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股脑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端庄的表情全然不见!
“你别太自以为是,你以为自己真的跟沈教授般配吗?你不仅配不上边楚,也根本配不上沈教授,你早就应该自己主动退出,我这样做都是在给你面子……”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便见陆北北轻轻一笑,那笑容里还带着几分莫名的从容。
郑雪曼一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猛地回身。
不管是刚刚还缠着她的那些男教授,还是收音机旁的那个男人,此刻都正看向她的方向。
虽然她说的话不一定都能被听到,但她刚刚被陆北北气到失态,刻薄尖酸的样子,显然是被人尽收眼底了!
陆北北看着僵在原地的郑雪曼,“郑教授别那么凶,福气都要飞走了。”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她轻盈擦身。
整场联谊会,不少人的心情都如过山车一般。
随着夜幕降临,也终于进入最后一个环节——邀人共舞。
灯光渐暗,只剩下几束柔和的光线洒在舞池中央。
音乐声缓缓响起,是一首悠扬的华尔兹。
郑雪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她整理好自己的裙摆,迈步走向边楚。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想做最后的尝试,“边楚,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边楚的语气冰冷到令人心碎,“我要放歌,走不开,而且,我并不想跟郑教授一起跳舞。”
郑雪曼想到在今天之前,边楚跟她说话时还有几分礼貌,越想心里就越难过,“那我也不跳了,你给大家放歌,我可以给大家拉大提琴配合你!”
她要让陆北北看看,不管边楚心里怎么想,但能跟他才情匹配的只有自己!
另一边,沈竹文也鼓起勇气,向陆北北邀舞。
只不过这次不等陆北北亲口拒绝,就见门口的一位职员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声喊道,“沈教授,您的大二八自行车好像被人偷了!” !!!
现场安静一瞬,沈竹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可是他最心爱的自行车啊!!
沈竹文顾不上和陆北北多说什么,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你们看仔细了吗?这可是学校,怎么会被人偷了呢??”
“我也不清楚啊沈教授,刚刚整理车子的时候发现您的车不见了,您快出去找找,会不会是被人挪走了?”
“我就停在门外路灯下面了,谁没事挪它干嘛??”
职员带着沈竹文急三火四的离开,陆北北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眸染一抹狐疑。
这么巧?
可脑海中的猜想还不等成型,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个人。
边楚从光线昏暗处朝她走来,步伐从容,他穿过人群,逐渐走进灯光投射出的光圈里。
热火朝天的邀舞环节却因一位男同志临时缺席,气氛有些冷场,文艺部主正愁找不到人替补,任见状赶紧把边楚拉了上来。
边楚朝陆北北伸出一只手,嘴角噙着抹温柔笑意,他绅士又惑人地问道,“请问陆北北同志,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一整晚的蛰伏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
陆北北抿了抿嘴唇,小声询问旁边的文艺部主任,“可以这样吗?”
文艺部主任大方一笑,“没关系,现在不是有郑教授给大家拉大提琴伴奏嘛!”
陆北北呼吸微促,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犹豫片刻,最终也朝边楚伸出了手。
那只手被立刻握住。
边楚神情依旧从容,但手掌却紧紧地攥着,生怕人会跑掉似的。
郑雪曼就去隔壁取了趟大提琴,可再回来,边楚却进了舞池中央!
她嫉妒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文艺部主任朝她大手一挥,“辛苦郑教授,请开始演
奏!”
随着郑雪曼低沉的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漾开,教职工们的步伐开始默契地交错。
人们鞋尖轻点地面,带着标准的华尔兹舞节奏。
陆北北的白球鞋随性地踩着拍子,发梢随着旋转微微扬起,在壁灯下泛着栗色的光晕。
边楚的手掌带着薄茧,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她手心的温度便顺着血脉漫上心头。
他的手指自然收拢,像握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指节微屈的弧度恰好贴合她的掌纹。
当陆北北被他带得转身时,发尾扫过他的手腕,他收紧手臂,让她的后背撞进自己怀里。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震动的频率,与大提琴‘愤怒’的低音共鸣重合。
“小卷毛要踩脚了。”他的呼吸掠过她耳畔,带着雪松混着薄荷的淡香。
陆北北抬头,瞧见他眼底跳动的暖光,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像撒了把碎钻在琥珀里。
舞池角落的大宝和小宝戴着大红花,也有模有样地学着爸爸和妈妈跳舞。
小宝的左手紧紧攥着哥哥的右手,两人同时抬起左脚,却在落地时齐齐踩住对方的小脚,两人‘啪叽’一声坐在地上,小屁。股发出‘噗通’的闷响。
周围观舞的人群发出善意的轻笑声,两个小崽崽赶紧爬起来,像两只圆滚滚的小企鹅,摇摇晃晃地继续比划着笨拙的舞步,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沈竹文慌慌张张跑下楼,本以为真是遭了贼,心急如焚地四处查看,却发现车子没丢,只是被人藏在草丛里。
天太黑了职员没有看到,一时着急就把他叫了出来。
沈竹文愣了一瞬,脑子里莫名飞出一行字,这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
等沈竹文气喘吁吁地赶回联谊会,大家已经跳起舞来,音乐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跟着在舞池中央看到了陆北北,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心爱的姑娘正被边楚牵着手,两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边楚准确捕捉着音乐的节拍,手自然地搭在陆北北腰上,引领着她轻快的旋转。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光芒,完全沉浸在此刻的氛围中。
沈竹文清楚的记得,上一世,陆北北就是用这种眼神望向自己的!!!
单身男女们的目光也聚焦在边楚和陆北北身上,男同志英俊帅气,气质出众,女同志明艳动人,舞步灵动,先前还有人觉得这位食堂阿姨长相有些妖艳,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可此刻跟边楚站在一起,竟出奇的和谐,好似他们才是真的天生一对。
郑雪曼不仅要眼睁睁看着两人共舞,还得为他们拉大提琴伴奏,她手中的琴弓在弦上划出一道道急促的弧线。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联谊会圆满结束,陆北北带着大宝小宝回到家,屋内灯光依旧亮着。
在西方童话作品里,灰姑娘到了十二点就被打回原形,但在她身上,魔法仿佛仍在继续着作用。
大宝和小宝在门口边踢着小布鞋,边哼着最后属于爸爸妈妈的那首舞曲,仍沉浸在快乐里。
张秀兰坐在沙发上,一直没睡,眼巴巴地等着她们。
见状立刻起身,着急地询问,“闺女,今天联谊会咋样啊?”
大宝和小宝兴奋得小脸通红,蹦跳着大喊,“麻麻跟霸霸一起跳舞了!”
张秀兰眼睛一下子瞪圆,又惊又喜,“这么快就叫上霸霸啦?是什么样的青年啊?”
陆北北无奈揉了揉太阳穴道,“妈,您想什么呢。”
大宝急得直跺脚,嘴巴里喷着口水努力解释,“不是不是!是真的霸霸!”
张秀兰反应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明白过来,但还是不确定地试探着问,“啥意思,难道小边也去了?”
陆北北轻轻点了点头。
张秀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陆北北径直走进厨房,准备给母亲煮药。
她拧开水龙头,刚要洗手,脑海中却浮现出跳舞时的画面,边楚手心炽热的温度好像还残存了些。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犹豫片刻,又把水龙头关上了。
算了,不洗了,她手也不怎么脏吧!
大宝和小宝累坏了,回家强撑着洗了把小脸蛋,就抱在一起倒头大睡了。
陆北北还得忙着给张秀兰配药、煮药。
十几种药材在砂锅里咕嘟嘟的冒着泡,屋子里药味属实浓郁,担心把那两个小家伙呛醒,她跑去把门窗打开通通风,正好碰上隔壁也刚结束工作回来的苏青。
陆北北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苏青姐,味道有点大,我就想着把门开开透透风,一会儿就能散开。”
苏青闻到药味,倒不觉得呛人,反而笑着说,“没事儿,闻着还挺提神的,妹子还会煮中药呢?”
陆北北语气清淡地回,“小时候老看我爸煮,后来母亲身体不好,一来二去就学会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说着,她抬头看了看苏青,“苏青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调调!”
苏青哈哈一笑道,“我不用,你帮我妹调调吧,给她治治脑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