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便见到二叔季开和骋和二婶周氏被人推搡着从季府赶了出来,他们一身落魄潦倒模样。
周氏哭哭啼啼,不顾形象地赖在地上撒泼打滚,不想出去,那些兵士强行将周氏赶走,季开骋觉得丢了面子,叹了口气,拂袖而去,一走了之。
管家王成搀扶着季老太公,租赁了一辆牛车,打算回乡下庄子度过余下的时光,了却残身。
没想到他为名为利,为光耀门楣,追名逐利了一辈子,竟落得个被抄家的下场。
年过七旬的季老太公后悔自己只重名利,将孙儿孙女逼上了绝路,可已无后悔药可吃。
季兰辞下狱流放,季乐瑶被陆文瑾带走后,被吊死在陆府。
他便病了一场,醒来之后便发现家中已经成了这般光景,他忙碌一生,挣得的一辈子家业,竟然毁于一旦。
将死还落得个孤独凄凉,一无所有的下场,孤家寡人的下场。
如今虽醒悟,但已经为时晚矣。
上牛车时,他差点摔了一跤,王成搀扶着他,提醒道:“老太公,您小心些。”
季老太公放下车帘,看了季家最后一眼,叹道:“走吧。”
忙碌一生终究只是一场空。
突然只听前方马蹄阵阵,一队御前侍卫护送内宦冯春前来宣旨。
这冯春是掌印太监冯保的徒弟,如今太子裴若初称帝,他便接了师父的位置,成了掌印太监。
冯春迈着小碎步,急忙追上季明瑶,急切地道:“季娘子请留步,圣上有旨,请季娘子接旨!”
见季明瑶肩头背着包袱,马车上也装满了箱笼。
冯春按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心想果然被陛下猜到了,季娘子这是打算出逃啊!
还好他来的及时,否则这册封皇后的圣旨他找何人宣读去,不然性命不保啊!
冯春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季家家主季明瑶,柔嘉成性,聪慧机敏,应正母仪天下,入主坤宁宫……”
冯春念了一半,停下了,合上了圣旨,“陛下说,季娘子是这天底下唯一能与他并肩同行之人,这大燕山河,陛下要与娘娘共赏!”
冯春心想,陛下应是觉得这世间最好的词都不足以形容娘娘的好,故这立后圣旨只写了一半。
“陛下还说,他要以江山为聘,娶娘娘为妻,与娘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季老太公问向王成,“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成道:“是冯公公亲自来宣旨。”
季老太公激动得泪流满面,高声道:“多谢列祖列宗显灵,是季家明瑶保住了季家。”
王成问道:“那老太爷回去吗?”
季老太公摇了摇头,“不回了,今后季家的事我还是不要插手了,季家小辈今后都听皇后娘娘。”
王成驾车,季老太公乘坐的牛车走了。
一旁浑身灰扑扑,满脸鼻涕眼泪的周氏听到冯春宣读立后圣旨,人也傻眼了。
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她的儿子女儿死了,尤氏的儿女竟然能如此好命。
季明瑶竟然当皇后,听说季泽川也被封了威远大将军,圣上还为大将军和沈淑宜赐婚。
冯春笑道催促季明瑶上辇车:“陛下让奴婢接娘娘入宫,赐温泉汤池。为娘娘补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至于这季府,陛下已经命工部重新修缮,为皇后娘娘重修一座府邸。将娘娘的家人接来居住!”
次年三月,沈璃和陆平宴大败鞑靼王三十万铁骑,普天同庆,大燕将士凯旋,贺帝后大婚。
(正文完)
第88章 帝后大婚
皇城,坤宁宫。
几个小宫女轻手轻脚地收拾扔在地上凌乱的衣袍,掌事宫女汀兰上前小声叮嘱道:“动作都轻些,莫要吵醒了娘娘,昨夜娘娘四更天才歇下,可累坏了。”
想起守夜时听到寝宫中传出的声响,昨夜陛下还要了三次水,汀兰顿时面红耳赤,脸颊热烫。
她看向侧卧在贵妃榻上的季明瑶,如缎般的青丝垂散在身后,美得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
身穿薄薄的丝缎寝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红唇微肿,昨夜欢好之后留下的暧昧痕迹,一直延伸至脖颈深处。
此时三月初,京城的天气依然寒冷,北风中透着凉寒,但寝宫中烧着上好的银炭,汀兰忙里忙外,丝毫不觉得冷,竟然还出了一身汗。
她做梦也没想过只不过才过了短短一年,她和姑娘的处境便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姑娘从落魄不堪,人人轻视的官家小姐摇身一变成了大燕皇后,而她沾了姑娘的光,成了坤宁宫的掌事宫女。
再过两个时辰便是帝后大婚了。
汀兰很是欣慰,姑娘总算嫁给了真心疼爱她的人,而夫人和小公子也回到季家,徐明玉为大公子解了毒,圣上为大公子和沈淑宜赐了婚,和沈小姐也成双成对。
这一切都圆满了。
陛下一早便派人送来了不少名贵的芍药和牡丹花,无数首饰、锦缎,玉器字画流水似的送进坤宁宫中,掌印太监冯春在紫宸宫和坤宁宫中两头跑,累得面红气喘,满头大汗,生怕怠慢了皇后娘娘。
坤宁宫中入目皆是红灿灿的一片,庄严又不失喜庆。
皇帝特地吩咐过,帝后大婚,既不失庄重气派,又能让皇后娘娘感受到民间夫妻成婚时的温暖和爱意。
离大婚吉时只剩两个时辰了,汀兰心中紧张,生怕出半点差错,让自己一刻也未停下,一时吩咐宫女换了琉璃瓶中的鲜花,检查一应摆件和装饰,帝后大婚,自然一切都要成双成对,极尽完美圆满。
汀兰吩咐手下的宫女,“咱们先着手准备着。”她指着面前的两个小宫女,道:“你们两个去为娘娘备水沐浴,记得用上好的牛乳和新鲜采摘的花瓣。”又点了四个在寝宫伺候的宫女,“你们在内殿伺候娘娘沐浴。”
汀兰则亲自检查季明瑶大婚要穿的喜服和凤冠,要佩戴的首饰和凤冠。
汀兰手底下管着四十多个负责照顾皇后衣食住行的宫女,她只有十七岁,为了让自己看上去老成持重,能在一群十三四岁的宫女面前立威,她舍弃了鲜艳的衣裳,时常穿着深色衣衫,向宫里的老嬷嬷苦学了一个月的礼仪,如今已有一宫掌事姑姑的风范和威仪。
她再一次查看了妆台之上大婚穿戴的首饰,皇后凤冠,悬挂在架子上的绣金凤的月华锦喜服。
早在两个月前,皇上特地派人去了一趟清河县,将季明瑶的师父桑婆婆接进宫中,从民间找来数十个织匠,耗时整整一个月才织成了这匹月华锦。
在宫灯之下,月华锦华美耀目,那绽着柔光的锦缎,让汀兰都心生期待,期待姑娘穿上这嫁衣,美得发光的模样。
尚宫局的绣娘日夜赶工,在喜服上绣了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凤凰尾羽上都缀着颗颗大小一致的耀眼明珠,竟让人无法直视这明珠点缀下的璀璨华美的光芒。
坤宁宫中挂红绸,换了朱红被褥,尽显帝后大婚的喜庆。
忙完了手边的事儿,再点上一双龙凤喜烛,寝宫富丽堂皇,喜庆又不失温馨,汀兰的脸上这才露出松快的笑。
如今太子初登大宝,还未选妃,后宫仅皇后一人,但因年轻的帝王生得面若美玉,俊美如画中仙,性情温和儒雅,宫里的好些思春少女便起了歪心思,汀兰已经撞见了好几次宫女在夜里唱歌,在御花园中荡秋千,各种耍心机,使手段,甚至在皇帝来坤宁宫时故意打扮得花枝招展,举止妖娆,欲引起皇帝的注意。
好在皇上虽温和但明智,总是没一眼看穿那些宫女的小把戏,冷着脸将她们斥责一番,并将那些宫女调离了坤宁宫,但汀兰仍然担心往后越来越多的年轻女子进宫,这宫的女人太多,皇上会被那些妖精迷上。可皇后娘娘却拦着,只是让她不必理会。
汀兰依然紧张防备,每每皇上来娘娘寝宫,她都会亲自挑选人伺候,生怕那些勾人的妖精入了皇上的眼。
只见睡梦的季明瑶轻轻蹙眉,翻了个身,一呼一吸间,面前那圆圆鼓鼓的胸脯随着起伏,汀兰看了也不禁感到面红耳赤,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身段亦是万里挑一,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处,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便是连她一个女子看了的惊叹她的美貌和绝佳的身段,看了一会,便觉得呼吸灼热,脸颊热烫,赶紧将目光从季明瑶身上移开。
汀兰盯着刻漏,一个时辰已过,她该唤娘娘起床了,她刚要走上前去唤醒娘娘。
却听得身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是皇帝,赶紧跪下行大礼。
裴若初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汀兰噤声。
他轻手轻脚走到贵妃榻前,双手环抱着季明瑶的侧腰,将她抱了起来,搂抱在怀中,熟睡的季明瑶软糯香甜,那强健有力的臂膀,单手环握着她的腰肢,怀中美人便自然与他相贴,低头便能见到寝衣勾勒的那圆圆鼓鼓的一团,仿佛山巅之上圣洁白雪,他眼中出现了一抹欲·色,搂着腰的大掌不由自主往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