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聚集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桑离不得不承认,要论谁最会勾引她这事儿,裴旭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男人眸中氤着水色,原本深邃的眼睛此刻变得迷离而炽热。捂了半响,裴旭的脸上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湿润的唇在桑离手心翕动,他甚至没想过用手停止她的动作,只是在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哼,乖巧地提醒着她,自己有点闷。
这算什么?
桑离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泉水荡漾,她缓缓俯下身,鬼始神差地抬起手指,轻轻滑过他的下唇,紧接着指尖一挑,径直探入男人微微张开的口腔。
湿润的触感瞬间将它裹住,夹杂着欲望的气息蔓延到身上的每一处。
“嗬……”
他没阻止她。
桑离心中一跳,这声轻喘化作心智迷乱的导火索,让她的指节微颤,伴随着礼崩乐坏的声响继续深入。
在触碰到舌根的断面时,裴旭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温热的气息瞬间喷洒在她的指尖。
桑离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迷恋这种事情。
她不会告诉裴旭,早在第一次用手指帮他催吐时,她就被这表情深深吸引住了。
月色皎洁,树叶作响。她的手指在他口腔中缓缓搅动,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又夹了几分肆意。
“唔,嗬——”
裴旭顺从地张开嘴,津液顺着嘴角淌下,呼吸早已乱了套,桑离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眸半眯,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动情又痴迷的模样。
良久,桑离才缓缓抽出手,透明的津液顺着她的指节一路下缀,洒在裴旭的下额,将他整个人弄得狼狈不堪。
他咳嗽几声,眼底是还未褪去的欲色,以及被戏弄之后的窘迫。
桑离餍足地勾了勾唇,这才算是报了刚才被锁喉的仇。
她眉梢轻佻,将湿润的手指抵在舌尖:“爽了?”
……
夜色如墨,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窗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裴旭坐在床上,头脑发胀。
他甚至忘了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回神的时候自己呼吸紊乱,而桑离从他身前站了起来,单手捂着浴巾,别过脸去说要洗澡。
浴室内不急不徐的水声回荡在耳边,裴旭低下头,看着身上崭新的白色浴袍出神。每个单人间内只会配备一条浴袍供客人泡完汤后使用,这条本该是桑离的。
可她心软,看他出浴没衣服穿,就把浴袍给了他。
裴旭盘着腿,息屏的手机被他放在指尖不断把玩。
她这是……不想他走的意思吗?
垂在耳边的发梢向下滴水,心中异样的情绪让他不得不败下阵来。裴旭唇瓣微张,如潮水般汹涌旖旎的回忆将他搅得**焚身。
好奇怪。
好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恋上这种感觉的,或许是那满目疮痍的两年,在被杀人犯凌虐折磨的日夜;又或许是把自己锁在房里的岁月,恐惧与绝望交织,将他的精神与身体碾作一团,打碎再重组。
裴旭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样。像是被欺压已久的彻底沉沦,羞耻与兴奋交织碰撞出的火花,让他深陷其中,回味无穷。
比起压倒性的攻势,他更喜欢被邻居小姐玩弄到意识迷离的自己。
浴室内的水声骤停,裴旭扭头,就见一个人影缓缓走到床边。
他神情一滞,像只被捉到心思的小兽,愣在原地。
桑离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仔细端详他:“怎么还是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她困惑地皱起眉。
虽然不愿回想,但林序然说的那句“清心寡欲到全系都认为他是个gay”还是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好像有点道理,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被比他弱小的女孩儿欺负呢?
她坐到裴旭身边,还沾着水气的小腿触到他的衣摆:“裴旭,你喜欢女的还是男的?”
裴旭:“……”
眼看邻居先生就要发火,桑离暗叫不好,立马给他解释了原因。
“是我冒昧了……”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裴旭敛起表情,叹了口气:【不怪你。】
要怪只能怪他刚才表现的太享受了,任谁看了这误导性极强的状态都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的。
“啊啾——”桑离打了个喷嚏。刚才工作人员来过之后她便把空调开到了最高,可不知怎的还是着凉了。
身边有衣物摩擦的声音,裴旭把自己的衬衫外套盖在了她肩上。
【你是不是……谈过很多。】他打着手语问道。
桑离一惊:“没有!我发誓,我可是如假包换的母胎solo,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裴旭摸摸鼻子:【感觉你很熟练。】
“嘶——”桑离欲哭无泪:“这是在骂我吗?”
裴旭狡黠一笑:【是在夸你。】
夜幕低垂,窗外月色如水,屋内暖意融融。两人坐在床头,从家长里短聊到天南海北。
桑离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跟一个哑巴聊这么多,直到遇见裴旭,她才算彻底读懂了书中那些有关灵魂晦涩繁复的文字。
交流从来不是声音的碰撞,而是心灵跨越喧嚣历经万难的默契相拥。爱意在相视的目光里静静流淌,胜过千言万语。
她望向裴旭的眼睛,里头装着他前半生所有的风霜雨雪,她好像终于读懂了他,与其说是自暴自弃的
将自己封闭在黑暗中,不如说是期待能有个人把他拉出泥沼,重见光明。
幸好,她来的不算太晚。
……
聊饿了,桑离就将方才拎过来的夜宵打开。裴旭有一点很好,生气管生气,但从不拿食物泄愤。
这些是在酒店门口的小吃街买的,彼时她正饿得发怵,偶然瞥见一个冒着热气的摊位就二话不说往上凑。
都说来了新的城市就得吃当地特色,桑离不管,饿死鬼投胎想吃啥吃啥。
本来准备一回酒店就大快朵颐的,没想到碰上某人发疯,一来二去的便耽搁了。方才泡澡的时候还不觉得饿,现在回过神,那股子馋劲又上来了。
她将透明盖子放到一边,塑料碗里,凉皮泛着诱人的光泽。黄瓜丝跟豆芽作陪,翠绿与嫩白相映成趣。淋上特制的红油辣子,香气瞬间炸开。
桑离迫不及待地挑了一大筷子,入口先是爽滑,紧接着就是酸辣的醇厚滋味。她挖了几口,又叉了块旁边的西瓜,裴旭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眼神早离开了屏幕,勾起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桑离吃到一半,忽然回身看向他:“你想不想听我父亲的故事?”
裴旭一顿,没想到她忽然回头,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怎么忽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你已经把你的过去全盘托出了,我也不应该再瞒着。”
第20章
玛丽塔我去解决
自从桑明谦当上沪都医院整形外科的副科长后,桑离一个月最多只能见他两次。
酥州跟沪都之间说远不远,但好歹也隔了几百公里。
那时的她只有6岁,刚上一年级。母亲俞卿舟是个严厉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经常盯着她熬夜写作业,有时提前写完了还要额外加量。于是小桑离就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希望爸爸能早点回家,帮她对抗妈妈。
“如果爸爸不是医生就好了。”
小时候的她常这么说,有一次被俞卿舟听见了,还挨了狠狠一顿讲。不过这并不能改变桑离的想法,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爸爸因为这份工作离开了家,离开了她和妈妈,如果他不是医生,他们一家人就不会这样分居两地了。
十几年前的通迅还没那么发达,所以桑明谦偶尔会寄东西回来,有时是信,有时是厚厚一沓钞票。桑离喜欢信,爸爸会在纸上问她最近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交了哪些朋友;她不喜欢钞票,因为每次都会被妈妈抢走。
爸爸不在身边的日子并不好受,就比如每次家长会桑离都只能带妈妈去,无论她考了多好的成绩,俞卿舟永远都是一句“戒骄戒躁,继续努力”。桑离时常会想,如果是爸爸,他肯定会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笑着问她要什么奖励。
日子久了,桑离也渐渐习惯了。只是偶尔会有不长眼的小男生凑上来挑衅,说她压根没爹,在这个时候,姜霈就会把他们全部打回去。
姜霈的爸爸跟她的爸爸是好朋友,两人在一个医科大学是同期,之后又因能力出众一齐被调到了沪都医院。现在一个是科长,一个是副科长。桑明谦不在家的日子里,姜霈经常跟着妈妈来找她玩,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本就无话不谈,那段时间更是难舍难分。
某一年的国庆节,俞卿舟带着桑离去沪都找桑明谦。
那是桑离第一次来到这个繁华热闹的城市。