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让叹了口气:“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现在大家都是朋友,无话不说有求必应的,万一将来有一天,大家因为什么事闹掰了,这都能成为把柄和后患。”
虽然觉得贺让有点小题大做,但本来就是告诉或者不告诉段冉都可以的事。
时阮晴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对了,那个周翔到底是被谁杀的?有下文了吗?”
或许跟进一下,顺藤摸瓜,有助于揭开谜底呢。
“没有下文了,”贺让无奈地摇了摇头,“徐洋洋说,尼隆警方应该是不会再继续查下去了。”
时阮晴瞪大眼睛:“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在尼隆,这种没头没尾的案子太多了。”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不太正常,也许是背后有神秘的力量在操控一切,警方根本就不想处理,也处理不了。”
贺让说得怪瘆得慌的,时阮晴蹙了蹙眉。
这微表情被贺让捕捉到,他环抱起胳膊:“所以说,你现在赶紧退出,还来得及。”
时阮晴嘴里“七”了一声,头发一甩,大步往前走,边走还边再次朝他晃了晃拳头:“神器在手,保障我有!”
这傻丫头,不会真觉得这个小东西能派上什么大用场吧?
不过看她对这防身戒指爱不释手的样子……
不行,他必须重新给她买一个。
***
第一次坐贺让的车,时阮晴有点惊喜。
她的工作时常需要东奔西跑 ,自己不方便开车的时候经常打网约车,也经常打到乌七八糟臭气熏天的私家车。
而贺让的车里比她的车还干净整洁,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皂香。
时阮晴的夸奖却让贺让有点不好意思:“我妈有洁癖,还晕车,她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汽油味,其实我也并没有多爱干净,只是从小这样习惯了。”
时阮晴笑着点点头:“好吧,这位司机师傅,你神神秘秘的,到底打算拉我去哪呀?”
“……我们去卢楠家。”
“谁?”
时阮晴反应了两秒,然后眼睛一亮:“好!”
***
卢楠家刚好就在临市,路程稍微有点远,地点也有点偏,尽管已经开了汽车导航,时阮晴还是不太放心,把手机导航也开着。
听贺让说,他弄到了飞机上另外那三个人的联系方式,只有卢楠的手机号还能打通。
卢楠的家住在距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小县城,家里开小卖部作为营生,6月份她死的时候,刚满34岁。
她的手机是一个男人接的,贺让在电话里没多提,只说自己是卢楠的一个老友,许久不联系,想问问她的近况。
当时那男人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打错了,别再来电话了”,便挂断了电话。
贺让心里疑惑。
电话刚接通时,他就问这是不是卢楠的电话,那人并没有说他打错了。
如果这男人是卢楠的家属,按理说,一般要是有已故亲人的朋友来联系,作为家属,至少会询问一下对方是谁,和亲人的关系吧?
这男人却像很不愿意提起。
是想要掩盖什么吗?
贺让递给时阮晴几张便签纸,上面是关于卢楠的一些信息记录,包括自己联系对方时对方的反应,还有朋友给他提供的其他信息。
看到某行字,时阮晴顿时瞪大眼睛:“她死之后,她丈夫还自杀过?!”
贺让点点头。
时阮晴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他们夫妻感情一定很好,卢楠突然惨死,她丈夫一定悲痛欲绝才会想要自杀吧。
“也许她丈夫还没走出来,还不愿意和别人聊起卢楠。”
或许吧。
确实不能按照自己的标准要求所有人,也许他是过于伤心,又或者是他性格孤僻不善交际也说不定。
时阮晴的方向感极好,几次遇到岔路口,贺让犹豫不知该往那个方向走,时阮晴都瞬间指出正确的路线。
听到贺让对她的赞叹,时阮晴却叹了口气:“要是对整件事情我也能这么有方向感,能让咱们这么顺利地走出迷宫、找到真相,就好了。”
贺让轻轻地握住时阮晴的手。
“有你在,我们一定会的。”
时阮晴脸颊染上一抹红晕,没说什么,反过手来,十指扣紧了他。
本以为卢楠家的小卖部是一个底商门脸,结果竟然是一个一楼的住户,打开窗户接待客人,关上窗户就是居所。
窗户下面有几节台阶,方便客人到窗口挑选商品。
贺让他俩到时,刚好有个男人从一楼窗户口的台阶走下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挺凶!不想做生意就关门别做!”
窗户里面,一个男人面色黑红,一脸不悦,咣当一声使劲拉上了窗户。
贺让心想,这大概就是卢楠的丈夫,刘振来吧。
刘振来慢慢走向屋里,脚步好像有点不稳,窗口还残余着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他这是喝多了?这还不到晚饭时间呢,怎么就喝多了?
时阮晴拉了拉贺让的袖子,向旁边指了指。
贺让这才发现,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趴在窗户口看着他俩,应该就是卢楠的儿子,刘闯。
刘闯还穿着校服,胸前还挂着红领巾,窗边的桌上摆着书本和文具,应该是边写作业边盯着生意的。
刘闯把窗户开了个小缝:“买点什么?”
贺让温柔一笑,走上台阶:“小朋友,卢楠是你妈妈吗?”
刘闯一愣:“你认识我妈妈?”
“……对,我们是她的老朋友,听说她出事了,来看看……”
还没等贺让说完,刘闯一脸兴奋,边跑向里屋边喊着:“爸爸!妈妈的朋友来了!”
果然,刚刚那个人,就是卢楠的丈夫,刘振来。
“你们找谁?”
刘振来踩着拖鞋,一脸不耐烦,晃晃悠悠地从里屋出来,走向他们。
贺让立刻礼貌微笑:“我们是卢楠的朋友,听说她出事了,特意来看看。你是刘哥吧?听卢楠提起过,她……”
不等贺让说完,刘振来皱着眉头挥挥手:“没什么好看的,你们快走吧!”
贺让赶忙伸出手拦住即将关上的窗户:“怎么?刘哥是哪里不方便吗?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跟你聊几句。”
周围刚好有几位路过的邻居,都驻足侧目。
刘振来像是更生气了:“你们这样是在耽误我做生意!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见他这就要关窗上锁,贺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甩到刘振来面前。
“这个,见过吗?”
刘振来看到眼前的佛牌,原本因喝酒涨红的脸瞬间开始发白,嘴唇微微发抖,看得出他在极力却徒劳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没见过。”
说罢,啪的一声摔上了窗户。
贺让挫败地看着刘振来越走越远,刘闯却仍然站在窗户口,咬着嘴唇不发一语,悄悄打量着贺让。
算了,再想想办法,尽量别吓着孩子。
哎,时阮晴呢?
忽然左右都不见时阮晴,贺让心中一惊,赶忙跑下台阶环顾四周,终于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看见她。
贺让长吁一口气。
大树下的木头长椅上,时阮晴和一位大娘挨着坐在一起,两人似是正交谈甚欢。
看到贺让扫来的目光,时阮晴笑得调皮又惊喜,冲他用力招招手。
第13章
小卖部西施自己把媳妇卖了,还倒打一……
时阮晴跑向贺让,提前向他传递信息。
“那位大娘是卢楠邻居,了解不少情况。我告诉她我和卢楠曾经一起打工,听说她出事了,特意来她家看看。”
“打工?你怎么敢确定卢楠曾经去打过工?”
“瞎猜的,”时阮晴略显得意,“我看她家条件不好,猜测或许她出门打过工,而且就算猜错了、大娘确定卢楠没打过工,我就告诉她我说错了,是网上兼职。网上兼职她总不会挑出毛病吧?”
正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大娘面前。
时阮晴笑得甜美:“大姐,他就是我朋友,我俩一起来的。”
“你好你好,是男朋友吧!”大娘笑不拢嘴,扭头对时阮晴说,“你看看,像你和卢楠这样的美人,就得配这种帅哥才对,哪像卢楠……”
时阮晴和贺让不好意思地对视一眼。
时阮晴赶忙接过话茬:“楠姐的丈夫确实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听说他很温柔的一个人,没想到看起来凶巴巴的……”
“温柔?谁说的?温柔个屁!”
大娘顿时像吃了火药一样,带着怒气突突突地说了许多。
原来这个卢楠是周边有名的美人,外号小卖部西施。
她虽然漂亮,人却非常内向,不善交际,也从来不爱打扮自己,她自己可能也不喜欢那种称呼,每当有人慕名而来,她就表现得礼貌疏离,只当面对真正熟识的一些邻居朋友,话才会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