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檬有了一些紧迫感，白天也不敢再大意消磨时间，除了隔三差五抽空去乡下田里看看，就是成天跟着金文东四处奔波考察。
金文东这人，当程序员那么多年真是浪费了，他这左右逢源的本领，令明檬叹为观止。也不知这人从哪里能认识那么多参加招商会的人，都加了联系方式，一个个都能谈笑风生。
好在她的团队又多了一员干将——菁菁的表姐，赵茹。
他们现在是实打实可以帮员工交五险一金的“三亩地有限公司”，金文东和明檬商量以后，给赵茹开出的条件不错，比起继续去外地进厂打工，赵茹也愿意暂时留在本地歇一歇。
赵茹是有大专文凭的，做事上手快、脑子活络，心地也善良。金文东带了她大半个月，她已经能逐渐熟练地对接各项事物，知道明檬打算直播带货，这小姑娘私下里都开始学习中控话术，就等着给明檬帮忙。
有赵茹的帮助，金文东和明檬这段时间才得以从一大堆繁杂的琐事中抽身出来，专心致志地对接直播的广告商们，顺带找找靠谱的投资方向。
怎奈，舒县还是太小了。
尽管这半年网络上有了一些声量，县里的诚意也很足，但是来参加招商会的，大多还是外地过来投资的以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本地的商家，多半也是自家有经商的底子，正打算蹭上政策的红利做大做强。想要找一个能让他们加入的，简直是白日做梦。
金文东只觉得鞋底都快要跑穿了：“姑奶奶，我叫你一声姑奶奶，今天这个又不行吗？”
明檬扶额，她也不想啊：“今天这家老板是外地的城里人……豪门子弟出来玩的……”不缺投资，但是也不拒绝投资。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不符合“本地乡村企业家”啊！人家是耳濡目染家中长辈做生意长大的年轻人，何须明檬搁这传帮带！
都怪系统的条件，卡得那是相当得死！明檬也不想啊……
金文东都快吐血了：“我算是听明白了，您不但是天使投资人，更是天使下人间吧，你这是真打算找个一无所有只有策划书的小白，陪他白手起家呢？！”这是什么高尚的情操啊，他真的不理解。
“总结得对，还得是本地小白，”明檬竖起大拇指，“有这样的人吗？”
金文东沉默半晌，冷笑一声：“告辞！”
要不是这公司有他的份，他都算辞职不干了，这领导明显脑子坏掉了……
看样子招商会里的人是无法找到符合的了，明檬长吁短叹，只觉又浪费了一周的时间。
金文东杀了个回马枪，探头回来：“不行的话，你逼熊怀山去做生意呢？”
他思来想去，要符合明檬的条件的话，只有薅身边本地人的羊毛了。他认识的本地人不多，老夏他们自己就有产业，想找“素人”的话，熊怀山倒是挺合适的。
……
明檬眼睛一亮，又很快暗了下去。不提幼儿园，她和长大后的熊怀山认识五个多月了，这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足够她发现，熊怀山就是个彻底的技术形人才——外加还有点社恐。
逼这样的人跑出去搞生意，她于心不忍，更何况熊怀山有一份稳定的主要职业。当个美术老师也挺好的，熊怀山还挺受孩子们喜欢的。
“那我实在想不到了，”金文东爱莫能助，耸耸肩，“总不能让老夏随机推荐个他的亲朋好友吧，那也太不靠谱了。你自求多福吧，我去看看直播对接的广告了。”
明檬也很无奈。她忧伤地打开广告商寄来试用的护手霜，忧伤地把自己抹得香香的——嘿嘿，免费的就是好！不忧伤了。
灵光一闪，明檬决定把广告商寄过来的试用品整理出来一部分，到时候直接抽奖给粉丝，当成粉丝福利得了。
正想着，熊怀山下班回来了。每天带饭回来喂养三个人的熊怀山，就像一个成熟的猎人，直奔厨房，卸货养家。
“怎么香香的？”见明檬钻了进来，熊怀山抽动鼻子，在饭菜香味中捕捉到一股花香，“你买香水了？”明檬喜欢香水？以前怎么没见她用过。
“不是香水，”明檬把手举了起来，贴近熊怀山的眼前，“是护手霜的香气啦，是不是很好闻？”
熊怀山一边羞涩，一边刷得伸出两只熊掌，握住了明檬的手，把明檬有些凉的双手捂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虽然他有名分了，但是长久以来的羞涩，还是让他不敢做出太多举动，就这样拉拉明檬的小手，已经很满足了。
纯情熊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明檬同情地想着，又有些莫名的坏心眼，忍不住踮起脚尖，凑近熊怀山的脸庞……
熊怀山感觉都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如果，如果是亲亲的话……那他就……太……幸福……
“嗨！回来啦！今晚吃啥！”
金文东被明檬气走不久，就看见熊怀山的车回来了。屈服于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他又麻溜滚了回来。
明檬撤回一切，从微波炉里拿出盘子，假装无事发生。
熊怀山转身，看向金文东，目露凶光：“吃你个大头鬼！”
这两人都有毛病！
金文东委屈，金文东要说：“你俩真不愧是一对！”
一句话，说得熊怀山忽然心花怒放，柔和下来，单方面决定原谅金文东：“来吧。吃饭了，不吃大头鬼，今天食堂有酱肉呢，我再加个小炒肉，快得很。”
三个人坐了下来，诡异又和谐地再次吃完一顿饭。
天气越来越冷，明檬有些怀念在城市生活的过去了。舒县的十二月，已经接近零度，她查了查往年的
天气预报，这才发现，等到了深冬，舒县估计得体感零下十度。
往年在S市，虽然上班痛苦，但是S市整体气候暖和些，而且她在家就是地暖，出门就开车，进公司就是空调，人为地制造出了四季如春。
眼下在舒县，老房子夏天是凉快，但是冬天可没那么好过了。这儿没暖气，也没地暖之类，即使舍得电费打空调，因为房间太大，都久久热不起来。明檬只得买了个取暖器，不时烘烘手脚，又添置了不少电热毯、电热水袋，夜里才能睡得着。哎，这时候就想着，要是能抱着熊怀山睡就好了，暖和和的人肉取暖器，一定很不错……
做事也是一样，也就是她，还下决心买了个厨房的热水宝，洗菜洗碗都能直接用热水。上次去蔡大姐家，蔡姐舍不得那点电费，用的可是冷水，那手上，好几个冻疮。
用着取暖器，做事情总是甩不开手，明檬干脆去县里租了一间小办公室，正好也让公司更正规些。
办公室不大，几个工位安排得干干净净，空调一开，暖和得很，赵茹都高兴得不行——她之前要么东奔西跑，要么居家办公，居家，她老妈可舍不得给她开空调呢！
“跟着你干真好，明檬姐，”赵茹的眼睛和菁菁一样，皮卡皮卡地放着光，“我从来没想到我能坐办公室！有电脑、有无线、有热水、有空调、有单独的干净的卫生间……姐你真好，我都想住这！”
“这就把你收买了？”明檬被小姑娘逗笑了，心里想着，等以后做大做强了，还真可以安排个员工宿舍。
她看着赵茹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个人……
“咱们这草台班子虽小，但是心齐啊！”金文东端着大茶杯，也很是满意，“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今天我们不过五六个人，明天，我们就可以上市敲钟！”
“金文东，”明檬出声打断了金文东的大饼，“我忽然想到，我可以找谁白手起家了……”
本地小白，一无所有，但拥有强烈的发家致富的意愿和一点点的经商才能，适合让明檬传帮带成为实体企业家。这个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曾经还开玩笑讲过，如今居然一直都没想到，真是灯下黑了！
第88章
手工厂
“我？”菁菁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难以置信，“姐，你是说，你想投资我，搞实体厂？”
“对啊，”明檬拉住菁菁的手，真心实意地说道，“你这网上的也办两个多月了，我问金文东要了后台的数据，订单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产量迟迟上不去。我记得你以前就提过，咱们这儿会做手工的也不少，上次我们那个小柿子，还是她们帮忙一起做的，这次刚好赶上政府政策大好，不如趁机拿下！”
菁菁不是没做过这个美梦，但是以她的规划，她打算勤勤恳恳先自己干个三年，手上累积了一点钱，再扩大规模。
结果明檬姐突然找上门来，说能投资入股或是借钱给她办，她感觉，“啪”，好大一个馅饼落在面前，她都不敢张嘴咬——自己这几斤几两的，万一给明檬姐打了水漂，她得内疚一辈子。
金文东看出了菁菁的挣扎，用力拍了拍菁菁的肩膀：“傻孩子，时不我待，错过这一波，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政策了。”现在政府那是要人给人，要地给地，税收还能谈，这真是最好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