给小冰留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跟她直接通话,只给她发了一长篇文字,还设置了定时发送。”
时阮晴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挺怂的?我承认,我真是有点害怕了,怕事到如今,她依旧对徐逸深信不疑……”
“我怕我会懈劲儿。”
贺让把时阮晴拥入怀里:“你作为一个姐姐,已经做得很好了,其他的就……但尽人事吧。”
靠着贺让的肩膀,时阮晴问:“你说,咱们会平安度过这一劫吗?”
突然觉得时阮晴的状态不太对,平时她就算担心忧虑,也会反过来劝说开解别人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阮晴蹙着眉,像是愁云满布的样子。
“其实,我的那个防身戒指……不见了。”
贺让一愣:“不见了?什么时候?”
时阮晴用尽全力唉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其实最近洗澡我都不摘它的,也没太在意,昨天,大概是下午吧,突然就发现,手上的戒指没了……”
其实只是丢了个防身的物件,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就觉得,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一直在身上,怎么会丢的?
贺让觉得这事透着奇怪,却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一脸高兴地一拍大腿。
“知道你那个戒指为什么丢了吗?”
时阮晴被他吓了一跳,呆呆地摇了摇头。
贺让蹲下身子,从军用背包最底下的小口袋里翻出一个小东西,放到时阮晴手心里。
竟然是个崭新的防身戒指?!
贺让得意一笑:“因为,它是在给我这个让地儿呢!”
第52章
终于见boss咱俩又没什么用,会不……
不意外的,今天又下雨了。
准备出发时正好赶上一波急雨,天空像是突然被撕裂,雨水倾盆而下,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泥土气息。
前台小姐姐听说他们马上要出发上山时都惊呆了,本想劝劝,但发现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目光坚定动作迅速,就连那个跛腿的男的都干劲十足的样子,也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但心里依然纳闷:今天是什么礼拜的日子吗?非要今天上山?
贺让全程保持着中等速度,再次踏上了那条上山的路。山路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泥泞不堪,黄褐色的泥浆像是胶水一般黏附在轮胎上,带来沉重的阻力。
汽车在泥路上颠簸而行,车身左右摇晃,幸好李光浩提前吃了晕车药,目前状态倒很平稳。
车上,三人都沉默着。
时阮晴偷偷看了眼贺让,他微微皱眉,专注而严肃地观察着路况,但她知道,贺让心里……一定正想着徐洋洋。
要是洋洋哥还在的话……
时阮晴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快了快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给洋洋哥一个交代了。
不经意间碰到手指上的新戒指,时阮晴目光变柔,轻轻摩挲着。
贺让说,其实他早就买了一对新的防身戒指,准备和她一人一个,想着有机会就让她把旧的替换下来,可是又怕时阮晴嫌自己矫情,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张口。
没想到旧的戒指就真的那么识趣,自己消失了。
消失了……
时阮晴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贺让也会吃醋?还这么沉得住气!
趁此机会正好调节调节气氛,时阮晴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把手背伸向前方,端详起来。
“啧啧啧,果然还是新戒指好看呀!”
贺让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平整了,宠溺一笑:“是啊,也不看谁给你的。”
时阮晴也笑嘻嘻地:“真希望你给我的这个戒指永远不要派上用场,这样我就能一直戴着呀。”
贺让的笑容渐渐收敛。
“是啊,真希望它……永远都派不上用场。”
突然发现李光浩有点过于安静了,时阮晴悄悄回头看向后座,他正抱着自己的随身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概是困了吧。
然而事实……刚好相反。
如果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正在控制不住地颤动着。
此刻的李光浩,内心早已紧张慌乱,无法平静。
今天……就能见到小红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模样了?长头发还是短头发?记得她说过很羡慕那些杂志上的女明星们,可以留着美丽顺滑的披肩长发,现在她远离卉山,自己能做自己的主了,想必一定是长发披肩了吧。
也不知道她……见到自己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唾骂他一通吗?还是说会为了婚礼的布局而假意亲近他?看到他现在这副凄惨样子,会不会在心里欢呼、嘲笑他?
正胡思乱想着,车子猛的一歪,停了下来,贺让猛踩油门,车子徒劳地往前冲了两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看来又陷进泥里了。
李光浩向车窗外望去,不由得一愣。
竟然还是上次陷落的地方。
贺让暴躁地使劲锤了下方向盘,开门下车。
在同一个地方栽了两次,真是相当不爽。
好在贺让这次早有准备,他走到后备箱,拿出上次那小男孩用的同种梯子和铲子,照猫画虎,先把轮胎旁的泥土铲弄翻整,然后把梯子搭在轮胎旁,再次尝试给油,可三番两次过后,汽车依旧无法开出来。
贺让已经浑身是泥,狼狈又急躁。
这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竟然……又是那三个小男孩!
这次他们没有推车,徒步缓缓地朝他们走近。
那天狼狈的情景、徐洋洋倒在血泊中的模样瞬间浮现在脑海,贺让指尖微微发颤,攥紧了拳头,目光瞬间冷到冰点。
最高个的男孩面无表情,自顾自地走上前来,不顾泥浆弄得浑身都是,俯下身,把轮子下的梯子使劲踹了两脚,然后抬起身看着贺让。
贺让冷着脸,一言不发上了车,只踩了一脚油门,车就被开出来了。
那男孩走到贺让车窗旁,贺让打开窗户,嘴角勾起冷笑。
“我那个朋友……上次给了你不少钱吧,这次还要钱吗?”
男孩像是内心毫无波澜,耸耸肩,回答了一句。
“不了。这次你们是客人。”
然后无视贺让的呆愣,回到另两个小男孩身边,三人一起越过他们的车,说说笑笑地向山顶方向离开。
贺让心里乱的很,但是有一个念头却非常清晰。
汪海红。
一定是她。
……
要到达目的地,需要路过一片在尼隆小有名气的千佛城。
汪海红给他们的位置,竟然是个寺庙,而且就在穿过这片千佛城后,最北边的半山腰上。
前台的小姐姐非常疑惑地问过贺让,问他们是想去拜佛吗?一般都不会去那里拜的,那边由于比较复杂的因素,游客罕至,经营惨淡,想要拜佛的话可以给他们介绍其他的地方。
贺让笑笑没回答。
一瞬间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游客,真的是来拜佛的就好了。
不过此刻他又忍不住想,汪海红为什么要常住在这么个生活原始交通不便的地方?还是个寺庙里?
这里有什么稀奇?难不成,是对她的能力有什么影响?
很快,这一切,都会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