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玉华骗来这里的边楚,一进门就撞见了在诗社做义工的严冬梅。
他的眼神如同被寒霜覆盖,原本还带着些许生机,瞬间变得冰冷死寂。他的视线与严冬梅交汇,却仿若没有焦点,只是机械地扫过她的面庞,就好像是在看诗社里的一件摆设,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自从散伙饭那天第一次见到边楚,严冬梅心里说不清的难过。
虽然没什么根据,但她总觉得边楚不应该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更不应该这样讨厌自己。
徐玉华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就一天时间她便给自己小儿子寻得了一个好姑娘,对象可是华中大学的女教授,还是教音乐的!
徐玉华精心安排了这场相亲,特意让边楚二嫂联系了他,硬是把他骗到了这里。
诗社的雅间地方不算大,但布置得格外雅致。墙上挂着山水墨画,桌上摆放的茶具更添几分古韵,茶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
“边哥,雅间那位女教授是在等你吗?”严冬梅跟在边楚身后,语气难言急切地问。
那个屋子今天正好是她收拾的,安排工作的人特意交代说有相亲,让她尽量布置的高雅温馨一些。
但严冬梅怎么都没想到,相亲对象竟然会是……
“……”边楚并没有回答严冬梅,他在雅间门口站定了一秒,又折身去了另一边,“我去趟洗手间。”
一进来诗社他就发现自己被骗了,但二嫂也直到他不会就烦,特意在诗社给他留了字条。
「阿楚,听说你离婚的事二嫂十分痛心,望原谅,二嫂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传徐女士的话,‘如果你不想我把那个女人从幸福胡同撵出去,今天就别给我搞砸!’
曲线救国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二嫂陈丽蓉亲笔。」
母亲真的是……
严冬梅端着茶盘先推开雅间的门。
已经等在里面的女人一头内扣的齐肩短发,脸上略施粉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
郑雪曼朝严冬梅转过头,没想到进来的是个姑娘,眼神里闪过片刻尴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甚至还笑着冲严冬梅点了点头。
严冬梅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不是一般水平。
严冬梅倒完茶水,抿了抿嘴唇开口,“不好意思,边哥去洗手间了,女士再稍等一下。”
郑雪曼的目光在严冬梅脸上略一打量,听出她话语里想透露的信息,微笑问道,“哦,原来你们认识?”
严冬梅微微点头,“我们是从小在一个胡同长大的邻居,他前妻又是我表姐,肯定是认识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到陆北北,可能是在看到郑雪曼的瞬间心中就涌起一股危机感。
郑雪曼气质高雅,谈吐不凡,就连自己这个大学生,在她面前也似乎矮了半截。
严冬梅可以说从来没有把陆北北当成过真正的对手,但郑雪曼跟陆北北可不一样。
“看来你们很熟,”郑雪曼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边先生是个怎样的人?虽然这么说有些抱歉,但我确实不喜欢太肤浅的人。”
严冬梅微微皱眉,“边哥是个有思想又很独立的人,如果你听过他写的歌就知道,他的精神世界极其阔达深刻,绝不是那种流于表面、随波逐流之人。当然,会他欣赏的,也需具备与之匹配的深度与内涵。”
听她这样说,郑雪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来之前我还很担心会浪费时间,但听妹子这样说应该是不会了,其实我连你边哥的照片都没有看,因为我觉得思想的和谐比外在要重要的多,可是刚刚听妹子这么一形容,我倒是也好奇起他的长相了呢。”
说话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边楚站在门口,眉头蹙紧,只扫了一眼室内的格局,便走了进来,坐到郑雪曼对面的空位上。
而郑雪曼视线跟随着他,眼睛里明显亮起一丝异样的光芒。
严冬梅心下一沉。
她可真笨!
她刚刚应该说边哥就是一个很肤浅的
人才对!
双方自我介绍时边楚还算礼貌,而后当郑雪曼侃侃而谈自己在国外演出的经历时,边楚便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郑雪曼并不介意,甚至觉得边楚愈发神秘了。
“……后来我又参加过……然后今年刚进华中大学任教……”
一直听到‘华中大学’这四个字,边楚轻敲在桌面上的手指一停,问出他来这儿将近半个小时后的第一个问题,“既然郑女士在华中大学任教,那,去过学校食堂吗?”
郑雪曼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边楚会问这个问题,“其实因为我家里离得近,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会回家吃法,去食堂的次数不多。”
边楚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学校对食堂员工的待遇好吗?”
“华中大学对教职员工的福利在平北市高校里名列前茅,至于食堂员工……应该也不会很差。”
“那食堂员工都是女性吗?”
“当然不是,是男女都有的。”
“最近有没有新来什么很有趣的人?”
“有段时间没去了,这个确实不太清楚……”
一连串的问答下来,郑雪曼端起一边的茶水,猛喝了一口。
她自诩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明明有那么多话题可以聊,可以问。
边楚为什么只揪着食堂不放?
虽然想不白,但郑雪曼还是有些小开心的。
她能看出来边楚是个很高冷的人,还以为他一直不会跟自己说话,没想到话匣子打开了,竟然问了她这么多问题。
—*—*—
三天后,平北市再次迎来降温,前后不过几天,这会儿路上就看不到吃冰糕的人了,行人也穿起了长袖。
苏青叫上陆北北,边楚,顺子,宋兵,几人在平北市一家烤串店吃饭。
特意没在青合大饭店,就是想让大家忘记先前的不愉快。
边楚跟顺子一起来的。
王红霞被顺子赶回娘家了,这次他连送都没送,反正王红霞走前儿撂了一句话,说等回来就要跟顺子离婚。
顺子也事事有回应道,“谁不离谁就是狗。”
现在四合院里就他和他边哥两个单身汉相依为命,每天一起去防空洞,一起演出,一起在外面吃饭,晚上再一起回家,有时候还一起去澡堂,都快处出感情来了。
当然这只是顺子单方面的想法。
苏青订了饭店里最大的包间。
她这个人在有些事上确实比较专横,比如她决不能允许任何一位顾客黑着脸走出自己饭店,再比如她也不允许任何一个自己欣赏的人对自己存有误会。
这期间陆北北给边楚传过口信,大概转达了一下苏青那天的话,也说了自己的想法,原剧情里边楚从地下乐队走上大舞台,中间出现过不少欣赏他才华的贵人,其中就一位是他在饭店演出时的短发女老板,陆北北后来想了想,那人不就是苏青吗?
本着别对原剧情造成太大改动的想法,陆北北决定当一下这个和事佬。
边楚在回复的口信中说他会再慎重考虑,还问烤串店的饭局陆北北会不会去。
陆北北反问他,“那你去吗?”
边楚又回,“你去我就考虑一下。”
中间来回传口信的人就是宋兵,他乐此不疲的一趟接着一趟,就连标点符号都不带落下的。
边楚本人说话总是冷冷的,但在每次带来的口信里却像个听话呆萌的乖宝宝,其中宋兵功不可没。
此时此刻,烟火气十足的烤串店包间。
陆北北因为上班原因还没有到,其他几个共坐一桌。
经苏青提醒,服务生拧开一瓶二锅头,均匀的倒了几杯,分别递给在场的几人。
苏青先拿起自己那杯,“各位,我先提一杯……”
她雷厉风行但也诚恳地说了一大堆,最后一句,“要是能给我这个面子,咱就一起先碰一个!”
等了半分钟,在场没一个人响应。
边楚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一脸寒霜。
顺子和宋兵也一言不发,满脸的边哥指哪我们打哪的坚韧。
苏青的手尴尬举在半空,正在犹豫是该先放下还是继续举着。
就在这时,陆北北匆匆走来的身影从包间的窗口外闪现,边楚一顿,在陆北北进屋的同时,快速举起酒杯跟苏青碰上。
顺子和宋兵也立刻举杯。
苏青,“?”
边楚原本冷峻的面容也瞬间柔和下来,他陆北北进来,正听到他对着苏青客气地说道,“既然苏老板这样说了,之前的事就这样翻篇,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苏青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就这么简单??
陆北北环视一圈,对着一片和气的一桌人满意地点点头。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刚下班就着急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