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可现实的无力感却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般,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中酸涩无比。
郑雪曼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硬生生从学校走回了家。
隶属于某单位的老干部家属楼,安保森严。
家中的内部装修摆设尽显品位,客厅一侧摆放着一架乌黑发亮的斯坦威钢琴,那是她母亲刘锦兰的宝贝,也是她们身份与品味的象征。
刘锦兰听到女儿回来的声音,从书房走了出来,母女俩都是那种知性端庄的长相。
“曼曼回来了。”刘锦兰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喜爱的神情微微一顿。
郑雪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妈。”
刘锦兰在女儿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曼曼,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郑雪曼眼眶一红,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包括今天看到边楚和陆北北在一起,还有那天联谊会她被气到事态的经过。
刘锦兰听完也是讶异,她微微皱眉,“曼曼,你也该矜持一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感情的事急不得,这是你最常说的话啊。”
郑雪曼一听,更加委屈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妈,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难道连您也不向着我吗?”
刘锦兰连忙安抚,“妈当然不是,妈这也是替你着急啊。”
刘锦兰心疼女儿,自然对边家那边有意见,可是之前因为BB机的事已经找徐总兴师问罪过,刘锦兰也很烦闷,本以为女儿终于碰见了意中人,只要他们不介意那边离过婚,这门亲事就百分百能成,谁知却这样不顺利!
思前想后,刘锦兰还是决定再给徐玉华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刘锦兰的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满,“徐总啊,真不是我非要打扰你,只是你们家楚儿太不像话,跟我们曼曼相着亲,还跟前妻藕断丝连,上次已经犯过一次,最近更变本加厉,让我们曼曼那样伤心,简直太不像话!”
电话那头,徐玉华正悠闲地坐在自家书房,听到刘锦兰的话,不紧不慢地回应,“哦?竟有这种事?锦兰你先消消气,跟我详细说说,他们怎么藕断丝连了?”
刘锦兰听着她的语气,莫名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徐玉华好像是站在她们这边,可态度又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
刘锦兰从当街亲亲我我胃药茶说道联谊会共跳最后一支舞,徐玉华从原本的坐姿听到微微坐直了身子,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情。
“真的呀?”
徐玉华反应过来语气不对,跟着轻咳一声,“楚儿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不过,他们跳的是什么舞啊?”
怎么指责的这样敷衍!
刘锦兰满心烦躁,但还是转头问了一旁的女儿。
郑雪曼没好气地看了母亲一眼,“华尔兹!”
刘锦兰对着电话重复,更没好气,“是华尔兹!”
“当众搂搂抱抱的,真是不成体统!”
徐玉华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锦兰呐,不是我说,当初看上你们家,就因为你们也是懂音乐的,华尔兹本身就是双人舞,怎么算得上当众搂抱呢?”
刘锦兰一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郑雪曼就站在母亲身旁,清楚地听到了话筒里的声音,见徐玉华一反常态,她委屈决堤,小声抽泣起来。
徐玉华到底还是顾局大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锦兰,我理解你的心情,小曼是个好姑娘,我也很喜欢。但感情这事儿,咱们做家长的,还真不好反复地强行插手。你说,就算咱们让他们勉强在一起了,如果我们家楚儿不懂珍惜,亏待了小曼,到时候,咱们做家长的心里能好受吗?”
听着好像句句在理,刘锦兰差点被绕进去了,只见她皱起眉头,反驳道,“徐总,之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之前明明说你家楚儿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适合自己的,必须咱们家长出面管教,还让我们小曼多主动一些,还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让他俩把婚结上,你们楚儿肯定会痛改前非,远离那个女人,对我们小曼百依百顺!”
徐玉华,“…………”
这些全都是她说过的???
徐玉华轻笑一声,语气也稍微温和,“呵呵,我当时确实是那样想的……但不是也怕强扭的瓜不甜嘛,我都教育楚儿好几回了,他就那个死德性,小曼那么好的孩子不知道珍惜……这样吧,我出面让这两个孩子再见上一面,好好把这些事情说个清楚,要底要不要继续见面让他们俩自己决定,你看这样行吧?”
刘锦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堵挺地叹了口气,“那就听徐总安排,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结果!”
挂断电话,刘锦兰才看到女儿哭的妆都花了,跟着一慌,她拍了拍女儿肩膀,心虚安慰道,“你看,人家徐总还是明事理的,说安排你俩见面,替咱们主持公道……”
“这也算主持公道吗?”
郑雪曼崩溃大哭!
徐玉华明明最讨厌陆北北,一提起来恨的牙痒痒,这次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郑雪曼真是满心狐疑,却偏偏无从得知答案!!!
次日。
华中大学外,卖磁带的音像店对面,就是一家名为“罗曼蒂克”的咖啡馆,也是平北市为数不多的咖啡馆之一,算是相当有格调的地方。
墨绿色的木质招牌上,白色的花体字写着店名,门口挂着几盆绿植,随风轻轻摇曳。
里面摆着深木色的简欧桌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香气,舒缓的英文歌曲从老旧的留声机里流淌出来。
边楚和郑雪曼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咖啡杯里升腾着袅袅热气。
郑雪曼双手握着咖啡杯,像是想从那温热中汲取力量,她低下头,紧张到呼吸急促,只能强装镇定。
边楚手指搭地在杯沿上,神情有些认真,似乎也在因什么事纠结。
下次想带小卷毛来这里。
但如果带她来,怕她注意力完全不会集中,反倒又想以后要努力赚钱开一家一样的店。
店外的街道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徐玉华坐在里面。
女人戴着墨镜,辨不清表情,只知注视的是咖啡馆的方向。嘴唇微微抿起,若有所思。
边楚转头看了一眼,正好跟戴着墨镜的徐女士对上视线,两秒后,不动声色地收回。
郑雪曼见他神色认真,似有纠结,心里稍稍有些安慰。
“边楚,今天我们……”
边楚注意力寻声落向对面,跟着开口,“今天我们来是要说清楚,郑教授,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喜欢的人是谁,我在任何人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
郑雪曼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咬了咬下唇,“我知道,但你之所以会对前妻放心不下,是因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你们有孩子,所以你才……”
边楚微微摇头,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如果郑教授知道那天我跟她跳舞时,脑子里都想了什么,就不会觉得我是正人君子了。”
“什么意思?”郑雪曼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边楚不紧不慢,却又字字珠玑,”
不仅是跳舞的当下,每次我看着她,那些想法就会出现,刚来的车上我想的是她,进来咖啡厅我也在想她,满脑子里全是她,我想触碰她,想亲吻她,但我最近都没有那样做,不是我不想,而是怕把她吓跑,这些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郑教授,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见面?”
郑雪曼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听着男人当面说出那些不修边大胆的话,她却不觉得轻浮,只觉得嫉妒。
郑雪曼不甘心地说道,“就算边先生不喜欢我,但比陆北北更好的选择也大有人在,为什么非要是她?”
她脑海中甚至闪过诗社里那个姑娘,严冬梅也比陆北北更配得上边楚。
边楚眼神变得锐利,浓眉紧皱,片刻后,又低沉叹息,“这件事与郑教授无关,谁才是最好的选择,郑教授也说了不算,趁我还好好说话,请到此为止吧。”
郑雪曼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坐在原地。边楚话语决绝,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郑雪曼回想最近,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向人表达好感,满心期待能有个好结果,却没想到,会输给陆北北这样一个、在她看来毫不起眼的食堂阿姨!
真是太可笑了!!!
车里,徐玉华抱着胳膊,手指没节奏地轻敲着手臂,看刚刚郑雪曼的表情,她也大概猜到结果,这位郑教授大概率是拉倒了。
徐玉华倒也没觉得有多可惜,目光随意落向对面,跟着,徐玉华神情一怔,她伸手快速摘下墨镜,身子凑近车窗,马路对面,她看到另一个让自己更感兴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