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想到了邵芸的丈夫。
好啊,既然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活!
贺志文早就不想干这个一眼望到头的工作了,于是热血冲顶,瞒着家人,毅然辞去了别人眼里的铁饭碗,豁出去自己的一张脸,每天去邵芸单位门口接她下班。
背后,同事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邵芸几近崩溃,好话赖话都对贺志文说尽了,贺志文却不为所动,说,光脚的不怕湿鞋的,他现在工作都丢了,比他们谁都能豁得出去,让她要么离婚,要么就一直这样下去,看谁先受不了。
邵芸的丈夫也是个老实人,哪见过这个阵仗,去找贺志文谈过,也打过两架,都没能解决问题。
邵芸本身体质就弱,加上精神持续紧张,情绪也很不稳定,胎儿自然发育得不好。
她十万个后悔,既恨自己引狼入室,又觉
得对不起丈夫和肚子里的孩子,渐渐抑郁成疾。
最终孩子保住了,但是是超早产儿,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不达标,非常脆弱,需要十分精心特殊护理,还有各种后遗症的风险。
她丈夫下定决心,不顾周围人的议论和眼光,也不顾贺志文的骚扰,一门心思只想着照顾老婆孩子。
但是邵芸觉得好累。
一个喂完奶的后半夜,邵芸突然说想吃那家很有名的桃仁酥。
她丈夫很高兴,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吃的东西了。
丈夫连夜去给她买桃仁酥,没想到回到家,看到的却是哭闹得快要背过气的孩子,和邵芸……已经发凉的尸体。
邵芸手中攥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两句话。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让他跟我姓。
——我对不起你。
她的丈夫痛不欲生,几度想要带着孩子追随邵芸去了。
但是看到孩子咿咿呀呀的笑容,又狠不下心来。
这个孩子是邵芸留在世上唯一的生命延续,看到他,就能想到邵芸。
他舍不得。
得知邵芸自杀,贺志文如遭雷劈,痛苦过后,又像是如梦初醒。
回想这将近一年,他简直像是中了邪一般,丧心病狂,不可饶恕。
邵芸的死,孩子的病体,她丈夫的痛不欲生……现在的一切结果,都是他造成的。
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打扰,以及尽全力补偿。
于是贺志文给邵芸的丈夫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除了表达一下廉价又多余的歉意以外,还告诉他,如有困难随时和他联系,他一定竭尽所能弥补。
然后,贺志文消失了。
……
见贺志文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留下,贺让心里一阵发紧。
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竟然能让贺志文完全说不出反驳他的话来。
贺让继续说:“你们俩拍过一张合照对吧,背景……好像就是在这间书房。”
贺志文再次陷入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你大概没去过邵天旗的新房吧?那张照片,现在就在邵天旗尼隆的新房里,那个中式别墅书房的墙上。”
“不仅如此,那张照片上面,你的身上……被钉满了钉子。”
贺志文倒吸了口冷气,瞳孔放大,嘴唇发抖:“这……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贺让没搭理他的问题,继续淡淡地说。
“你去尼隆的那场婚礼,安排了直升机接上你们,那就是一场圈套,为了杀了你们的圈套。”
“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让你们上了直升机的每个人,都会在不久的将来死去。”
贺让抬起眼,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但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死期,就在下个月。”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可真会编故事!”贺志文拍案而起,“说白了,你还是想要挑拨我和天旗的关系……”
嘴上虽然叫嚷得厉害,但贺志文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有怀疑和恐惧。
贺让突然觉得贺志文,也怪可怜的。
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因为久坐而发皱的衣裤。
“是周翔带你去的婚礼,但他自己……死活不上那架飞机对吧?”
此话一出,贺志文只觉得如遭当头一棒,震惊地跌坐在椅子里。
“我哪来这么大功夫编故事?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你比我清楚。”
“要不是为了我妈,我才不会拼了命去调查这件事,拼命想要救你一条命。”
贺让起身慢慢走到书房门口,打开门。
“虽然婚礼你已经去了,但是咱们依然有可能改变结局,不过如果你还一意孤行不相信我,我也想开了,那就是你的命,我无能为力。”
贺志文本就震惊得脑子里一团乱,贺让的话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你不用明白得太清楚,你就记住我的话,邵天旗和周翔,想要利用婚礼弄死你。从现在开始,你要是相信我,对后续他俩的动作有所提防,或许还有救……”
“如果还是不信我……那就由你吧。”
***
从贺志文家里出来,已经早上八点多。
太阳已经开始变得毒辣,稍微动动身子就一身的汗。
贺让钻进车里,打开冷气,瞬间有种到了天堂的凉爽感。
瞄到车里显示屏上的时间。
7月17日。
贺让叹了口气,面色也变得严峻起来。
这次穿越到7月17日,距离婚礼的日子更近了一步。
他多少了解贺志文,要是在穿越到婚礼前的时候跟他说这些,他肯定不愿意相信。
贺让有种预感,这次是最后一次劝导贺志文的机会了。
所以不顾一切地把真相全都告诉他。
既然他们的所作所为多少会对事情的结果有影响,那么他对贺志文说的话,或许也会润物细无声一般地扭转结局吧。
但是贺志文,到底对邵天旗做过什么?
翻开手机,竟然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贺让一愣,赶忙拨打回去。
对方秒接:“贺让!”
是时阮晴!
贺让惊喜的同时长吁一口气:“你怎么换手机号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没和你一起穿越吗?”时阮晴笑着压低声音,“我手机泡水不能用了,现在用的是同事手机,怕你着急,告诉你一声。”
“不过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到七天啊,为什么会没来由突然穿越?”
“我大概已经猜到原因了。”
贺让面色凝重。
“老地方见。别忘了……带着你的佛牌。”
第30章
穿裙子好看贺志文……不会是给他戴了……
时阮晴睁开眼的一瞬间,只觉得头嗡嗡地痛。
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像是酒店的地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身边躺着的,竟然是同事田莉莉?!
她怎么会在这?难不成又穿越了?!
久远的记忆慢慢被推到眼前,渐渐清晰。
她想起来了。
2024年夏天,他们所去市周边的郊野公园团建过一次,还住了一宿,她和同事田莉莉就住在同一屋。
难道现在……
时阮晴拿起手机想看看日期,发现手机关机,莫名多了好多裂痕,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窗外已经大亮,钟表也指向七点,时阮晴心里气急,她得赶紧联系贺让,确定他是不是也穿越了。
又或许贺让早就想要联系她,却一直联系不上。
想到这,时阮晴赶忙推了推田莉莉烂泥一样的身子。
“莉莉,醒醒,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急用急用!”
田莉莉被搅了清梦,皱着脸眯起眼,薅过手机递给时阮晴:“手机坏了吧?赶紧找段冉赔。”
“段冉?”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主要责任还是在你,”田莉莉趴在枕头上舍不得睁开眼,嘴里嘟嘟囔囔,“昨晚你喝得有点多,我和段冉把你送回来,你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拿起手机冲我俩咔咔一通怼脸拍,还说要调查取证什么的,笑死我了。”
“……”
“你喝多了本来就死沉的,还一直拿个破手机拍来拍去,段冉一躲,把你手机碰掉了,正好从门口楼梯上摔到楼下。”
时阮晴呆愣了半晌,没说话,拿起田莉莉的手机。
“我去洗手间打个电话。”
***
和贺让见上面,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贺让当时正低着头翻看手机里的近期消息,余光瞥见一抹亮色从远处向自己靠近。
时阮晴没回家,直接从郊野公园那边过来,身上还是昨天去团建穿的衣服。
粉色碎花露肩上衣,下面一条桃红色的短裙,棕色披肩卷发,显得她温柔又明艳,宛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