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骂人，这个该死的哑巴，没有舌头就用牙咬，真是好下作的标记的方式。
桑离嗔怪地睨向裴旭，回应她的却只是比先前更加猛烈的撞击。
雨声渐憩，屋内交织的气息在幽暗中缱绻弥漫，一声叠着一声，如浪潮般在夜色里层层翻涌，良久不息。
直到桑离的耳边钻进鸟叫，她转头一看，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
裴旭结束后什么也没说，像第一次那样抱着她去浴室清洗，桑离窝在他怀里装睡，心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果然男人还是要吃点醋吗……不同情绪下在床上的水平差异怎么会如此之大？？桑离不知道该把锅甩给裴旭还是那层薄膜。
淋浴的水声回荡在耳边，裴旭下手时轻时重，像是故意要弄醒她，桑离蜷着身体，薄唇紧抿。
她竟然觉得，这次很舒服……
第31章
邦特威再来一次
这场闹剧是何时结束的，桑离已经忘了。只记得她第二天早晨一醒来，就看到裴旭趴在床边，像只陪主人睡觉的小狗，阖着双眼淡淡喘息，让桑离想到高中时放学路上一家宠物店里的约克夏。
被折腾了一宿，久违看到他如此恬静的模样，桑离直接忽略了他出现在地上的原因。两人有些日子没见了，她伸出手指，忍不住轻戳他的面颊，柔软的触感将心中所剩无几的恼意抚平，桑离揉揉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裴旭，他睡得很沉，脸蛋被枕头压得鼓鼓的，像个白面馒头。
“好像长胖了？”
桑离小声嘀咕着，脑中灵光一闪，纤细的手臂朝他衣领里捅，一路向下。
然而没等到达目的地，她就被骤然睁开眼的裴旭一把攥住了手腕。
“搞什么？吃错药了？”
意识到他刚才是在装睡，桑离有点做贼心虚。
【别走。】
裴旭用另一只手跟她对话，他头发乱糟糟的，抬眸的一瞬间，桑离跟他四目相对才发现他眼皮肿的吓人，像是哭了个通宵。裴旭撑了把床铺想起身，大约是因为跪久了，膝盖一下无法负荷，下半身又狼狈地摔回原地。
桑离这觉睡得并不安稳，好几次把他从身边蹬到床角，起初裴旭只以为是她做噩梦了心慌，把空调温度调了又调，做完后还怕桑离认床，就用身子给她当靠垫想着能舒服些。直到再一次被亳不留情地踹下床，他才彻底妥协把枕头搬到了地上。
这一搬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天亮，邻居小姐没再发难，做噩梦的反倒成了裴旭，他梦见桑离嫌弃他是个哑巴，连连斥责他不顾及她的感受，在床笫之事上毫不节制，转头就跟酒吧男模跑了个没影。
桑离嗔了句“放开”，她又想到了昨晚被他死死牵制的窘迫，可裴旭只当是桑离还没消气，联想到自己昨晚被怒火冲昏头脑，不负责任的行为，他将手掌轻轻盖在她的手背上，连呼吸都软了几分。
【别跟我分手，好不好？】
“谁要跟你分了？不是你先不理人的吗？”
桑离觉得莫名其妙。
她抽回手，一双星眸俯视着裴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压迫感。桑离甚至怀疑是两人昨天做得太狠，让他头脑都不利索了。
裴旭没接话，自顾自地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抱来一堆东西摆到床上，都是他在宾馆楼下的24小时药店买的。
【对不起，我买了很多，有药，有试剂……但是好像已经过了最佳服用时间……】
他丧着脸，薄唇被咬得微微泛红。
桑离定睛一看，都是些避孕用的东西。原来他在担心她的身体，她叹了口气，说实话刚开始时她也很害怕，但好在裴旭最后是在外头解决的，事后清洗也一如既往的到位，所以理论上讲应该问题不大。
她粗略一算，他们洗完澡上床时已经接近清晨，距离现在也就3，4个小时，这些东西大概率是裴旭把她哄睡着后边哭边上街买回来的。
虽然是第一次经历，但桑离好歹是医生，对药物有基本的敏感度。她挑了款最温和的就水送服，瞥见裴旭自责的神情时有些于心不忍，说到底，昨晚他会那样大部分原因离不开自己的推波助澜。
“其实……昨天……额。”
听到她开口，裴旭抬起头，眼巴巴地凑过去。
“很舒服……”
桑离咽动一下，她从来没觉得这三个字这么难以启齿过。
【？】
裴旭听懂了她的意思，
【不是安慰？】
桑离耳根发烫，怎么会有男人一本正经地质疑自己的技术？她移开目光，重重点了下头。 ：
谁知下一秒，裴旭将手指比成心型，递到自己跟前。
【阿离。】
他说这是他自创的，专属她名字的手语表达方式。
可桑离查过，这个手势所代表的，分明是对倾慕者的称呼。
所以他每一次佯装呼唤她的名字，叫的都是恋人二字。
裴旭勾了勾唇，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方套，他坐上床，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桑离颈边：
【再来一次。】
……
桑离彻底下床时是在下午，由于裴旭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醒来，所以便把房间续到了晚上。电视柜旁的餐桌上摆了几个未开封的外卖袋，桑离洗漱完一打开才发现，全是她爱吃的菜。
四四方方的饭桌前，她问裴旭：怎么只给自己点了饭？后者不语，笑着反问她为什么总吃这几样菜。
桑离垂下眸，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蛋，她说，以前父亲刚过世的那段日子家里情况很不乐观，几乎是入不敷出的程度。母亲每天除了番茄炒蛋就是土豆烧肉，反反复复两道菜换着做，这里头的几样食材便宜又好吃，配上米饭够两个人填饱肚子，桑离那时还小，觉得那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只是现在，记忆中的母亲越来越远，或许终有一天，她会忘了妈妈的样貌，声音，以及那碗番茄炒蛋。桑离低下头，她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裴旭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会牵扯出她的伤痛，他将椅子往桑离那挪了点，揉揉她的脑袋，桑离回应着他温柔的目光，暗下决心未来一定要带他去母亲灵前澄清冤屈。她叹了口气，想想还是觉得要为之前在葬礼上恶劣的态度道歉，尽管裴旭说了没事，她还是坚持要在以后找机会补偿。
【放心，我不会计较这些的。】裴旭失笑。
“那你还不理我？”桑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敲了多久的门？”
思绪回笼，裴旭一边感慨着女人变脸的速度，一边卑微地解释：
【没有不理你，只是那个时候我刚好不在家……】
“谁信啊？”桑离睨着他，“那个点你出门干嘛？泡妞？”
【我去找工作了……】
“嗯？什么工作？”
【就……开网约车之类的。】
“啊？”桑离夹菜的手滞在半空。
裴旭不置可否，在桑离的视角下，他是那个突然消失的人，是在女朋友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无影无踪的渣男，但只有裴旭自己知道，这些天以来，为了弥补桑离失业的空缺，他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桑离被停薪留职的事是他从姜霈嘴里撬来的，裴旭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首先是心疼，可时间久了，他也会蒙生一些想法。
从前他只一人过活，对生活质量根本没有要求，但自从跟桑离在一起后，裴旭逐渐发现，他不满足于此了，这么明媚美好的邻居小姐，怎么能跟自己一起吃苦？眼看桑离陷入一蹶不振的境地，他只好先一步下定决心，走出阴霾拥抱社会。
既然桑离累了，需要休息，那就把一切都交给他吧。
招收残疾人司机的平台屈指可数，
他为此废了好一番功夫。也亏得出国前那段时间把架照死磕到手，不然现在的他拿着个高中文凭走在大马路上，就是两眼一抓瞎。
裴旭掏出口袋里的几张钞票递上前，是昨天下班还没来的及放回家中的工资，他低着头，看上去不太好意思：【我还没干几天，钱不多，之后会陆陆续续都给你的。】
桑离小心翼翼地接过，钞票被保存得很好，虽然有些细微的褶皱，但不难看出主人对它十分珍视。
“笨蛋……我才不要。”她把钱塞还给裴旭，立即决定回去就跟彪花提复工的事，哪有叫残疾家夫外出打工的？眼眶渐渐被泪水模糊，桑离用手胡乱抹了把，真是跟他待久了，连爱哭这种习惯都被传染了。
【别哭】裴旭把她搂到怀里，桑离身上独有的皂花香在鼻间萦绕，他忽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昨天晚上他刚下班回家，住在12楼的阿婆就火急火燎地找过来，说他女朋友找不到他还敲门敲晕过去了，给裴旭吓得立马跑去隔壁，眼见1301已经人去楼空，之后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他迫不得已又一次追踪了她的手机，本想在找到人后好好道歉的，但当看到桑离坐在陌生男人的腿上时，裴旭彻底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