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吗?不是她在信口胡扯吗?
她什么时候懂了这么多?
不过徐逸的话倒是点醒了她,拆迁款的事……这真是个绝好的机会。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徐逸再次拿起筷子,“拿到拆迁款,分我三分之一,我要出去住。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告诉警察……是你逼死了姐姐。”
……什么?!
徐逸这是在威胁她?!徐母忍不住扬起巴掌:“你个死丫头,信不信我抽你……”
“这事我一个人说了当然不算,不过你在邻居们眼里是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徐母的巴掌定在半空。
“赌博,酗酒,家暴……不说别的,邻居们因为你报警过多少次,估计你在警察局早就有不少案底了,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个狂躁症病人。”
“——那天,你喝了不少酒,告诉我们家里的钱都赌光了,打我们骂我们,还逼姐姐去卖身,姐姐被你逼过好多次,这次实在是受不了,无奈选择自杀……”
“你觉得,警察是更相信我和邻居们的说法,还是你的?”
徐母的脑子一片混乱,跌坐在椅子里。
看着徐逸小小的脸上得意的笑,徐母有点恍惚,这还是自己那个乖巧懦弱的女儿徐逸吗?
徐逸像是完全不在意害死过人,也完全不在意自己知道了这个真相,好像心里笃定法律会拿她没办法,也笃定自己不会出卖她一样。
她说话语气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内容却像个成年人……
不过……徐逸说的对啊,这样一来,到手的拆迁款……没准能翻倍!
其他的……事已至此,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能过得舒服点了。
很快,大女儿的死亡带给徐母的悲痛消耗殆尽,徐母继续赌博,也开始利用大女儿的死去政府部门闹。
结果比较理想。
唯一憋屈的是,被徐逸这个死丫头拿捏住了,钱被她分走了那么多!
她心里劝自己,这已经非常足够了,更何况徐逸就算搬走了也逃不出她手掌心,想要钱的话还不简单吗,一天到晚去骚扰她,就不信她能抗住不给。
只是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自从拆迁款的事尘埃落定后,自己的赌运出奇的差,仔细想想好像不止赌运,什么事似乎都不太顺。
唯一开心的是,她又换了个新的伴侣,这男人小她六七岁,对她百依百顺宠爱有加,可惜他暂时没有工作,每天吃她的喝她的。
就当花钱买幸福了不是吗?她还是很幸运的。
日子一天天流水般过去,那个男人像是越来越不满足,要的钱越来越多,还经常突然消失好多天。
他还年轻,性子还不定,只要能回来就好。
只是自己手上的钱越来越少,在外面打的零工远达不到用钱的需求。
终于一天下午,她去徐逸学校门口等徐逸放学,竟然看到徐逸和一个女人开心地交谈。
徐母对那个女人有印象,她曾经住在筒子楼顶楼,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非常沉默内向,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也没人知道她有没有家室,每天出来进去都神神秘秘的。
徐逸怎么认识她的?两人竟然还有说有笑的?
徐母心中警铃大作,莫名就觉得她俩是从住在筒子楼的时候就搞到一起了。
这丫头别再认别人当了妈,把钱都给了别人了吧?!
毕竟还是个孩子,说不准就被骗了!
徐母跟踪徐逸到了她家楼门口,突然现身。
徐逸惊讶过后就是愤怒:“你跟踪我?”
“好久没见了,对妈妈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徐母嗔怪道,“刚才在你学校门口那女的是谁啊?”
徐逸沉默不语,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女的是谁确实不重要,徐母言归正传,笑嘻嘻地凑近她:“好闺女,借妈点钱,妈最近有急用,回头还你。”
徐逸冷哼一声:“不可能。”
徐母有点生气:“你都不问问我借钱干什么用?我生病了!我……”
徐逸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别怪我没提醒你,从今往后,离我越远越好。”
这是彻底不打算给她钱了?
“……你什么意思?!”
徐逸直直地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赌也不赢钱了,软饭男也不搭理你了,你要是还想变得更惨,就继续来找我。”
徐母瞬间僵在原地,待回过神来时,不知徐逸已经离开了多久。
她汗毛竖起,悄悄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赶忙逃似的离开了。
从那天起,她总觉得像是有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自己,她无处遁形,逃无可逃。
徐逸在她身上……到底做了些什么?
徐逸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此,徐母再也没主动去联系过徐逸,只是需要她的时候她才会出现。
她只是个名义上的母亲了。
……
听完这些,大家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还是时阮晴先开口:“徐逸的那个邻居,怎么感觉有点邪乎啊,不会是什么仙姑神婆之类的吧?看起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徐母皱着眉撇了撇嘴,脸上的沟沟壑壑更明显了:“能有什么特别的,俩眼睛一个鼻子的,要非说特别之处,就是她眉头有一颗很大的痣……”
“眉头有黑痣?!”时阮冰惊呼一声,脑海中飞速回忆着什么,“我见过这个人,在婚礼上!”
时阮晴的惊讶还没过去,旁边的贺让说出了让她更惊讶的话。
“我……也见过这个人。”
“你也见过?什么时候?在哪?”
贺让神色凝重,思绪像是还飘在远方。
那天,他去尼隆的那个中式别墅找邵天旗……
一定没错。
贺让的瞳孔猛地收紧。
“那个女人,是汪海红的女佣。”
……
原来如此。
关于徐逸的一切仿佛都串联了起来。
“所以说,徐逸的这些经历造成她性格偏执,甚至有些神经质,她既爱她姐姐,又恨她姐姐。”
“而汪海红的那个女佣,应该就是给徐逸和汪海红搭线的人,不仅能让徐逸顺利地摆脱原生家庭,而且还有能力去针对自己痛恨的人。”
时阮冰苦笑着摇了摇头:“痛恨的人……就是我吧。”
徐母看了眼时阮冰,搓着手,缓缓开口。
“徐逸上大学后我们见过两次面,有一次她心情特别好,无意中说起什么,她最讨厌看起来阳光的人,现在却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了。”
“她还说过什么,好在该是她的总会成为她的,虽然先让她失去了,但是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会属于她……”
她说的……是“姐姐”吗?
说到这,贺让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时阮晴说:“徐逸的家里是她、姐姐、妈妈……和你们俩的家庭组成一样啊……”
时阮晴一惊,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和时阮冰一样,都是和姐姐还有妈妈组成的一家三口。
于是徐逸觉得,这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她,于是想要彻底取代时阮冰?
几个人各自沉思之际,玻璃窗外,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除了徐母。
“……徐逸?!”
几人闻言猛地望向窗外,只见过道对面停车场里,徐逸一身黑衣,面对着他们靠在一辆车前。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悠闲,手指上挂着个绳子,在空中晃着,绳子被转成一个圆。
时阮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和贺让对视一眼。
徐逸手上的那个绳子……好像有点眼熟。
她身后的那辆黑色的车,也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正琢磨的时候,时阮晴只觉得头顶透心的凉意瞬间袭遍全身,下一秒,一阵剧痛过后,意识开始模糊。
“姐!”
“你干什么!”
意识失去前的最后一秒,时阮晴看到,贺让的头顶……也湿透了。
第45章
活的红宝石它……竟然能入侵他们的梦……
时阮晴做了一个梦。
傍晚,天空阴沉如墨,似是风雨欲来,她和贺让在一栋空无一人的筒子楼里穿梭着。
说是筒子楼,却又不太像。因为这栋楼的布局有点怪,过道并不笔直,而是弯弯绕绕,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
这楼里的住户很少,分布也是毫无规律,此时他俩好像正在寻找一个特别的住户。
正在找谁呢?
时阮晴也不知道,只知道时间紧迫,再找不到就来不及了。
天越来越黑,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偶尔听到轻轻的风声。
不知不觉,他俩好像来到了很高的楼层,从窗台向外望去,都看不到地面,风声好像也变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