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连门都不敲……一声不吭地出现在我面前，吓死人了。”
“小姐，你们门没关紧，我一推就开了。”
桑离投降了，她以为自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只是对方愿意配合罢了。
幸亏姜霈来的早，他们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万一真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到时候她也没脸再去参加订婚宴了。
“算了。”桑离用手托着脑袋，“你要骂就骂吧。”
骂她重色轻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什么的她都认了。这事儿她确实难辞其咎，说什么都不该在好姐妹订婚前夕抛下她去陪男友。
谁知，姜霈凑上前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来了一句：
“挺帅的。”
桑离蒙了，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相反，姜霈很认真，她其实压根没想骂她，只是有点无语而已，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是人之常情。
而且，
姜霈侧过脸，目光在裴旭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她算是理解桑离为什么宁愿与众为敌都要维护这个小男朋友了。
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也算是阅男无数，什么高矮胖瘦贫富美丑的都见过。但像裴旭这样帅得自带忧郁气质的，她还真没遇到过。
刚才进门时桑离就跟她说了一些他的往事，姜霈叹了口气，除了是个哑巴，真的哪哪都好，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父母双亡就等于不用伺候公婆，没有兄弟姐妹，又有一笔巨额遗产随意支配，不过这些话不能当着人面说，否则不等裴旭生气，估计桑离就先一步把她打死了。
“真哒？”
饭桌前，桑离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她托着下巴将杯子放到一边，这还是在确认关系之后，裴旭送给她的，情侣款一共两只，他们一人一个。
“嗯。”姜霈睨着她这不值钱的样子，没好气地点点头，“确实帅，而且不是一般的帅，你捡到宝了。”
桑离忍不住笑意，姜霈的眼光有多高她不是不知道，能从她的嘴里得到肯定——桑离一只手背到身后，悄悄给小哑巴比了个大拇指。
裴旭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这说明他在姜霈那儿起码是过关了。
凌晨的沪都万籁具寂，昏黄的路灯在街道上错落林立。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给地面铺上一层银霜，回到1301后，桑离钻进被窝，再也克制不住困意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姜霈起了个大早，说是得提前去会场准备各项事宜，桑离想着去帮帮她的忙，却被毫不留情地按回了床上。姜霈给她订了早餐，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记得带上你男朋友。
豪门大家的订婚宴可不好敷衍，桑离为此特意给裴旭在网上订购了一套西装，她自己倒是有不少礼服，随便挑一件都能拿得出手。
做完妆发后，两人打了辆车前去赴宴。
姜霈发的地址在市中心，晋安区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被誉为镶嵌在沪都的一颗明珠，据说几十年来只接待真正的各界名流，达官显贵。
汽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有身着西装的保安主动拉开车门，他身后是拔地而起的主体建筑，大楼线条利落又不失优雅，金色玻璃幕墙在夜晚的霓虹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流淌的金液般富丽堂皇。门框上繁复精美的雕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诉说着奢华与神秘。
桑离牵着裴旭的手迈下车，她先前在沪都游玩的时候打卡过这里，奈何酒店需要预约没办法上去，不曾想今天借了好姐妹的光，自己可算体验了一把上流人士的奢靡生活了。
乘坐电梯来到12层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巨大的立牌，上面放着姜霈跟顾千枭两人的婚纱照，本该是让人感到甜蜜幸福的氛围，桑离却忽然想到了之前跟姜霈通电话时顾千枭的那一声“妈”，以至于在签完到后裴旭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都只能用通红的脸回应。
没等多久，订婚宴就在主持人的宣布下正式开始。
保安拉开会堂大门，两道身影在雾光中逐渐清晰，姜霈牵着顾千枭的手臂，粉色鱼尾裙上细腻的薄纱层层叠叠，点缀着细碎的水晶与珍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顾千枭陪在她身边，白色西装剪裁利落又大方，举手投足间都难掩继承者的矜贵沉稳。
在坐宾客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纷纷鼓掌送上体面又真挚的祝福。
桌下，裴旭
悄悄将桑离的手攥在掌心，像在告诉她，他们会更加幸福。
桑离笑着将脑袋贴上他的额头，台上主持宣读的誓词回荡在耳边，她与他四目相对，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这个万籁具寂的春天，抬眼便是溢出的幸福，说不尽的爱恋。
仪式结束，宾客走了大半，偌大的会场里只留下少数顾家的亲朋好友，以及一些谈论合作的商业伙伴。
桑离倒是不急，刚才姜霈特意过来跟她打了招呼，说顾千枭跟她的父亲有事要谈会堂不会这么快清场，让她慢慢吃，吃回本。
圆桌上摆着的菜都没怎么动过，估计这些商业大鳄都只当来走个过场，压根没打算填饱肚子。桑离盛了碗装在瓷盘里的佛跳墙炖鸡，嘴里塞得鼓鼓的，她转头看向裴旭：“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一点？”
【？】
裴旭挑眉，
【欲加之罪。】
桑离不以为然，给他盛了碗牛肉汤，贴心地把牛肉全部舀到了自己碗里：
“清明节我会回家一趟，跟我妈好好聊聊。”
裴旭知道这个“聊聊”指的是他俩在一起的事。想到先前桑离母亲强硬的态度，他忽然有些沮丧，被诬蔑成罪犯也就罢了，假的终归是假的，但他身痪残疾却是抹不去的事实，要想让未来丈母娘同意把女儿交到自己手里，估计得废好一番功夫。
桑离握住他的手让他别担心，那终归是她亲妈，自己上阵软磨硬泡总会出现转机的。可裴旭认为这是两个人的事，不该她自己承担，磨了好一会儿桑离才无奈同意让他跟自己一起回家。
姜霈再回来时，圆桌上的佛跳墙全空了。
一旁的桑离擦擦嘴，神色淡然：“帮你回本。”
……
接下来的日子，桑离把所有心思都用到了复习题目上，电子题库翻来覆去的刷，一旁看着的裴旭都觉得眼睛快要生茧。直到终于迎来等待已久的考试，活了那么久桑离第一次这么胸有成竹地上战场，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出来的成绩震撼了让整个科室，当之无愧的满分。
令桑离意外的是，姜霈的考分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虽然不可否认她从小就成绩优益的事实，但在策划订婚宴的同时准备考试还将两件事都做得如此完美，桑离不得不承认，姜霈的能力确实比自己高得多。
不可避免的，她开始担心这个名额是否能落到自己头上。姜霈聪明又干练，比她会社交也更讨领导喜欢，但很快，这份担忧就在姜霈挥挥手说自己对这个职位压根没兴趣时，瞬间烟消云散了。
一次科室大会结束，彪花悄悄向她透露了内部消息，介于桑离出色的业务能力和优异的考评成绩，这个升职名额已经基本确定就是她了。
桑离喜出望外，还没到家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裴旭。
一切顺利的话，她就能从助理医生转正，薪资也会比现在多好几千，到时候想吃什么吃什么，说不定努努力几年后还能把现在租的这间房子买下来，跟他当一辈子邻居。
眼看升职人选的公布已经迫在眉睫，某天凌晨，彪花忽然拉住刚要休息的桑离，他身后的担架床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桑离一问才知道，这是个宫腔感染急需腹腔镜手术的病人。
“做好，位子就是你的了。”
彪花言简意赅，桑离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是她升职路上要过的最后一关，跨过去，就是万里晴空。
跟裴旭发过微信后，桑离毅然决然地换上防护服，在踏进手术室的前一秒，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姑姑】，她犹豫在三，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燥的女声：“桑离你终于接电话了，可急死你姑了，你快回来吧，你妈要不行了！！”
哈？
“别开玩笑了。”
桑离皱眉，不耐烦地掐断电话，踏进手术室大门。
这一次，她不会再上当了。
第27章
奶油杯从现在起，她也是孤儿了
凌晨两点的街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打破片刻的安宁。昏黄的路灯伫立在路边，拉长行人的身影。寒风中树木摇曳，沙沙作响像在为医院中的亡灵哀悼。
有雨落在病房走廊的窗台上，淅淅沥沥，敲打出杂乱无章的节奏，同病房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交织成一篇混乱荒诞的乐章。
狼来了的故事幼儿园老师反反复复地讲，桑离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对此类以博取关注为目的的恶作剧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