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这小娘子说你是姑娘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刚刚角落里那人一直被围着看不清楚,这会儿他抬起头,季絮才看清楚他的长相。
因为身材瘦小又长相秀气,乍一眼看上去的确很像姑娘。
季絮:……
“就算,就算他是男人又怎么样?”季絮清了清嗓子,“我劝你们放了他,早点滚蛋,别在这里自讨苦吃!”
三四个混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放声大笑。
“大头,你听清楚没有,刚刚那个小娘子说了什么?”
“哈哈哈哈,老大,我听清楚了,那小娘子大概没睡醒说梦话呢,她要我们滚蛋!”
“哈哈哈哈!谁,她要谁滚蛋?”
“要我们!”
“……”
季絮冷冷地看着他们,暗地握了握拳头。
“你们是泰安城本地的混混是吧?”季絮昂首,“天荣学宫你们或许不知道,但田通海,你们应该认识吧?”
混混们在听到“田通海”这个名字的时候,果不其然都收起了轻蔑的表情。
季絮:“很好,看来你们都认识。”
那带头的混混问:“你提田大官人是什么意思?”
季絮扶了扶自己的面纱。
“田通海昨夜被人打得不成人样的消息,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听她提这个,混混的表情彻底严肃起来。
田通海是本地的地头蛇,昨夜被田家人从六和行馆门口灰溜溜地抬回去之后,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泰安城。
“很不巧,本姑娘就住在六和行馆。”季絮将六和行馆的通行门牌展示给他们,“而昨晚你们口中田大官人的下场……”
“也是出自本姑娘之手。”
虽然不是亲自下的手,但亲手策划怎么不算亲手呢。
几个混混果然开始面露犹豫起来。
“老大,田大官人都讨不到好,咱们要不也撤了吧……”
“出息!一个小娘子也怕,说出去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泰安城混?”
“再说,这小娘子嘴里说的是真是假都不一定,你怂个什么劲?”
“……”
季絮见这一招唬不到他们,强行按捺着胸口的火燎之感,抽出腰间佩剑。
原女配是符修而不是剑修,这柄佩剑纯粹是为了多向南宫涯请教,提供接近他的借口才准备的,所以崭崭新新,根本没有用过的迹象。
她驱动身体内那株小小的树苗,让蓬勃的灵气附着在剑刃之上。
她对着那些混混的头顶,轻轻一挥。
“轰隆——”
混混们头顶上的墙壁轰然倒塌了一块儿,要不是他们躲闪及时,那些碎石砖块就会直接砸到他们头上。
“如何?”季絮抬眼扫视着他们,面色沉静,宛如神女。
这下那些混混们总算信了。
泰安城修士很少,所以哪怕是田通海那样的普通体修,在他们这样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眼里已是无法企及的存在。
混混们互相对望了一样,灰溜溜地准备走。
“等等。”季絮开口。
“女,女侠,还有什么事?”那带头的混混早就没有嚣张的气焰。
“把你们抢走的东西统统都还给人家。”
季絮用剑指着他们,示意了一下他们手里的衣物与荷包。
带头混混面色一变,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衣服放在原地。
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季絮的剑又挡住了他们。
带头混混:“女侠,还有什么事?”
季絮挑眉。
“把你手里藏的东西给我。”
这下那带头混混的脸色是彻底铁青了。
就在他颤抖着手,内心剧烈挣扎着要不要把祥云配饰交给季絮之时,一道杀意十足的剑气翩然而至!
带头混混先是呆愣了片刻,随后大声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剑气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混混的右手腕。
剩下几个混混早就吓得屁滚尿流,直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一边哭嚎一边跑了。
而站在原地的带头混混呆愣愣看着自己被齐齐切断的衣袖以及空空如也的袖口,双眼暴瞪,直直地往后一倒,晕过去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季絮也僵在原地。
房檐上有人如雨燕一般轻巧地落下,还没等季絮说话,就直接大手一揽,将她罩在脸上的薄纱撕下,搂在怀里按着头深深地亲了下去。
“唔唔唔——”
季絮呼吸急促,本来热流涌动的胸口,在触及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忽然像是久旱逢甘霖,逐渐安定下来。
待身体里的乱流彻底被平息,季絮伸手用力将他推开,并且反手扇了人一巴掌。
“啪——”
“你!你不要脸!”季絮用手背使劲擦着自己的嘴,眼底还有未褪的潮红。
陆终虽然顶着一个清晰的五个指头的巴掌红印,但却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俊美。
“大小姐,我刚刚帮你平息了情蛊。”
“至于这么翻脸不认人?”
季絮怒气冲冲地剜了他一眼,随后躬身去捡带头混混那只掉落的右手。
她将那只手里攥着的祥云配饰抽了出来,又吹了吹,用手帕仔细擦干净了。
至于那只带着血的右手,季絮将它随便往那昏死的带头混混身上一扔,撒了他一身血迹。
陆终抱胸看着她做这一切,语气里带着些兴味:“不恶心?”
她们这样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一向最见不得这样血糊吧啦的场面了吧。
季絮嘲讽了一句:“没你恶心。”
她拿着衣衫还有祥云配饰,走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抱着自己膝盖埋头当蘑菇的人。
“小兄弟,还给你。”季絮柔着声音,“你看看还有没有少东西?”
被欺负的那人茫然地抬头看她,在看到她手里的祥云配饰之后,如死灰一般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谢谢!谢谢你!”他双手握着那配饰,将脸贴在上面,表情虔诚不已。
解决完这一切,季絮看向自己的灵玉,继续找百草斋。
陆终抱着剑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季絮瞪他。
“你不是要去医馆么。”陆终耸肩。
“你怎么知道?”季絮道,“你跟踪我?”
“别误会,我本来是要去办事的。”陆终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谁知道半路上发作,回六和行馆又没找到你,就出来了。”
“既然你跟我一样,那只能是来找医馆了。”
一边说着,陆终嘲笑了一句。
“你真觉得这里的小医馆能治情蛊?”
季絮恼羞成怒:“要你管!”
季絮没找错地方,百草斋就在这条小巷子的另一头。
斋里只有一个在自己斗蛐蛐的小伙计,见他们进来了也没起身,就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外地客人?有预约吗?”
季絮摇头:“没有。”
“先交诊金吧。一位还是两位?一位十钱,两位一起给您优惠,十八钱两位。”
没想到这里什么都不问,上来就先要钱,诊金还不便宜,季絮愣了愣,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空空如也,就剩两个铜板晃起来叮当响。
原女配似乎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买情蛊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回头看向陆终。
“钱。”
陆终抱着剑:“暂时没有。”
季絮看着他剑鞘上五彩斑斓的宝石,不可置信:“没钱你买这么多宝石?”
就是扣一颗下来也够看一辈子诊了吧!
陆终:“取钱路上被你耽搁了。”
这也能怪她?
季絮挠了挠头,在想要不要先厚着脸皮跟伙计说一下先赊账的问题时候,屋内有个老头的喊声响起。
“炉子!后院墙壁怎么倒了?是不是你个臭小子又偷懒没瞧着后面的那几个总惹事的畜生!”
那小伙计大吃一惊,匆匆忙忙把蛐蛐盒往柜台下一藏:“师父!我真不知道啊!”
“二位客人稍坐片刻,我去请师父过来!”小伙计招呼了他们一声,火急火燎地往屋里去了。
季絮听到“墙壁倒了”这个词的时候也是脸色一变,趁着现下这个没人的空当,赶紧灰溜溜地拉着陆终出来了。
原来……
刚刚她削倒的墙壁是百草斋的。
罪过罪过。
“这里不行。”陆终下了个结论。
他倒是闲庭信步,完全不像她一副偷感十足的模样。
“这里不行,那你说哪里行!”季絮抱怨。
因为破情蛊要跟眼前这个脸皮厚得离谱的人栓一起,她真的怨气冲天。
陆终:“情蛊这样的东西,还是得专业的人来解决。”
季絮耳朵动了动:“你有蛊修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